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起床,宋予諾一邊梳洗,一邊吩咐如畫,「如畫,你去看看表少爺在不在,在的話就把他請過來。」
如畫應了一聲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只見她自己回來了。宋予諾心下一愣,難道三哥一夜未歸?又或者是早起直接去了學堂?
「他不會是直接去學堂了吧?」她不甘心地問。
「回小姐,表少爺可能昨兒夜里就沒回來。」如畫悶悶回道,一邊探詢著她的眼色。
「你怎知道?」宋予諾追問,手里的梳子也不自覺地停下了。
「表少爺的床鋪,還是那樣平整的。」怕她不明白,如畫又補充一句,「還是昨天一早我給他收拾的樣子。」
這小丫頭,平日里對表哥真不是一般的關心,還沒過門呢,連鋪床疊被這種事兒就已經急不可待地做過了。難怪說女心外向,一有心上人,就什麼都不顧了。宋予諾心道︰也好,等我走的時候,就正好把她留給三哥。我獨自上路,更輕松些。
這樣一想她就釋然了,方才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心想也不必去听先生之乎者也了,那就慢慢磨蹭吧。如畫卻又在一邊猶豫著開了口,「小姐,莫忘了和師母相約之事。」
宋予諾惱怒起來,原來如畫如此盡職盡責,只不過是為了監督她。突又轉念一想,師母明明白白地讓自己這兩天陪著,豈不也是要守著她,怕她跑掉?
宋予諾心中頓時一片冰涼。也不知三哥跑哪去了,人影都見不著,讓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正發愁著呢,一轉臉看到了桌上昨天趙知儀送的那把美人扇。她羞恥也顧不得了,矜持也顧不得了,要做大事豈能拘泥于小節?
宋予諾差如畫去請趙公子。如畫雖不贊同她同趙公子過往太密,但只要她這兩天不跑,如畫就算是完成任務了。所以如畫也無須強逆她的心意。因此,片刻之後,趙公子已站在了她的屋內。
見如畫在這,趙公子還是繼續做戲,「林賢弟,今日身體可曾好些?」他那一臉假做的關切之意,也沒掩住那嘴角若隱若現的笑意。
宋予諾只作不知,也跟他客套著︰「有勞趙公子費心,感覺好多了。」轉眼看見如畫還杵在那,計上心頭,便吩咐道,「如畫,去師母那兒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順便跟師母說一聲,我一會兒就過去。」
他們一起目送著如畫關門離開。正不知從何說起,趙知儀卻輕笑一聲,「原以為林妹妹再也不願見到在下的,沒想到才一夜未見,竟巴巴地叫人請我來。趙某真是榮幸之至。」
「我今兒請你過來,是請你幫忙的,你若還是這般戲弄于我,那就請便吧。」宋予諾生氣地背過身去。
「是在下的不是,請原諒則個。」他忙拱手做了個揖,當做陪禮。顯是被她昨日哭了一場,已怕了她再使小性。
待瞧見她情緒平和下來,他便眉鋒一挑,詢問道,「不知妹妹今兒請我來,所為何事?」
「三哥不知哪里去了,竟一夜未歸。」宋予諾一想到表哥竟然不知所蹤,落寞之色就溢于言表。
「妹妹是想我去幫你打探效義的消息?」他問,神色已是相當正經。
「正是。」宋予諾悶悶地點點頭。
「還有其他事需要在下一並辦理嗎?」他難得顯出了些殷勤之意。
「沒有了。」她一邊應著,又試探著問,「你親自去嗎?」
「當然不必。我可以差人去查看。」他從容答道。
宋予諾沒想過他也帶有小廝在這里,看來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仿佛還記得元宵燈會時,他說家中產業還有一處中藥鋪,顯是不只這一處鋪子。由此看來應是富裕之家。再瞧他平素的言談舉止,又不象是普通商旅之家能有的氣度。正尋思呢,那邊他已開始道別,「妹妹,時候不早了,我怕先生責罰,先行告退了。」
出門之前,他又回身補了一句,「妹妹放心,午間必有消息回你。」
等他走後,宋予諾閑著無事,便也盡快去赴了師母之約。
師母說是讓宋予諾陪她,其實就是看著她在那繡花。師母正在繡的是一簇君子蘭,看她的手在繡框之下熟練地來回穿針引線,而她們就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說上幾句。宋予諾又不會刺繡,自然不敢提及要相幫之類的話。
想來也很可笑,宋予諾這現代人來到古代,除了外貌還過得去之外,竟沒半點優勢。女紅她拿不出手,甚至連最基本的梳妝打扮都不會。雖說可能會有丫環伺候,仍覺得自己百無一用。
人家女孩子用來練織毛活的時間,宋予諾用來學習也沒學出多大學問來,也就讀了個師範,被分配了這樣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長這麼大,唯一的一件毛活就是上高中那會兒,偷偷模模織過一條又短又窄的圍巾,還是平針的。別說那些復雜的花樣了,又荒廢了這些年,估計連怎麼起針都不會了。
這幾年開始流行十字繡,宋予諾終于鼓足勇氣也拿起了繡針。唯一一件作品,是兩個穿中國傳統結婚禮服的小孩親嘴的圖樣。宋予諾本打算當結婚禮物,送好友香香的,結果等花了幾個月時間終于繡好了,人家都懷孕好久了。不好意思再拿出手,最後只有擺在了自己家里。
至于化妝,即使是在現代,宋予諾也習慣于素面朝天,偶然有一次費了半天勁「精心」打扮了一下,結果姐夫有事找她,見到她說是被嚇了一大跳。打擊得宋予諾再也不敢嘗試化妝了,只好一直這樣素顏下去,幸好自己的長相雖不算漂亮的,卻也比較耐看。于是宋予諾便自我安慰道,素顏那才叫清爽,咱是純生的!
會背的那幾十首古詩至今沒有用武之地,因對歷史不熟,生怕弄錯了朝代,背錯了詩反而留下笑柄,因而也不敢隨意剽竊古人成就。樂器也沒學,也不能用清唱流行歌曲來賣弄自己的嗓音。何況那曾經還挑戰過王菲高難度歌曲的嗓子,已經在多年吼學生養成的咽炎中,重傷倒地了。
平時里就是對電腦用得熟一點,也正因如此,有些過分依賴電腦,對什麼都一知半解,反正心想不知道就上網百度一下唄。現在可好,沒了電腦,沒了搜索引擎,宋予諾感覺自己直接褪變成了「蛋白質」,離「白骨精」的事業目標又遠了一層。
當然這樣也好,不管在哪個時代,她就是這樣普通普通一小女子,相貌一般,才情一般。她對自己的評價便是︰自詡性情中人,略有蒲柳之姿。若真有人想愛她,那就愛她的平凡吧。宋予諾這樣想著,心下頓覺坦坦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