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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太陽真是出奇地好,如畫午後才洗好晾上的衣裳,不想到了黃昏時分,竟已全干了。宋予諾吩咐如畫把衣服疊好,給趙公子送去。

衣物中她還附了一張便箋,上面寫著,「贈衣之恩,必銘記于心。」一是道謝,二也是提醒他,不要亂說話。因對自己的毛筆字信心不足,宋予諾直接拿眉筆書寫,雖字跡有些粗拙,但卻筆鋒凌厲,比軟筆書法更有力度,亦顯出了幾份灑月兌豪邁之意。

小丫頭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與趙公子有了來往,很不以為然,仿佛為表哥不平似的,「小姐,你和趙公子這樣來來往往的,表少爺會不高興的吧?」

「知道你喜歡表少爺,也不必這麼幫他說話吧?」宋予諾不滿地哼了一聲。

「小姐,你說的什麼話。我哪有」如畫還待爭辯,宋予諾已打斷了她,「行行,就算日後我不嫁表哥,也一定把你指給他。快去給我辦事吧!」一邊說著,就把她往外推。

她羞紅了臉,急得不知道說什麼好。還待回身爭辯,宋予諾也不理她,一把將她推出了門外。

「小姐,你欺負我!」她頓了頓腳,怕被人听到,只有咬牙低聲回了一句,這才跑開。

沒多時,如畫回來了,居然帶回一把折扇,依稀是宋予諾先前撕爛的那一把。扇下也有一紙便箋,讀著上面看似一本正經,卻又滿含機鋒的話,趙知儀那略帶傲氣嘴角微微上揚,一臉壞笑的模樣仿佛躍然紙上。

「趙某雖是之徒,卻也深知,紙上美人再美也不及身邊美人活色生香。附美人扇一把,略表心意。」

宋予諾手中把玩著那把精致的紙扇,心中喜怒參半。這個趙知儀啊,不知從哪居然弄來這把扇子,看那上面一襲白衣手執木簫的女子,正是她日間抉擇時無意中放棄的那一把。

想到日間和表哥一起逛街挑紙扇的情景,宋予諾才突然想到,好象半日沒見表哥了。他平日里一天來她這兒報道好幾次的,今兒怎麼沒了身影,象失蹤了一般。

「如畫,你知道表少爺去哪了嗎?」宋予諾抬頭問如畫,那丫頭正坐在桌邊,用手撐著腦袋發呆呢。

「回小姐,我只是個丫頭,表少爺去哪里怎會跟我說。」如畫悶悶地回了一句。

听她言語之間竟有點酸溜溜的,宋予諾知道前面和她開玩笑開得有些過了。于是主動湊過去,滿臉堆笑,哄道,「好妹妹,別生我氣了。」她輕輕推了如畫的胳膊一把。

小姑娘臉色漸漸柔和了起來,嘴上卻還不依不饒的,「小姐又胡說了,我哪敢跟小姐生氣。」

「表少爺雖然出門不會跟你說,但你那麼留心表少爺,還會不知道?」宋予諾忍不住又開始調笑她。

如畫果然又羞紅了臉。尋思半晌,她才抬起頭來,有些悶悶不樂道,「表少爺在小姐上後山不久就獨自出去了。」

宋予諾抬頭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可三哥竟仍未回轉。原本,她是他一直呵護在心頭的寶貝妹妹,誰知憑空蹦出個極具女人味的紅玉姑娘,讓他失魂落魄至此,竟半日未曾露面,把她晾在這兒不理不睬。

心中雖有些不平,但卻並不象是傷心。只覺得好象打了敗仗似的,有些為自己不值。原本一心想嫁表哥的,覺得那是自然而然之事,但從今日紅玉一出場,宋予諾就知道,有些事已經改變。事情在向她不能預料的方向快速發展著,而她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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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高高掛在天上,應是滿月了,而從她窗前,卻只能看到月的一角。宋予諾正待探出身去,欣賞皎皎月華,卻發現師母正站在廊下微笑地望著自己。

