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日,陳信再次去見樊忠,「樊丹師,我已經掌握御寒丹了。」也不等樊忠說話,陳信便自顧自地取出了丹爐和原料,開爐煉丹。
「樊丹師,煉制完畢,請查驗。」
樊忠臉色復雜地點了點頭,「會員卡拿來,我給你確認,你現在已經是二品下階煉丹師了。」
「是,有勞了。樊丹師,請繼續教導我二品中階丹藥。」
「好。」樊忠咳嗽一聲,開始教導第一種二品中階丹藥。自從認定陳信是史上第一煉丹天才後,他又一次建議樊大江,化干戈為玉帛。樊大江一時也猶豫起來,最後決定等大哥樊大海返回黑水城後,由樊大海親自決定。而在此之前,維持原定計劃。
所以,樊忠這次演示的,仍然只是垃圾丹藥︰龜息丹,一種能讓服用者暫時停止呼吸的丹藥。
如同之前兩次的翻版,陳信在煉丹工房還是購買了兩份原料。二品中階丹藥的原料,兩份在一萬金左右,陳信的晶卡中只剩五萬金了,等二品上階丹藥時,他便會無力購買,哪怕僅僅只是兩份原料。
陳信毫不猶豫地將那張聚元符掛到了天香樓拍賣場。聚元符,能加快引氣期三成的修煉效率,對已經進入真元期的陳信早已沒用。
符這種東西,畢竟還是稀少之物。一張對實力並沒有真正作用的玲瓏符,都能拍到兩百萬金,聚元符畢竟還有助于培養家族年輕子弟,最後被黑水城一個小家族,以三百二十萬金拍走。這一下,陳信至少在短期內不用發愁了。
三月五日,陳信完成龜息丹的成功證明;三月十五日,第二種二品中階垃圾丹藥;三月二十五日,第三種二品中階垃圾丹藥,陳信通過二品中階煉丹師的認證。
四月五日,第一種二品上階垃圾丹藥;四月十五日,第二種二品上階垃圾丹藥;四月二十五日,第三種二品上階垃圾丹藥,陳信通過二品上階煉丹師的認證。
「樊丹師,請繼續教導我三品下階丹藥的煉制。」陳信平靜地請求道。
樊忠已經不再震驚了,他早已震驚到麻木的地步了,听了陳信的請求,不由道︰「陳丹師……」不知道何時起,樊忠稱呼陳信不再直呼其名,「陳丹師,根據協會的規章,三品下階丹藥,必須由三品上階或更高品階丹師教授。我是三品中階煉丹師,也就是說,我已經沒有教導您的資格了。」
陳信微微一笑,問道︰「那我下一步的學習,該向哪位丹師請教?」
黑水城煉丹師協會,三品上階煉丹師只有兩人︰培訓主管樊大江和藏書樓主管劉恆,這兩位主管可都對陳信沒什麼好印象。不過陳信絲毫不擔憂,大不了再學幾種垃圾丹藥好了。
「我來教你。」
一個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陳信心中一驚,這個教室內,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陳信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徹底戒備起來。
「會長,您回來了。」樊忠恭恭敬敬地施禮。
樊大海?陳信心念電轉,身體也立刻動作起來,轉身向身後那人施禮︰「陳信見過樊會長。」抬起頭來,只見樊大海國字臉,相貌威嚴,儀表堂堂,初看上去,就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不過陳信可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何況之前熊虎頭對樊大海有過負面的評價。
樊大海點了點頭︰「你就是陳信丹師,果然是個好苗子,關于你的才具,我已經听說了,像你這樣的人才,我會親自教導。不過我今天剛回來,暫時還沒有時間做一個教學計劃,在此我先道個歉。這樣吧,今天你先回去,等四月三十日的培訓日,我再正式教導你。」
「是,陳信告退。」
看著陳信平靜自如地離去,樊大海眼中光芒一閃,卻沒說什麼。前段時間,他因為公務,去了一次煉丹師協會總部。今日剛回來,只是剛才听樊大江說了幾句,便匆匆過來。
陳信一走,樊大江人影一閃,也出現在這個教室中。樊大海看著弟弟和忠僕,沉聲道︰「你們把詳細情況說一遍,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哥,是這樣的……」
「嘶……」樊大海輕輕抽了一口冷氣,皺眉道︰「你們沒弄錯?看一次,煉一次,就掌握一種丹藥?這種天賦,即便是協會總部的親傳子弟,也遠遠不如啊?」
「大哥,千真萬確啊,開始時是樊忠確認的,後來幾次,我都親自調查了,陳信確實每次只買兩份煉丹原料,並且沒有到其他商會外購。就算是和他交好的熊虎頭,我都秘密監視了,也不會是熊虎頭買了原料後轉交陳信。」
樊大海沉默半晌,終于嘆息道︰「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妖孽的煉丹天才,不錯,這樣的才能,確實可以稱得上古往今來史上第一。」
樊大海踱著步子,又道︰「青璇和他,只是很無謂的意氣之爭,而且還是青璇理虧?」
「這個……大哥,也怪不得青璇丫頭,誰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小子是真正的天才呢。大哥,本來這個小子,我是想弄死最好,但樊忠卻說,反正不是大矛盾,如果能化解,再由大哥施以恩惠,籠絡這個天才,對我們樊家是大有好處。所以我想來想去,便拖到大哥回來再定奪。」
化解小怨,施以大恩,這種手段,樊大海是駕輕就熟的,如果真能籠絡住一位天才,當然是一件大好事。但樊大海臉上卻沒什麼歡喜,反而搖頭道︰「樊忠啊,你對我們忠心耿耿,主動為樊家出謀劃策,這是好事。但你的眼界還不夠寬闊,看不到其中潛藏著的危險啊。」
「危險?」樊大江和樊忠都一臉疑惑。
「陳信是煉丹天才,是有史以來最妖孽的煉丹天才,你以為只憑我四品下階煉丹師的能力,就能籠絡住嗎?光是在黑水城,就還有個老家伙呢。」
樊家諸人都知道,簡大師並不怎麼喜歡樊大海,只是黑水城這邊,並無其他杰出煉丹師,才不得不將會長之位交給樊大海。
「老家伙閉關很久了,差不多也該出關了。你們說,一旦知道這樣一個絕世煉丹天才,他會不會跟我搶人?陳信是願意跟隨我學習煉丹,還是願意跟隨老家伙?」
雖然樊大海在表面上頗有公正之名,廣受協會下層的愛戴,但還是遠遠比不上簡大師的聲望。何況在煉丹能力上,四品下階也不能和四品上階媲美。
樊大江、樊忠不由點頭,如果給陳信選擇的機會,陳信肯定是選擇簡大師的。但這樣問題就來了,簡大師如果看中陳信,傳以衣缽,那就有了取代樊大海的人選,到時簡大師會不會把樊大海踢下去?
