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丹爐!」
梁興怒吼著,元氣躁動,須發飛揚。孫子沒了,他已經急怒攻心,現在丹爐又沒了,青木城煉丹師協會總共才兩口玄級丹爐,一下子都沒了,以後還怎麼煉制四品丹藥?沒有玄級丹爐,他這個四品煉丹師和三品煉丹師也就沒有多少區別了。沒有玄級丹爐,以後青木城煉丹師協會將永無出頭之日。
「笑話,這丹爐現在已經是我徒兒的了,你竟然還想索回,真是不要臉的東西!」簡大師滿心暢快地嘲諷著梁興。
在他身後,陳信輕笑道︰「當眾承諾,當眾毀諾,如此言而無信,虧他也是堂堂一城分會的會長呢,我看協會應該將這種貨色驅逐出去,否則的話,上梁不正下梁歪,豈不是會帶壞青木城煉丹師協會的年輕同道?」
在場三個分會的青年煉丹師們,黑水城協會的人,除了曹龍之流,自然大聲附和陳信,斥責梁興不要臉。赤炎城協會的人,雖然也懷疑陳信是虛假的煉丹天才,但一事歸一事,現在看到梁興無賴,自然紛紛指責起來。
至于青木城協會剩下的七個年輕人,也並不全都是梁興的心月復弟子,雖然不敢指責自家老會長,但也有人神色有異,嘀嘀咕咕。
梁興臉色漲紅,又氣又急,哇的吐了一口血。動武,他打不過簡憲和,不動武,又絕對不甘心,他舉目四顧,期盼有人站出來一起向簡憲和師徒施壓。
樊大海垂著眼簾,回避梁興的視線,他可不敢當面和簡大師翻臉。
地區負責人一臉地愛莫能助,都已經當眾搜身了,暫時已經沒借口打壓陳信了。
梁興最後將視線停在屠熊身上︰「老屠,幫我奪回丹爐,明年我們青木城的原料配額,我全部讓給你。」
屠熊甩了甩斷臂的袖子,厭惡地說道︰「我屠熊雖然和簡老賊有仇,但也不會耍弄無恥手段,暗中對付一個後輩子弟。梁興,你這都是自找的。明年的配額,哼,我們赤炎城協會自己有能力搶奪,不用你出讓。」
「你!」梁興絕望地吼叫一聲,再次噴了一口血,仿佛受傷的孤狼一樣,一邊喘息著,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所有人。
沒有援手,他只能吞下苦果,除非自爆陰謀。
這樣就可以逼迫樊大海和地區負責人一起動手,樊大海是元丹八重的高手,地區負責人也是個元丹期,一旦聯手,完全能壓制簡大師。
但自爆陰謀,也意味著他們謀害年輕煉丹天才的事再也遮掩不住,協會總部定然會派出執法者下來肅清。論起在總部的關系,每年創新不斷的簡大師更受總部高層的信賴。
除非把所有不是他們的人全部殺光,但這樣一來,就要多殺一個屠熊。簡、屠要是聯手,梁興、樊大海、地區負責人三人也無法佔優。
梁興無計可施,最終放棄了自爆陰謀的打算,留著樊大海,說不定以後還有暗中對付簡老賊的機會。
「走!」梁興怒喝一聲,竟然要帶著青木城的人退出比賽。
對青木城煉丹師協會來說,十個參賽者中煉丹能力最高的,便是梁興的孫子和那兩個弟子,現在沒了這三人,繼續比賽,幾乎也很難爭取到什麼成績了。
留下來看別人得意嗎?梁興才不干。
地區負責人滿頭大汗地上前勸阻,這樣的地區比賽,最後都是要報告給總部的。三個分會,中途退場一家,這讓他怎麼寫報告啊?
