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里曾有這麼一段,孟獲被四擒之後,逃到禿龍洞,禿龍洞只有兩條路可以到達。一條地勢平坦,土厚水甜;第二條則道路狹窄,山嶺險惡。第一條路孟獲等人堵死,只剩下第二條,偏偏第二條路多藏毒蛇猛獸,另有劇毒四泉,諸葛亮止步不前,無法再次擒下孟獲。此時,山神現身,指引諸葛亮前往一隱居高士那邊,隱居高士給予解藥並教諸葛亮如何破解劇毒四泉。諸葛亮非常感謝此高士,問其姓名。高士答曰︰「某乃孟獲之兄孟節是也。」諸葛亮大驚,孟節解釋與另外兩兄弟不歸王化,妄動武力,諸葛亮為表感謝,想稟天子立他為王,但此高士淡泊名利,無意任何賞賜。後有人詩曰︰「高士幽棲獨閉關,武侯曾此破諸蠻。至今古木無人境,猶有寒煙鎖舊山。」
周言其實不知道自己大哥是誰,他本來是個新時代的祖國花朵,自然也是父母疼愛的獨生子女,但是來到這里之後就不是了,莫名其妙成為了孟優,于是這個祖國花朵就隨著身份的轉換而變成了花叢中眾多又粗又高的向日葵中的一支!
周言已經接受了新的身份,所以,他也要相應地接受他的新身份的血親關系。從最開始祝融的話里就知道,孟獲是孟優的二哥,所以孟優還有一個大哥。周言也讀過三國,知道孟優孟獲的大哥叫孟節。
祝融說︰「阿優,你說的對,孟節作為你大哥的確是能掌權。但是,你傷是不是還沒好?」
「我好了啊。」周言拉起袖管,招牌性地又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曾經你們兩兄弟和孟節大哥的爭執你還有印象麼?你們當著族人的面爭吵,你們兩兄弟放下狠話,要斷絕和孟節的關系,大哥傷心欲絕,遠走萬安溪隱居,從此不問世事。這點,你不會忘記吧?」
祝融說的話讓周言確信三國書里說的沒錯。孟氏有三兄弟,大哥孟節,二哥孟獲,三弟孟優,孟獲和孟優強惡,不听教改,大哥孟節屢諫不從,所以孟節便月兌離孟氏一族,隱居山林,做個清閑散人去了。
「嫂嫂,我知道,可現在怎麼能和過去相比,如今命懸一線,部落正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我們必須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大哥是非用不可!」
周言連偉大毛主席的話都用上了,說實話,這種經典的語錄在危難時刻還真是好用。
萬葉在一旁說︰「三將軍說的對,現在的確是關鍵時刻,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亂世里沒有比血親更值得相信的了。」
「阿優,你大哥溫文爾雅,可你們三個流著一樣固執的血液。當初你和你二哥堅持要打仗統一三蠻,你大哥卻堅持固守,見解的確不同,但是你們三個堅持自己立場的倔樣卻都是一模一樣的。時間雖過,裂痕仍在,你怎麼去勸服他听你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部落內憂外患之時,就算成功的幾率不足一成,我也要試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安排的巧合,周言真的就像祝融說的孟優那樣,執拗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祝融說︰「好吧,你是大王,我也勸不了你。但其實我也希望你能讓大哥回心轉意,讓你們兩兄弟重歸于好,三兄弟已經少了一個,剩下的兩個又何必鬧得那麼僵。」
周言找回孟節的決定如此決絕,是因為有他自己的想法,大致原因有三個。
第一,要想統一三蠻,必須兵行險招,沒有風險就不能取得巨大的收獲,如果有了孟節,就算他自己出使阿庫里出事,部落一時也垮不了。第二,他雖不是孟氏一族人,但今世既為孟氏最小的兒子,就要為死去的孟獲和活著的孟節做些事情,讓生者對仇恨釋然,也讓死者好好安息。第三,周言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他相信孟節的的確確是個人才,對于部落真的會起到莫大的幫助。
第二天,中軍大帳里所有人都到齊了,周言宣布了他要找回孟節的決定。
「大王,此事萬萬不可。」一個人站了出來。
周言話剛出口,就有人反對他,心里滿是不爽,他看了那個反對他的人,原來是旺。
「旺長老,你有什麼看法麼?」
旺長老特意拄著自己的那根象征部落長老之首的玉杖,說︰「孟節的確是部落的人,這點老夫同意,讓孟節從外面回來,老夫也同意,但是他要涉及部落方面的事情,老夫我不同意。」
「大長老,你是不是和孟節有私人恩怨?」周言對于旺當眾否決他的提議,非常之不爽。就好像以前客服時候,玩家要投訴他的感覺一樣。
旺接著說︰「孟節為什麼離開部落大家都知道,就是因為對于部落是攻是守的見解不同。而且在大家都同意一致要打的時候,可他卻要守。如今要回來,難道又要我們天天在這里吵得不可開交?」
祝融坐在位子上說︰「見解不同,也沒有什麼關系,大家都是為部落著想。」
「祝融,這點我同意大長老的。」
周言順著說話的聲音看去,原來是忙牙長。忙牙長是戈蒙集團里智商比較出色的人了,他在部落的地位僅僅次于戈蒙、祝融和旺長老。戰場上,他也是擔任部落先鋒次數最多的武將。因他作戰凶猛,進退有度,且毛發比較濃密,所以有個綽號「長毛鬼」。
周言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嗯?原來是長先鋒,先鋒可有高見?」
其實他心里已經在開罵︰考!死毛鬼,回家找把梳子,好好梳你的毛去吧!
