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這里人太多了。」小黑抱怨著。
陳信笑了笑,在心里回應道︰「沒辦法,誰叫我們只能坐大廳呢。」
北樓拍賣場,除了底層大廳,二樓三樓都是環形的包廂,黑水城各方勢力,幾乎都在上面有著固定的包廂。來的路上,熊虎頭曾邀請陳信一起去熊家的包廂,當時陳信不置可否,但在他內心,卻並沒有這個意思。陳信並不介意和熊虎頭交好,多一個朋友當然是一件好事,但陳信結交的是熊虎頭個人,而不是熊家,沒必要旗幟鮮明地坐到熊家的包廂中去。剛才之所以果決地撇下熊虎頭,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嗚嗚……要不,陳信你去買那種玲瓏符吧?以後白天我也趴你肩上好了。」對小黑來說,白天躲在宿舍睡覺實在無聊。
陳信想了想,點頭同意,小型化甚至微型化,確實便利一些。
拍賣會很快開始,兩個高挑的美人走上大廳前方的展台,會場之內頓時一片口哨聲。從旁邊的聲音中,陳信知道,原來天香樓拍賣會,從拍賣師到禮儀小姐,用的都是天香樓中的花魁。
天香樓不但是黑水城最大的拍賣場,也是最好的酒樓、最好的青樓,其中的花魁人物,即便是黑水城的各大家族子弟,在青樓中都很難一睹芳容,即便有資格見的,往往也要排隊。也正因為如此,拍賣會才會吸引這麼多人來。
陳信瞥了幾眼,花魁的相貌和風情確實誘人,可惜他對青樓女子毫無興趣,一雙玉臂千人枕,半天朱唇萬人嘗,花魁什麼的,無視好了。
在經歷了將近十分鐘的開幕詞後,花魁拍賣師一敲手中的玉鎚,終于宣布道︰「一月二十日拍賣會,正式開始。」
「首先,是今晚第一件拍品……」花魁拍賣師端出一個玉盆,掀開上面的絲巾,是一個小小的丹藥瓶子,「今晚第一件拍品,是黑水城煉丹師協會會長,備受尊敬的四品煉丹師樊大海先生,親手煉制的三品下階丹藥︰黃芽丹一粒。」
三品下階丹藥黃芽丹,如果拿去白石鎮,對元丹期高手都有很大的吸引力,但對黑水城的元丹期高手來說,眼界開了,自然不會過于激動。拍賣場內,真正激動的是那些真元期,尤其是真元九重的修煉者們,除非資質太差,否則一粒黃芽丹可以將其推上元丹期的高度!
「起拍價,五百萬金,每加一次,十萬金。」花魁拍賣師嬌艷雙唇中吐出的話音,頓時熄滅了部分真元期高手的幻想。
陳信忍不住搖了搖頭,三品下階丹藥,煉丹師協會的出售標價就是五百萬金,但即便是協會下屬商會,也很少出售三品丹藥,所以是有價無市的行情。這樣的東西,放到拍賣場內,運氣好的話可以拍到上千萬,難怪上次賺了一千八百萬,熊虎頭還嘲笑他窮,原來錢是如此地不經花。
「六百萬金。」花魁話音剛落,一個拍賣者已經舉起了牌。
聲音有些熟悉,陳信訝然地望過去,赫然是白石陳家的陳玄機長老。
「六百一十萬金。」
「六百五十萬金。」旁邊人緊追不舍。
「八百萬金。」
陳玄機長老一下子加到八百萬,展現出志在必得的決心,試圖嚇退競標者。
「八百一十萬金。」一個不急不慢的聲音響起。
「九百萬金。」
陳玄機聲音堅定無比,但和他相處過的陳信,卻能听出其中的一絲緊張,難道是預算快滿了?陳信略一猶豫,陳玄機是家族內少有的公正之人,而且對他善意,如果他是缺錢的話,那陳信倒是可以給他支援,當下拍了拍小黑,自己站起身來向陳玄機走去。
「九百一十萬金。」有人還在跟著。
等陳信走到陳玄機身邊時,陳玄機已經再次喊出了報價︰「一千萬金!」
陳玄機已經看到了陳信,輕輕點了點頭,便將注意力回到拍賣上,似乎確實有非買到不可的氣勢。
「一千零一十萬金。」即便已經翻了一番,仍然有人追著買。
陳玄機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的晶卡上倒是還有個幾十萬金,但看樣子,已經拍不到了。
「玄機長老,出什麼事了,您似乎很急著要黃芽丹啊?」
「唉,陳信你有所不知,最近山里忽然跑出來一只極其強大的影狼,佔領了我們的礦場,家主帶人前去驅趕,卻被殺得大敗,損失了玄冰長老和大批骨干子弟,家主僥幸逃月兌,卻重傷垂危啊。」
陳玄機說起慘事,忍不住掉落眼淚。陳信心中也是大吃一驚,父親陳烈碎丹後,家族總共就三個元丹高手,藏經樓長老陳玄德、藥廬長老陳玄機、執法長老陳玄冰,再下的,就是家主陳天易這個真元九重。