但梁興主意已定,絕不回頭。青木城煉丹師協會的其他人面面相覷,卻只能跟著一起走。
看著風帆快船離開,地區負責人又急又怒,他不反思自己,卻怪罪陳信,張口就道︰「這事鬧成這樣,都是你的錯,梁興是老前輩了,你就不能尊敬一下老人嗎?」
陳信哂笑道︰「那我應該怎樣尊敬?他要丹爐,我就乖乖還給他?他要打我,我就主動貼上去?他要殺我,我干脆就自殺,省得他老人家浪費力氣?真是笑話!尊敬前輩自然是應該的,但首先也得看這個人值不值得尊敬?看來你和梁老賊一樣,都是無恥老賊!」
「你!」地區負責人暴怒了,他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實力有年紀的人,怎甘心受一個小輩斥責?
「我什麼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身為地區負責人,之前抽簽之事都是你控制的,我的那張簽條,是不是你做的好事?說!」陳信暴喝一聲,他雖然沒有元丹期那種威壓,但地區負責人心中有鬼,竟然被陳信震懾的一哆嗦。
簡大師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說給我听。」
陳信道︰「我三種指定藥材,有兩種是有四級妖獸守護,守護月牙草的嘯月魔狼,或許對一般真元八九重的人來說還有逃生的機會,但守護星星果的火山蟒,要是我直接去取星星果,必死無疑啊。」
「星星果?火山蟒?」簡大師頓時暴怒起來︰「姓莫的……」他呵斥著地區負責人,「以往歷屆比賽,輪到巨蟹島的,可從來沒把星星果作為指定原料的,那條火山蟒即便是你我遇到,都未必能勝,你怎麼可以如此安排?這不是害人嗎?哼,你剛才也是明顯偏幫梁老賊的,說,怎麼回事?」
作為協會的老人,簡大師可是知道那條火山蟒的,擁有著不亞于人類修煉者元丹九重的實力。
地區負責人狼狽不堪,干笑幾聲,胡扯道︰「我對你們三家分會,絕對是公平公正的,絕無任何惡意。這個這個,簽條的事,一定是我的年輕助手弄混了,他最近才調到巨蟹島,不知道火山蟒的厲害,一定是這樣的。嗯,他還沒正式通過試用期,還是臨時工,放心,我一定開除他。呃,簡老,您看,你們分會的陳信不是毫發無傷地取得了星星果嗎?可見這也不是必死的任務啊,我絕無惡意啊。」
「哼,少來糊弄我,我會向總部投訴的。」
地區負責人擦了擦汗,心中頓時後悔起來,本來是樊大海和梁興謀害陳信,他悔不該收了好處攪和進去。又是一家退賽,又是一家投訴,看來這次注定要灰頭土臉了。
簡大師不再看地區負責人,對屠熊道︰「老屠,你看我們接下來的比賽還要不要……」
「哼,當然要比。我辛苦培養赤炎城的煉丹師,可不是來巨蟹島兜風的。」屠熊瞥了一眼地區負責人,「接下來的比賽,我們自己主持,反正那麼多年下來,也就那套流程。」
地區負責人和樊大海交換了個眼神,連忙道︰「這怎麼行?就算之前我有些疏忽……呃,不,是臨時工有些疏忽,但我身為地區負責人,地區比賽只能由我主持,沒有我的簽字,總部也不會認同的。好了,現在尋藥環節已經結束,今天到此為止,明天開始進入煉丹環節。」
樊大海走到簡大師身旁,輕聲道︰「老師,撇開地區負責人的話,是對協會組織體系的不敬啊,我看還是不要這樣,想來他之後也只能老老實實地主持比賽了。」
……
巨蟹島碼頭營區,便有宿舍樓和食堂。
陳信正在享用晚餐,一旁的簡素心安安靜靜地吃著,熊虎頭卻大呼小叫,詢問著兩次四級妖獸的事。