忙牙長說︰「大王和已升天的孟獲大王都是一等一的勇士,為了部落都是誓死不妥協的領袖,但是孟節他過于保守,在部落的問題上,老是提出消極的防御之策,依我之見,如若讓孟節歸來那是沒有問題,但是如果給予他權力,此事萬萬不可。」
周言心想︰靠,你們懂個茄子!孟節那是消極的防御嗎?那是你們這群窮兵黷武的人不懂的休養生息!那是比你們高明很多的戰術!
然後等到忙牙長說完,一幫子人異口同聲說︰「我等也不同意。」這些人都是擁戴戈蒙的武將,還有旺統領的部落長老。
可很奇怪,此次爭執,戈蒙集團的人都說話了,而戈蒙竟然一言不發,猶如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只是默默地听著。
周言心里很清楚,讓孟節歸來掌握權力,這個完全觸及到了戈蒙和旺一伙的底線,他們可不願意再多加一個對手。听到這里,周言也不禁感嘆,黨爭真是無可避免的,而且是無論什麼朝代、無論什麼地方。
「哈哈哈哈哈……」
周言仰天大笑,這一陣笑對于緊張的現場氣氛,非常的不合時宜,把忙牙長和旺一群弄的是莫名其妙。
其實周言也是借助這個笑的時間來思考問題,順帶迷惑一下旺他們。作為老大,作為部落的大王和領袖,怎麼能這麼容易就被你們這群人看穿呢?
大概有三十秒左右的時間,周言終于停了下來,假裝精疲力竭地說︰「看到大家如此一心一意為著部落著想,作為大王,我真的是很開心!」
周言故意在「大王」兩個字上加重了口氣。
「我懂大家的意思,可是我這次讓孟節回來,並不是要他掌權的,大家可明白?孟節素來精熟醫術,這點大家可有疑問?對于戰爭來說,行醫者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說了吧?我這次就是要讓孟節回來為我軍做軍醫的。」
周言說出了一個讓戈蒙集團甚至是自己都無法反對的理由,忙牙長和旺等人互相對看幾眼,沒有說出任何話。
周言悄然冷笑一聲,和我斗?回家吃西瓜去吧!
他繼續說︰「所以我會親自去請孟節,我不在的這幾天里,就有勞戈蒙將軍,祝融夫人來代為管理部落了,另外希望旺長老多多幫忙。看到剛才大家這麼齊心協力,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來人哪,拿酒!我要和眾位兄弟好好喝一碗!」
雖有人不同意孟節掌權,但如果能讓他先回來,後面的事情相信還是會有點轉機的。
眾人散去之後,祝融問周言︰「為什麼你只說讓孟節回來行醫,卻沒有告訴他們詐降阿庫里還有孟節暫代管理的事情?」
听著祝融的問題,周言察覺出祝融的胸無城府和直來直往,雖然她能像男子一般出征殺敵,但是遠沒有在政權斗爭中的心計。
「嫂嫂,有些事情還沒有成形之前,隨便就全部說出去,不擔心奸細泄漏消息麼?」說完這句話,周言就轉身走向自己的大帳,留下了在那琢磨的祝融。
雖然周言開局不順,但至少目前的情況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疑兵之計的效果不錯,實力目前最強的鄂寧懷疑了阿庫里,短時間內不會對夾山峪發起總攻;手下的祝融和萬葉算的上是得力的助手,胸無城府的祝融的確是不太會審時度勢,可在軍隊的威望和部落的權威對周言幫助極大;身為漢人的萬葉在部落里雖無實權,但他在身邊卻能為周言出謀劃策,分擔他的壓力,且能提供有效的建議;戈蒙集團的確是心頭之患,可至少對部落忠心,短時間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有句話說的的確沒錯,無論前方的路多艱難,至少它還在你腳下。周言現在的路的確很難走,但是他有優勢,兩千年後的現代人難道還算計不了古代的人?風浪雖大,掌舵的大權卻在手上,只看周言自己如何掌握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