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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族一統 第十章 惡林倩影

周言卸去了身上的衣甲,單衣站在了帳外,抬頭仰望著星空,若有所思。

幾小時前,他已經成功說服了那群支持他的和那群不支持他的。對于他來說,說服誰去做什麼事情,這個一點都不難,所以他思考的不是說服誰的問題,而是他、部落、天意,未來走向的問題。

與部落的人相處的這段日子,雖然時間並不長,可周言已經開始喜歡上了這里淳樸的民風。南蠻這里的百姓,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雖然生活疾苦,可是依然很快樂,一听到危險的部落統一信號,部落男子各個奮勇當先,部落女子則顧家後援。有宴會的時候,所有人都慷慨拿出自己家的珍藏,招待族人。生活固然清苦,但歡聲笑語卻從不缺少,城市中逝去的大家庭溫馨在這里卻真實地存在著。

周言被這樣的民風深深地吸引,也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給這片土地帶來和平和更多的歡樂。

「三將軍,床鋪已經整理好,你可以休息了。」

周言回身,看見了跪在地上的阿瑟和阿塞,他們兩個祖上三代都是孟氏的僕人,現在則忠心服侍周言,使得周言很快適應了這里的生活,周言也難得體會到了大少爺般的待遇。

「好,你們也早點休息。」

「是!三將軍,我們退下了。」

周言躺在床上,兩眼望著帳篷的窗外,真想馬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辦好啊!

今夜真的是太長了!

……

黑暗褪去,天已破曉,東邊亮起了一抹柔和的陽光。一夜淺睡的周言早早就起了床,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周言伙同了祝融手下神箭軍的左右護法,他們準備就緒後,就直接趕往他們的目的地,就是距離夾山峪有大半天路程的萬安溪。傳聞萬安溪原本是塊幾近荒棄的廢地,但是孟節到後,和他的兩個徒弟短短數月就讓遺棄之地月兌胎換骨,重開新顏,之後的半年里,萬安溪花開遍野,蛙叫鵲鳴,儼然是世外桃源之景。

從這個方面來看,精熟醫術的孟節的確是有一手。

從夾山峪到萬安溪有兩條路,一條是需要翻越土山的山路,一條是必須穿過黑樹林的林間小道。前者的攀爬雖然辛苦,路程也比較遠,但是土山並不陡峭,所以比較安全;後者路程較近,也無需攀爬,但是黑樹林林如其名,十分陰森可怖,山林里也盡是些猛獸、沼澤。其實這也是整個蠻族之地的縮影,蠻族大陸就是這般,看上去面積很大,可多半卻是崇山峻嶺、急流迷林,其實能供人行走的路,並不是非常多的。

周言為了節約時間,盡快達到萬安溪找到孟節,于是選擇了後一條路。不要認為周言急著找孟節就失去了理智,有阿會喃和金環陪著周言,他們兩個是孟氏神箭軍的忠臣,一手被孟獲提拔任職,現任祝融手下神箭軍的左、右護法,當然也有一定的身手,兩人聯手對付三四十個壯漢,自然不在話下。此外,阿會喃和金環兩人都是從小在這玩大的,對于避開沼澤之類的危險地帶自有一套蠻人的方法,祝融讓他們跟著周言也是讓他們互相照應,避免出意外。三人快步行了一個上午,抓緊趕路的同時也十分謹慎,所以他們一行並沒有在黑樹林遇到什麼危險。