「芷同,你來我房里一下。有些事要跟你好好說說。」師母微笑道。

「是,師母,我這就來。」宋予諾一邊應著,一邊趕忙整理一下衣衫,便往旁邊的廂房走去。

待她推門進去,才發現先生也在屋里。原來先生去縣衙辦事已經回轉。

先生背著手,在屋里來回踱著方步,見宋予諾進來,象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很鄭重地對她說,「芷同,今日為師出門,明里說是辦事,其實是知縣大人請我去的。」

宋予諾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不是父親又間接對先生施加壓力了吧。「那家父有沒有帶話回來?」她小心翼翼地問。

「令尊是堂堂知縣大人,不想派人來請小姐回去,以免把事情鬧大,于姑娘名譽有損。故而令尊讓為師轉告芷同,已經胡鬧了大半個月了,這兩日就收拾一下,準備回府吧。」

「而且一個姑娘家,居然女扮男裝,住在書院里,也的確有失婦德,不成體統。」先生一邊捋著他那標志性的一小把山羊胡須,一邊仍在教訓她,對她的行為顯是很不以為然。

宋予諾默不作聲,不想明著頂撞他。畢竟自己是當老師的,連自己都做不到尊敬師長,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別人?

先生訓完了,退到一邊坐下,端了一杯茶自飲了起來。而師母又走過來,憐愛似的模了模宋予諾粗粗束起的發髻,柔聲嘆道,「唉,雖是男裝已是如此俊俏,不知芷同女裝會是怎樣的明艷動人。」

在師母的夸贊聲中,宋予諾方才因挨訓而產生的羞惱已被滿面嬌羞之意取代。她不覺低了頭,用手指輕輕絞著一截衣角。

「這兩日也不用去听先生講課了,你就陪我好好說說話,等你回府之後,估計再想見面也就難了。」師母細細地打量著她,而她竟然臉紅了起來,心中不禁感慨萬分,師母多象母親啊,不知府中的母親大人,又會是怎樣一幅容顏。

心中再不忍欺騙師母,她便輕聲道,「師母,請恕我欺瞞之罪。小女本名芷若。」

「芷若,林芷若,真是好名字。名若其人,不媚不俗。」師母贊嘆著,輕輕拉起她一只手。宋予諾正覺不解,只見一只翠綠鐲子,已滑落在腕上,襯得那腕上肌膚越發白皙柔女敕。

「听聞芷若回府是準備大婚的,既是有緣相識一場,這個鐲子就當是我們的賀禮吧。」師母溫言道。

宋予諾正待推辭,師母輕輕按住她的手,堅持道,「一點心意,一定收下。師母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看著師母溫柔的眼神,宋予諾再也忍不住,撲入她懷中就嚶嚶地哭了起來。

師母輕輕攬住她,在她背上安撫似的輕拍幾下,好言相勸道,「好了,好了,姑娘家長大了就是要嫁人的,你爹娘如此寵愛你,必定給你選了一門好親事,理應高興才是。」

理智讓她漸漸止住了哭聲,宋予諾知道自己是無法把真相告訴師母的。即便師母對自己再好,也決不會助她逃走,而去得罪知縣大人。

師母從袖中抽出一方羅帕,幫她輕輕拭去淚痕,「天色不早了,芷若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予諾默默行禮告退,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如畫欲言又止,宋予諾知她什麼都清楚,只是不告訴自己。心中憤恨不已,只有對她不理不睬。

宋予諾閉著眼楮在裝睡,那邊如畫的聲音卻如耳語般傳來,「小姐,你也別怨我。我也沒法子。你知道,我是最希望你能嫁給表少爺的。」

因身體不適,眼皮漸沉,也不理她繼續說些什麼,宋予諾便沉沉睡去,夢里仍是輾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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