沒想到一下子就損失了陳玄冰,重傷了陳天易,再加上大批骨干子弟的傷亡,白石陳家可以說是元氣大傷啊。對于那只強大的影狼,陳信當然心中有數,肯定是那只老狼,想來是為了給百年前的伙伴陳恪出一口氣,才會如此行動。
家主陳天易,是陳信的懷疑對象,只是沒有確實的證據和理由。而執法長老陳玄冰,則是陳天易的親信。對于他們的死傷,陳信雖然不至于幸災樂禍,但也不會感同身受的悲傷。只是,如此一來,家族大權豈不是就落到陳玄德手中去了?僅憑陳玄機一人,是壓制不了陳玄德的。
一旦陳玄德得勢,留在家中的父親也許就有危險,陳玄頓時著急起來︰「玄機長老,您要買黃芽丹,莫非是為了救家主?」
「不錯,只有三品丹藥,才能把家主救回來啊。可是,原價五百萬金的東西,竟然拍賣到這麼貴……」
「家族金庫呢?」陳玄追問道,陳家雖然只是小鎮小族,但光是白晶石礦場的出產,每年所得就是幾千萬金,扣除家族開支,也有不少結余,家族這麼多年積累,缺錢的只會是個人,不會是家族。
「被陳玄德搶先控制了。」陳玄機滿臉憤恨。
陳信心念電轉,要不要讓小黑回去一次,去請托老狼,把陳玄德給干掉?這樣救不救家主都無所謂了。只是陳玄機、陳玄德、陳天易全部完蛋,陳家也就等于垮了,周家蘇家一定會將其吞並。老狼畢竟是山中妖獸,總不能把父親托付到山中吧?
片刻之間,陳信已經做出決定。
首先,陳玄機長老以往照顧過他,受人滴水之恩,便當涌泉相報,陳信決定還掉這個人情。
其次,只有暫時救回陳天易,陳天易和玄機長老聯手,就還能控制住家族的局勢,不至于讓陳玄德危害到父親。
第三,如果將來查證陳天易確實是幕後黑手,有了這次,陳信到時就可以不再顧慮玄機長老的感受,直接下手誅殺。在此之前,就讓陳天易發揮一些余熱,牽制一下陳玄德好了。
從價值來說,一顆三品下階丹藥,和一塊白晶石晶髓相等,陳信手中還有七份晶髓,拿出一塊就足以。但陳信留著晶髓,卻是為了將來的煉丹,為了父親的碎丹,所以他寧願出錢,也不會給晶髓。
「長老,轉賬吧,我給你一千萬金。」
五百萬金的東西,拍到一千萬是常態,卻很少能拍到一千五百萬,更遑論兩千萬了。
「一千六百萬金!」陳玄機再次舉牌,一下子蓋掉已經攀升到一千兩百萬的金額,這一次,終于沒人再競價了。
「一千六百萬金一次,一千六百萬金兩次,一千六百萬金三次!」花魁拍賣師敲下了玉鎚,「恭喜這位老先生,您競拍下了本次拍賣會的首標。」
「陳信,這次謝謝你了,等我救治了家主,奪回金庫,就把錢還你。我還要連夜趕回去,就不多說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陳玄德胡來的。」
看著陳玄機急匆匆地離去,陳信目光灼灼,下次他回返家族之時,定然會掀起腥風血雨,到時候,但願陳玄機置身事外。
錢財身外物,何況來的容易,陳信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在接下來的拍賣中,竟然有玲瓏符,搶拍的人倒是不多,陳信以兩百萬金拿下,將符拍在小黑頭上,小黑頓時縮小成迷你型,晃晃悠悠地爬上了陳信的肩膀。
「嗚嗚……其實我更想蹲在你頭上。」
「去死,男人頭頂蒼天,腳踏大地,頭頂可不能給你做狼窩。」
正和小黑說笑著,下一件拍賣品已經亮相了,只听花魁拍賣師介紹道︰「這件拍品,出自北荒山無名洞府。」
陳信猛然抬頭,看向拍賣台上,只見玉盆之中,赫然是一根女敕綠色的青藤。
「各位來賓,去年一月各路高手齊聚北荒山,得到了不少洞府遺寶,其中部分丹藥,還受到了煉丹師協會總部的重視,可見洞府遺寶的珍貴。這根青藤的珍貴之處,目前還沒有完全發現,但其有著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特性,絕非凡物。」
說著,另一個花魁小姐先後以利刃切割、以火焰燒烤,青藤毫無損傷。
花魁拍賣師以贊嘆的語氣接下去道︰「洞府遺寶,神秘青藤,起拍價,五百萬金!每次加價,十萬金。」
陳信頓時咬牙切齒起來,他平生極少後悔,但這一刻,卻覺得天意弄人,早知如此,剛才寧肯給一塊晶髓,也不轉賬了。原本的一千八百萬金,現在只剩六百萬金了,這下肯定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