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天地玄黃,五火歸元爐作為黃級丹爐,煉一爐一品丹藥只需四十分鐘,但煉制二品,仍然是標準時間一個小時。陳信每天晚上在希夷夢境中,十二個小時,便是十二次煉丹實驗。
對陳信來說,沖擊到四品煉丹師的重要性要優先于他自身的實力提升。所以,從一月二十五日晚上開始,他便暫時停下了夢境中的武道修煉。而白天,至少也要出去工作半天承接協會的煉丹任務,武道修煉的進展不知不覺中放緩了。
二月五日,又是培訓日。陳信踏出房門,臉上帶著愉悅的笑意,之前十個晚上,累計失敗一百一十三次,他終于成功掌握了闢塵丹的煉制火候。
「哦,陳信,你來了。」樊忠一如既往地微笑和氣,只是眼中有一絲無奈,樊大江拒絕了他的建議。不過他很明白自己的立場,他的立場便是沒有立場,以樊大江的立場為立場,既然主人堅決要打壓陳信,那他這個忠僕就會堅決實行。
「樊丹師,闢塵丹我已經掌握了。」
「哦,沒有掌握啊。」樊忠一邊點頭一邊道︰「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原料缺乏啊。不過沒關系,煉丹工房的老趙已經給附近各城發出公函,希望調配原料了,或許能湊出一些闢塵丹原料來。陳信你也不要著急,煉丹之路是一輩子的事,你才十六歲啊。」
真是虛偽的話語啊,陳信嘴角翹起,哂笑道︰「樊丹師,我說,闢塵丹我已經掌握了。」
「我不是說了嗎,沒掌握是正常的……呃,咦?什麼?你、你掌握闢塵丹了?」樊忠大驚失色,終于卸下了臉上的假笑,「怎麼可能?哼,你不要胡言亂語,欺瞞導師,在教你下一種丹藥前,我可是要考核的。」
樊忠臉上惱意一閃即逝,別人都說你是白痴,我堅持認為你前途無量,為此還主動向主人提出和解的建議,但你現在這般說,是把我當白痴嗎?以為我好欺瞞嗎?樊忠惱火地想著,他雖然忠厚老實,但絕非白痴。
陳信臉色淡然,沒有再多說,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五火歸元爐和一份闢塵丹原料,當場開爐煉丹。
樊忠的臉色漸漸變化,從疑惑到驚愕,從驚愕到震撼,當一小時後看到那粒光潔無比的闢塵丹時,樊忠一臉的難以置信,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樊忠在心中狂呼起來,教導闢塵丹,不單是因為闢塵丹是最垃圾的二品下階丹藥,還因為他知道闢塵丹缺乏原料。而且從事後反饋的情報來看,陳信總共也就得到兩份原料,其中一份還用在眼前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陳信在一月二十五日看過他煉制一次闢塵丹後,僅僅試煉了一次,便掌握了闢塵丹的火候!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煉丹之路,是何等的艱難,哪有別人看一次、煉一次,就成功的道理?和陳信這種不可思議的成功相比,那他們這些煉丹幾十年的丹師算什麼?白痴嗎?蠢材嗎?
樊忠忍不住把手伸入還在燃燒著的丹爐中,「嘶……」被火焰灼傷的痛苦讓他確認了,眼前的一切不是做夢,不是幻術,是真的,陳信真的煉成了闢塵丹!
「樊丹師,我已經掌握了闢塵丹,請繼續教導我第二種二品下階丹藥。」
陳信目光平靜地看著樊忠,但正是這種平靜,卻讓樊忠心中發寒,武道上有著不可思議的天賦,丹道上又有不可思議的天賦,這個陳信,還是人嗎?是妖孽吧?一定是妖孽!
「好、好,我、我現在就、就教你。」樊忠磕磕巴巴地說著,顫抖地取出丹爐和原料,「第二、二種,闢、闢谷丹。」
果然,還是垃圾丹藥啊,陳信一臉意料之中。闢谷丹,一粒下去,可以十天不吃不喝,在某些絕境下頗為有用。但如果一個修煉者達到元丹期,十天半月不吃不喝完全可以堅持,根本用不著闢谷丹。此外,對于擁有儲物袋的人來說,往往都儲備著足夠的食物和淡水,也用不著闢谷丹。所以,這個闢谷丹其實和闢塵丹一樣,都是垃圾丹藥。
只是煉丹師協會對丹藥的品階分類,不僅僅是以成品丹的作用來衡量,原料的成本、煉制的難易度也佔了一定的比重。所以,闢塵丹、闢谷丹這類丹藥,才能劃分到二品下階中,否則只論作用,只怕都要歸入一品下階了。
不得不說,樊忠的煉丹根基極其扎實,即使此刻心不在焉、手頭發抖,卻還是成功煉成了一粒闢谷丹。
「記、記下了吧?」
「是,多謝樊丹師指點。」
「好,那、那你回去多、多加練習。」
樊忠急急忙忙地將陳信趕走,迅速奔向樊大江房間,他要趕緊匯報這個重大的情況。
「什麼?混蛋,你沒睡醒,頭腦發昏了嗎?看一次煉一次,就掌握了闢塵丹,陳信難道是千年難遇的丹王不成?」
樊大江一臉失望地瞪著樊忠,本以為這個忠僕穩重踏實,誰知竟然胡言亂語起來?再想到他上次還建議和陳信和解,樊大江頓時狐疑起來,莫非樊忠收了陳信的好處,吃里扒外了?