不過,在快要出黑樹林之前,他們察覺出了一些異樣的情況。

走著走著,阿會喃頭微微側轉,耳朵抖動了一下,說︰「好像有東西跟著我們。」

「暫時分不清楚是人是野獸,不過終于有東西讓大爺祭刀了。」繼阿會喃感覺到之後,金環也有了一樣的感覺。

周言心想︰我去!這麼厲害,我啥都沒听到。很多書籍上記載少數民族具有許多非凡的才能和天賦,原來並非空穴來風,都是有事實根據的。

「你們是不是要抓住後面的那個?」周言問道。

「嗯,大王,等我們左右跑開後,你就轉身往回跑,我們三個包夾那個來襲的。」阿會喃說。

「好,你們要小心。」周言在軍隊訓練中見識過他們兩個的身手,的確非比尋常。

話剛說完,阿會喃和金環兩人一個往左,一個往右瞬間跑開。周言也按照剛才的約定,馬上轉身往回跑,準備迎敵。

于是乎,三人包夾之下,逼出了一個用黑紗蒙面的人,此人身型比較瘦小。

阿會喃問道︰「你是誰?」

那人沒有說話。

「他娘的,大爺問你話呢,說!」金環急了。

似乎金環把蒙面人激怒了,蒙面人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直接騰起一腳踢向了周言。

一夜沒怎麼好好休息,加上行走了半天沒有進食,周言反應有些遲鈍,肢體和大腦沒有協調,胸口中招,被踢倒在地。

「娘的,你敢陰人!吃我一刀!」金環護主心切,沖了上去。

阿會喃看見周言倒地,趕緊來扶︰「大王,你沒事吧?」

周言還算是格斗高手,剛剛被陰,毫無準備之下被人襲擊,這一腳的力量結結實實地全部吃在了胸口上,以為就要中內傷,至少要吐半口血!可事實上,他只是被踢倒在地,胸口並無疼痛感。

看著金環和那個蒙面人打斗,周言模著自己被踢的胸口,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

「金環,住手。」周言說。

「什麼?」金環打得正起勁,豈肯听周言的。

「是自己人。」

金環被這一說打亂了節奏,被那蒙面人一拳打在了肚子上,踉蹌了幾步。

阿會喃問︰「大王,這是怎麼回事?」

周言笑著說︰「身手輕靈,手下留情,有哪個行刺的會派這樣的人來呢!」

那蒙面人哈哈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印入耳畔,在笑聲中摘下了黑紗,扯開了頭上的發繩。

「二小姐。」阿會喃和金環跪下行禮。

二小姐?是誰?

「阿優哥哥,姐姐說你失憶之後變得聰明了,和以前不一樣了,我還不信,今天一試,果然姐姐是對的。」女子說。

周言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俏皮女生。刻意的男人服飾裝扮,齊肩的長發,空谷幽然,清麗月兌俗。

「你是……」

周言看到她的臉,又听到她說的話,應該是和自己很熟的人了,可周言卻怎麼想都不記得在部落哪里看見過她。

女子說︰「好吧,看在你重傷失憶的情況下,我就原諒你了,我是祝融姐姐的堂妹,容宇。」

容宇?祝融的妹子?

周言肯定她沒有騙自己,不然阿會喃和金環也沒有必要行禮。的確,事實上這真的是祝融的妹子容宇,年方十八,活潑可愛,她不似祝融的美,祝融的美更顯成熟,而容宇的美,多顯于青春可愛。

「噢,原來是這樣。可是,為什麼我受傷恢復這麼長一段時間,都沒在部落見過你呢?」周言問道。

「哈,你說這個啊?因為這段時間我一直和孟節大哥夫婦住一起噢!」容宇嬉笑道。

容宇這段時間一直和孟節夫婦住一起?不是說孟節離開部落,不見部落人的麼?

「為什麼這段時間你和他們一起啊?」

「憑什麼告訴你啊?」容宇小嘴一撅。

「容宇妹妹,你也想幫我的對吧?听說北蠻阿庫里那邊,有幾顆珍貴的夜明珠,以後有機會得到,我幫你留著噢。」

周言花言巧語,無所不用其極。想當年,周言也是個情種,那可稱得上貌似潘安的風流才子啊!

「好啦好啦,看你那麼有誠意,就告訴你。」容宇說。

原來孟節從部落離開之後,就和他的徒弟來到了萬安溪隱居,剛到時,這個地方還是一片荒地,生活十分清苦,加上對于兄弟決裂的那種心扉之痛。孟節一度有點自暴自棄,但祝融從孟節離開部落之時,就一直關心著這件事,知道他的情況後,便經常和堂妹容宇一起來看望孟節,調和他負面的消極情緒,待他的情緒穩定之後,又在自己的家族內幫他物色了一位德才兼備的女子配為妻室。此後因為祝融在部落的事情無暇抽身,容宇便被祝融安排不間斷地經常來到萬安溪與孟節夫婦一起同住些時日,正好周言來到這里的這段時間,容宇都不在部落,所以不曾識得容宇。

「原來是這樣。」

周言恍然大悟,同時祝融在他心里的形象更加高大。輔佐夫君東征西討,對于夫君的家事也是同樣上心且處理得十分得當,周言不禁要發出一聲感慨,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吶!阿優哥哥,你說的,有寶物你要給我的噢!大王不許耍賴的!」

容宇這一說,把沉靜在自我世界中的周言中拉了回來。

「嗯,說話算話。現在有勞容宇妹妹,快快引路,我要趕緊找回大哥,過去的錯誤是該到糾正它的時候了。」

「嗯,好!跟我來吧!」容宇已經走在了三人的前面,回頭調皮一笑。

這一笑,直笑得滿山山花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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