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沉,赫連國是什麼,是鄰國嗎,是因為邊境爭奪而刺殺的嗎,我腦子一片混亂,我對于這個時空,有太多的不了解,沒有文獻的參考,沒有結局的答案,卻在這樣的亂世中有了牽掛的人,何去何從,誰是誰非,我只願是平行線,彼此永遠不會相交,靜默的注視對方,但如知己相交,是否會越行越遠。
我了解自己的心境,我是一個擁有十七八歲的容貌三十歲的心智的人,我與這里格格不入,如今卻因為一個人而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我擔心三爺,當在府中看到九爺,當听到九爺說三爺受傷,我心痛,是真正的身體的疼痛,心髒猛然被抽空的感覺,曾在府中等待他的歸來,其實心中一直在默念不要有意外之事發生,可在日子過後的七天,小廝前來通報時便有些不安。
剛步入城府時,從未真正的問過自己的心,是怕問,還是不願問,如今,事情已經發生,若三爺不在我的生命當中,我突然感覺,哪怕今後再遇他人都會有那清晨立于亭中吹簫的背影,揮不去,離不去,忘不眠。
我呆呆的坐在馬車中,馬車的速度快的有些搖晃,耳邊傳來壢德的聲音「讓開,讓開。」
我只感覺,車外的人影,閃閃爍爍的離開,一年前,就是這樣的速度,壢德的馬險些撞到一位孩子,而如今的我,卻坐在這做馬車中,紫色帷幔的轎簾在日光的映襯下,有些閃爍。
前些日子的大雨剛剛停下,空氣中還有些涼意,突然感覺很冷,我雙手抱住,摩擦著胳膊,衣服單薄了些,但卻沒有心冷,我的頭靠著晃動的車壁上,閉上眼楮,心里默念,再快點,再快點。
路途當中,沒有進食,只是喝了幾口水,便一直趕路程,直至深夜,烏黑的一片,連旁邊的九爺的面孔我都有些看不清,月光太淡了,怕是空中還有烏雲沒有散去。
馬車戛然而止,趕車的漢子,跳下車,我便掀起簾子,跳了下去,「姑娘。」剛步道車後要去梯子的漢子突然看到我跳下了,有些驚,想怕他沒有看過誰家女子會如此下車,我無暇顧及太多,雙腳剛踏到地上,由于坐的太久,腿有些麻,我巡視著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林子,根本不見有房屋,我回頭看到漢子將九爺從梯子上扶下來。
九爺走于我的身前,問道︰「會騎馬嗎」我點了點頭,我只在跑馬場騎過,我不知道這樣的汗馬,可曾听我使喚。但是,這樣緊密的樹林,馬車是進不去了,只有騎馬會快點,無論會與不會,只要能縮短我見他的時間我都願意,接過壢德手中的韁繩,馬夫將車前的三匹馬解開兩匹,一匹遞于九爺,一匹給了壢德,我上馬後,雙腳用力緊了下腳蹬,馬往前行,一旁是九爺,壢德隨于馬後,就這樣入了林。
林中很潮,大雨過後,泥土濕滑,馬也不能放開蹄子狂奔,只能小跑向前行,由于沒有進食,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再加上車上的顛簸和馬上的起伏讓我的胃有些不舒服,我緊抓著韁繩,雙腳夾的更緊了,我深怕自己會掉下去。
林中本無路,只能看到被壓過的青草,這里十分隱蔽,若不仔細,根本找不到原路是什麼,也時刻得注意頭上的劃過的樹枝,太暗了,我有些看不清,也不知道何時眼前會橫出一枝,只好俯子,緊貼的著馬鞍。
這樣一路的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馬是隨著九爺的馬前行的,直到眼前看不到樹根,我便抬起身子,看到有一庭院閃著燭光,馬已經緩緩的停了下來,我下了馬,一陣眩暈,我握著韁繩,定了定心神,牽著馬向前走,門外已經立一武人,有些面熟。
「見過九爺,姑娘。」我將韁繩遞于他,九爺淡淡的應了一句,便進屋。
屋內的陳設簡單古樸,檀香中混著藥草味,主屋兩邊都有偏廳,我不知道往哪行。
「九爺。」我看到從右屋出來的劉老,「丫頭。」我朝他走去,「三爺在昏迷中,心緒不穩定。」我點了點頭,「跟我來。」
我便隨劉老來到後院,九爺留于主廳,我看到壢德隨後進入房內。來到後院,門外立著四個隨從,雙手背後,站如松柏,劉老掀起門簾說道,「進去吧。」
我跨過門檻,桌子上有一盞昏暗的燭光,床上躺著一個人,靜靜的躺在那。