「陳信。」一人走到了桌前,是屠熊之孫屠虎,他大聲道︰「明天就開始煉丹環節了,你看一次、煉一次就能掌握丹藥的謠言一定會被戳穿,到時,我要你向全場所有煉丹師道歉。」
陳信抬頭望了望,卻是笑道︰「之前赤炎城協會一起斥責梁興,是屠兄帶的頭吧,我這里謝過了。」
「哼,我斥責無恥之徒,是為了原則和道義,不是為了你陳信。等揭穿你的騙局,我也會斥責你。」
「那如果不是騙局呢?」陳信笑著問道。
「如果你真是超級煉丹天才,屠某向你道歉賠罪,我們赤炎城男兒,有一說一,絕無二話。」
看著屠虎大步離去,熊虎頭嘀咕道︰「這家伙倒也不是壞人啊,要是他願意改個名字,我說不定可以和他結交結交。叫什麼好呢?屠信如何?和他一家都用動物的風格不像啊,那屠狼好了。」
「嗷嗚……」
「啊,陳信,你家影狼亂咬人啊。」
翌日,為期十日的煉丹環節正式開始。每一名煉丹師,其會員卡上都注冊著品階以及每種品階之內掌握著哪些丹藥。
陳信遞上會員卡,一個工作人員檢測過後,道︰「陳丹師,你是三品上階煉丹師,尚無四品煉丹記錄,根據你的品階,本環節比賽,你可以選擇試煉一種四品下階丹藥,或者一種你並未掌握的三品上階丹藥。」
「當然是四品下階。」陳信高興地說道,早日掌握三種四品下階丹藥,他就能早日前往煉丹師協會總部。
「屠丹師,你是三品上階煉丹師,並且已經掌握一種四品下階丹藥,所以你只能選擇試煉一種新的四品下階丹藥。」
「沒問題。」屠虎盯著陳信說道。
「簡丹師,啊,您竟然已經是四品下階煉丹師了!」工作人員驚呼起來,頓時引起了連鎖反應。
除了簡大師和陳信,即便是和簡素心做了多年師兄妹的曹龍,也是現在才知道她竟然已經是四品下階煉丹師了。
簡大師得意地道︰「老屠,怎麼樣,我的孫女很強吧?她可是傳承了我的煉丹天賦啊,你們赤炎城協會,就等著輸給我們吧。」
「哼,你有什麼狗屁煉丹天賦?分明是傳承了如花的……」屠熊失落起來,少年時代一起追求如花的快樂和苦澀全部涌上心頭。
工作人員繼續說道︰「簡丹師,您可以選擇試煉一種您未掌握的四品下階丹藥,或者是四品中階丹藥。」
說到後面,已經有些底氣不足了。這樣的區域比賽,試煉所需的原料都是協會總部提供的。一般而言,對一個分會來說,三品原料就已經比較稀缺了,四品下階原料則是絕對稀缺,而四品中階原料幾乎是可遇不可求。
而在這樣的比賽中,總部會無償提供足夠的三品原料。考慮到部分天才煉丹師,所以每年比賽也會準備一定量的四品下階原料,但四品中階原料,還是不多。
如果簡素心選擇試煉一種四品中階原料,就算是天才煉丹師,那也要失敗個幾十次吧,說不定就要成為「因為原料供應不足而不得不遺憾失敗」的人了?那樣簡大師又有理由指責了。
「四品中階。」簡素心平靜地說道。
地區負責人心中只想罵娘,總部為各地區域比賽撥發的珍貴原料,如果沒有消耗完,那他這個地區負責人就可以從中撈取不少油水。像四品中階,一份原料就已經價值連城了。但現在簡素心這麼一說,他的灰色收入頓時泡湯了。
「好了,開始比賽吧。」地區負責人有氣無力地發號司令,他本來就沒準備在這個環節對付陳信。
陳信和屠虎,煉的是同一種指定丹藥,四品上階的青蓮丹。在正式開始前,又有一個示範的過程,但這次比賽中的示範,不再是由簡大師這樣的強大煉丹師當場煉給他們看,而是觀看符。
這是一種影音符,是協會總部的標準教材,能將一次標準的煉丹過程,每一個細節,所有的聲音和影像記錄起來,並且可以重復播放。
陳信再次感嘆,到底誰說符之道衰微的?尼瑪的,這個世界的符都已經實現了錄像錄音功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