一旦失去了黑水城煉丹師協會會長的位置,樊家在黑水城,只能算是一個小家族!
「不行。」樊大江立刻叫道︰「為了我們樊家大業,為了將黑水城煉丹師協會徹底變成我們樊家的,一定要抹殺一切可能的威脅。」
樊忠也懊喪道︰「會長,是我的錯,是我疏忽了。」要不是他的一再建議,動搖了樊大江,樊大江在這幾個月中,早就下手了。
「無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趕在老家伙出關前,我們除掉他。當然,考慮到他和熊虎頭交好,也不能用明面上的手段。嗯,我們如此這般……」
……
陳信此時,正和熊虎頭在一起。
「陳信,你這家伙,竟然是這麼恐怖的煉丹天才!」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陳信會員卡上煉丹師品階的提升、陳信每次在工房買垃圾丹藥原料兩份……這些事情,只要有心人特意關注,就能查到。畢竟樊氏兄弟還沒有真正把黑水城煉丹師協會控制嚴實,比如那個煉丹工房的主管,就不是樊家的心月復。
熊虎頭對陳信刻意結交,自然是一直關注陳信的有心人之一,知道陳信不但在武道修煉上妖孽,連煉丹之道都如此妖孽,忍不住抱怨老天偏心。
和陳信笑談幾句,待听陳信說見到樊大海,熊虎頭頓時一驚︰「樊大海回來了?不好,陳信,我和你說,樊大海絕對不是好人。讓我們站在他的立場上想想,會怎麼對待你?拉攏?還是打壓?甚至抹殺?」
熊虎頭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忽然道︰「陳信,你做好出名的準備吧,我要把你是超級煉丹天才的消息放出去。」
好敏捷的心思,陳信暗贊一聲,他同樣想到了這一點。就現在而言,只有少數有心人才知道陳信是煉丹天才,當然,陳信自己明白,自己的煉丹天賦其實只能算中等偏上。
不管如何,一旦將陳信是「史上第一煉丹天才」的消息放出去,會引起極大的關注和轟動,就會讓樊大海等人處于極大的被動之中,再想動什麼手腳,就不得不更隱秘,也更難。
熊虎頭忽然笑起來︰「陳信,要是這個消息傳到簡大師耳中,簡大師一定會提前出關。到時候,你固然能拜入門下,不用再擔憂樊大海,便是我,也有機會拜師啊。啊,對了,你要是被先收入門下,我豈不是就要叫你師兄了?這可不行。」
熊虎頭行事極有效率,上午說傳出消息,到中午時,消息已經徹底傳開了。
「什麼?絕世煉丹天才?看一次,煉一次,就能掌握一種丹藥?」
「這是謠言吧?不然怎麼可能?」
「我哥哥的表弟的鄰居的阿姨的佷子的妹妹,是煉丹工房的清潔工,她可是親眼見到過,陳信每次只買兩份原料的……」
「那個陳信,以前不是都說他是白痴嗎?怎麼一下子風向就變了?」
「笨,古往今來,白痴和天才不都只有一線之差嗎?很多天才,在我們常人看來,就是白痴啊。」
「乖乖,這麼夸張,那陳信未來,肯定能成為九品煉丹師啊。」
「豈止啊,說不定都能以丹入道,白日飛升呢。」
「哎呀呀,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去交好陳信呢?」
「唉,熊虎頭那小子真有眼光,早早就和陳信成為朋友了。」
議論紛紛之中,也有人嫉妒憤恨,宋罡、朱琨等人咬牙切齒,而當消息傳到樊大海耳中時,這位會長大人臉色遽變,當場摔壞了一口丹爐。
協會藏書樓,主管劉恆轉動著眼珠,他對陳信也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想到樊家兄弟的囂張,對他這個老資歷的主管竟然也呼來喝去,劉恆頓時有了主意。有資格去簡大師閉關處求見的,只有寥寥數人,他劉恆,正是其中之一。
「姓樊的,你們打什麼主意,老頭子我不用想都能知道,哼,看我給你們添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