三爺躺在床上,沒有華貴的帷幔,在淡雅的青色絲綢下,有些黯然,我放慢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的靠近他,錦被蓋在身上,可我還是看到肩頭上纏著的繃帶,面無血色,甚至有些過于憔悴。
我緩緩俯子,將被子輕輕向上拉了拉,不自主的將手放于他的臉上,從光潔的額頭到黑眸眼角,順道稜角分明的臉頰,單薄的唇,心中默默的告訴他,在這段日子的相處中,我以對他戀戀不舍,我不曾覺得我與你地位懸殊,對于我來說,愛與不愛,和其余的一切都無瓜葛,我愛的是你的人,愛的是在我面前的你,無論你是堂堂的三王爺,還是萬人敬仰的三賢王,在我的記憶中他還是那個「一壺酒一江秋」的逍遙豁達的奏簫之人。
我緩緩的坐于床前的踏板上,將手擱在他的手上,雖然隔著一層錦被,還是能感覺到那雙讓我倍感踏實的手,隱約間能模到指節,他清瘦了不少。
我就這樣輕輕的靠在床邊,枕著胳膊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迷糊間有人輕輕的拍著我,我抬起頭,接著燭光,看到是劉老,我撐著床沿站起來,腿很麻,有些站不穩,劉老扶住我,我笑了笑,慢慢的移動到屋中的凳子上,回頭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丫頭,回屋休息會吧,累了一天了。」我搖了搖頭,我不想離開他半步,算上昨晚收到通報的那天,最起碼三爺已經昏迷兩天了,若他一直昏迷,身體的恢復能力會越來越差,我低下頭不敢往下細想。
「我給你搬個軟榻來,你多少要睡一覺。」劉老低頭嘆了一聲,便起身出去。
我到床前,又整了整被子,即使知道他是不會動的,被子又怎麼會亂,可是就想讓自己為他做些事情,哪怕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當我步入城府的那一天,他的無微不至點點滴滴,記得暖春閣的溫泉是有益于我的身體恢復,記得成箱精心挑選的衣物,記得梳妝台前的胭脂水粉,記得那把古琴,記得每到清晨便有小廝引往書房用膳,記得每次都會提醒我喝藥,記得苦藥旁總會有一盤糕點,記得曾經過往的一切。
七天前,你還帶著我去雲兮樓,你還為我買了一筐的栗子,你還為我放縱過一次,可現在的你,都不願睜開眼楮看我一眼,我喊不出聲音,我也不敢去觸模你,我不敢看被子下你傷痕累累的身體,我不敢去想你若醒不來,我該如何是好,我的眼淚便控制不住,滴落到絲絹的被子上,暈染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開始往下落,若是三天之內醒不過來,恢復機能就會逐漸變弱,變弱後病情就會惡化,抓著被子的手,有些用力,我將手抽回,背過身去,捂住嘴,怕自己哭出聲音,靜默了許久,我用手背將眼淚擦干,轉身將被子整理好,輕輕的模著被子的絲滑,我舍不得離開這雙手,坐到床前的木踏上,隔著被子感覺那雙還有溫度的手,想著過往的一切。
清晨的一縷光,照射進來,我朦朧間睜開眼楮,胳膊被我枕的無知覺,我抬起頭,看到你的臉,還是和我昨晚見到的時候一樣,沒有變化,連手指都不曾動一下,我直起腰,看著你一動不動,突然很害怕,我將手伸進被子里,觸模到你的手,這是我第一次踫到你的手,有些粗糙,你右手的虎口處有些繭,原來你也是個經常習武之人,以前總以為你喜歡詩情畫意,卻不知曉你也曾在刀劍中磨練了如此之多,我輕輕的撫模著你虎口的繭,像是模著你走過的路,皇家之人,一路走來怕是很辛苦,即使你不願卷入,但是這場風暴卻從來不會在乎人們是否願意加入,你算是犧牲品嗎,給予萬人期許的下一代帝王,三賢王。
觸踫你的手掌的動力,是因為我感覺不到你的溫度,怕你突然的變冷了,當指尖剛觸踫的時候,我感覺不到暖意,原來是我的手太涼了,慢慢的感覺到你的手心溫度,那樣暖人,我慢慢的安心下來,我將手抽出來,想要起身去找劉老。
我依然還是要撐著床沿,抓著床柱慢慢的起來,這樣的姿勢還真是不利于腿腳的活動,我揉著腿,待好點後,便開門出去,秋來了,早晨已經如此之冷,門外還立著四個人,但是似乎已經是另外一批了,我將房門關上,下了台階,正想尋人問劉老住在何處。便從一旁閃出一個小廝,「姑娘,早。請隨我用膳。」
我點了點頭,我隨他走到前廳的偏院,九爺已經坐在桌邊,我將自己的頭尾整理下,便跨進房門,向他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