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櫃的眼力極好,步傾城他們剛進來便發覺他們的不凡。而眼前這灰衣男子亦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本還懼怕著這兩尊大神因房間小事吵起來,一听這話,只覺皆大歡喜,忙雙手奉上一塊刻了「甲仨」字樣的精致小木牌,隨即招呼人帶他們上樓。
非凡轉身上樓,至拐角處的最後一瞥,見到的卻是步傾城淡淡道了聲「房太少,換家罷」。隨即轉身便徑直出了客棧。
她不禁只覺可笑。
早便知道只有兩間房,即便她讓出一間來,他們那麼多個人也無法住下。然他到現在才來說房間少,這就是傳說中的得不到的才騷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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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白上歌還是將兩間房都定了下來,非凡自是沒有異議,本想著好好休息,卻因為步傾城幾人的突然出現感到惴惴不安。
他們來做什麼?
莫非也是為了那奪寶大會?
有可能,只是,身為一國之君的他也需要這所謂的寶物麼?
她猜測不出,只能按兵不動,然這些人與她相處了幾個月,特別是碧畫,對她的飲食習慣一舉一動都很是熟悉,若被看穿,後果不堪設想。
如此忐忑了一天一夜,才剛入睡沒多久,天便亮了。白上歌早早地來叫門,說是帶她去游湖。無奈,她也只有強打起精神跟著出了門。
流雲城是個有花有水的好地方,富饒卻不喧囂。流雲湖更是其中一絕。
只是,這流雲湖美則美矣,賞美之人沒有心情,那美便只是浮雲。唯一讓非凡覺得舒適的是流雲湖清新的空氣。
遂累到極致的她站到船頭,隨著悠悠劃動的畫舫在湖上溜達了一圈後,精神也為之一振。
困意消去,二人又邊說笑著,邊下了船。
四周熙熙攘攘的皆是游玩之人,有容貌秀美的姑娘,亦有持扇拿劍的男子。更多的,卻是些文人聚在一齊對詩。
她在電視上倒是看過這樣的畫面,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著這樣的畫面,立即對那些人起了興趣。她正準備停下腳步看一會,對面卻走來幾人,讓她愣了一愣。
轉身,便想要避過去。
然對面幾人已看到了她,她才剛動,便听男子帶著挪揄道,「碧畫,你看,這還真是緣分。這位姑娘不僅長得與你家主子相像,就連走到哪都能與我們撞見。」他說著,頓了頓,尚未等碧畫回答,便已高聲呼道,「姑娘且慢。」
非凡心底苦笑,只能頓下腳步。
白上歌卻是皺了皺眉。
那邊,步傾城等人已走了過來。
「公子有事?」非凡目光卻下意識忽略了那頭一對白衣男女。看了看白上歌,又看了看南莫。
這人怎的到哪都愛自來熟,明明昨日他們才為了一間房爭的面紅耳赤,今兒卻好似他們早已熟識了似的。
南莫嘿嘿一笑,「相請不如偶遇,既然踫到了,咱們便一同游玩罷。」
非凡眉心微擰。
卻見一旁的白上歌眸光微冷,她心中一驚,忙在白上歌之前將話題接過,只道是不好意思打擾他們。
她這雖是拒絕,語氣卻溫柔異常。
她明白物極必反的道理。若她表現的太過抗拒,反倒讓人起疑。
只是,她也不想因此而委屈自己與他們一塊。她實在是沒那個肚量看著自己心里的人與別的女人在一起,還頂著夫妻的稱號。
然南莫卻並不覺得尷尬,亦不知難而退,反而繼續熱情的邀請。
那邊碧畫面色復雜,秦致冷著臉,林潛目光周旋于眾人間,最後眼觀鼻鼻觀心站定在步傾城後側方,步傾城更是看也不看這邊,好似此事與他無關。可非凡知道,若非他的默認,南莫又哪來的膽子主動來找她與白上歌的麻煩。
莫非他看出破綻來了?
可又不想,若他知道她就是葉非凡,怕是會直接命暗衛出來把她逮回去。
想到這,非凡便更忍不住想趕緊離開這,忽而卻見那本默默站在步傾城身側的雅姑娘緩緩,對南莫笑罵道,「你這人,哪有你這麼死纏爛打的。」
南莫只是無辜的聳肩。
慕容雅秋也不多話,轉頭看向她,倒是頗有禮貌,「這位姑娘,你便順了他的意吧,他這人就愛熱鬧,昨日也是不打不相識,今兒再見著你們,他大約也是想為昨日的無禮賠罪罷。」
「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一道男聲忽的插入。
卻是一旁沉默許久的步洛初。
非凡看了過去,正與他的目光對上。心頭一熱,她又似不經意地轉開了眸子。
心底有些發悶,似被什麼大石頭給生生堵住了般。
這雅姑娘倒真是個妙人,這麼一說,她若不應,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也不知是她的嫉妒心使然還是錯覺,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或許不是為了故意讓她難堪,只是單純的想把她留下,然無論是哪一個目的,她都還是很小心眼的生氣了。
方才還怕白上歌冷著臉說話太過。
如今自己也不禁微沉了臉色,淡而疏離道,「不必了,我們已經看的差不多,這就要回去了。」
她這話剛說完,便見雅姑娘看著她的目光閃過絲詫異。張了張嘴似還想對她說些什麼,卻猛然被一旁突如其來的喧嘩給打斷。
這聲響著實不小,最為清晰的是一男子大咧咧地怒罵聲。
碧畫南莫與非凡皆是好奇之人,听到聲音下意識便往那邊看去,然左側不遠處已圍滿了好事看戲的人,踮腳看都看不出什麼名堂。倒是那邊傳來的一句話讓眾人听明白了四分之三︰
「你這小叫花子,敢偷爺的東西,快,給爺還出來,不然今天非打斷你的手腳不可!」
非凡听著這話,了然,收回目光。
堪堪垂眸,眼角余光卻驀地瞥見那團包圍滿了人的黑壓壓中,一抹瘦小身影直沖而出,向她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