「主人,千真萬確啊。」樊忠久隨樊大江,自然知道主人的性子,連忙發誓絕無謊言。
「絕對不可能。」樊大江憤憤地拍碎一張桌子,「我大哥當初試煉第一種二品下階丹藥,都失敗了八十多次。還有簡大師,那個老家伙據說試煉第一種二品丹藥時,失敗了四十多次。這個陳信,難道比我大哥,比簡大師更有煉丹天賦不成?」
「這、這……」樊忠當然不能直說他認為陳信的天賦高于樊大海,「可是,可是煉丹工房儲備的闢塵丹原料,確實只有兩份,而且陳信今天還證明掉了一份啊。啊,對了,會不會是陳信從其他地方購買到了足夠的原料?」
「其他地方?應該不會。」
煉丹師協會及其下屬商會,掌握著大陸五成的丹藥和原料交易。而其他無數家大大小小的商會,分潤了剩下的五成。在黑水城中,當然也有其他商會出售丹藥和原料。
煉丹師協會是兼具研究、教學、貿易等方面,才會儲備少量闢塵丹原料的。可其他商會,他們售賣丹藥原料,純粹是為了利潤,沒有研究、教學的需求,所以只會售賣能賺錢的丹藥和原料。像闢塵丹這種,其他商會要是儲備了,也許幾年幾十年都賣不出一份,所以根本不可能儲備的。
「反正我是無論如何不信的,不過其中肯定有問題。樊忠……」
「是,主人,您盡管吩咐。」
「發動所有的人手,盯著陳信,看他有沒有其他的原料來源?這闢谷丹同樣是垃圾丹藥,工房原料儲備極少,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天才?」
……
樊大江主僕驚疑不定時,陳信已經再次來到了煉丹工房︰「闢谷丹原料,兩份。」
「陳丹師,這個闢谷丹原料,比闢塵丹稍微多些,倉庫中儲備了二十份,你是不是都買下?」
「不,兩份足矣。」
……
「報告主人,陳信只買了兩份闢谷丹原料。」樊忠顫抖地匯報著,在「兩」字上特別加重了聲音。
「兩份?倉庫中明明有二十份的,難道這小子這麼有信心,難道他真是天才?樊忠,給我盯緊了。讓其他人分別去黑水城各個商會蹲點,務必確認陳信沒有外購原料。」
「是。」
……
轉眼,便是二月十五。
其實陳信早在二月十二日晚上,經歷九十三次失敗後,便已經掌握了闢谷丹,不過還是要等到五日一次的培訓日。
「樊丹師,我已經掌握了闢谷丹。」陳信雲淡風輕地說著。
樊忠以一種恐懼中夾雜一絲崇拜的眼光看著陳信,哆嗦著道︰「煉、煉給我看。」
「是。」陳信微笑著答道,當即開爐煉丹,一小時後,闢谷丹煉制成功。
「好、好,我、我再教、教你御寒丹。」
樊忠顫抖著演示著又一種垃圾丹藥,御寒丹,顧名思義能抵御嚴寒,但真正修煉有成的人寒暑不侵,根本不懼嚴寒。就拿現在的陳信來說,他都能在北極冰海中洗澡了。
看著陳信告辭而去的背影,樊忠隱隱覺得他將見證史上第一煉丹天才的崛起,竟然在心底深處產生一種榮耀的感覺。
他雖然是樊大江的忠僕,但他也是一名合格甚至可以說是優秀的三品中階煉丹師,史上第一煉丹天才做過他的學生,想想都是一種榮耀啊。
「呵呵……」樊忠傻笑幾聲,旋即醒悟過來,大呼小叫地奔入樊大江房間︰「主人、主人,陳信煉成闢谷丹了。這次絕對沒錯,他自始自終就只購入兩份原料,其中一份還是剛才用于證明的,看一次煉一次,就能掌握一種丹藥,陳信絕對是史上第一煉丹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