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與白玫瑰(1)
「皇上,我只想問你,真心是不是真的比不上那飄渺權勢?」許久,才听那微不可聞的聲音緩慢而哀傷的響起。
男人背在身後的手微微僵了僵。
他抬眸,盯著地上的女子。深邃的眸子已看不出喜怒。他的聲音,恢復原來的淡薄,他說,「是。」
她低低笑出了聲。
果真是這個答案。
她知道他會懂。
她知道他會明白。
這下,總算是輸的不冤。這下,她終是能放手。
她笑的極輕,胸口,卻傳出什麼東西緩緩裂開的聲音。
啪啦啪啦……
心碎聲。
「善解人意是什麼狗屁,我不懂。皇上,你可知道我們那兒有個說法,一夫多妻,終有一天是要下地獄的……」
眾人又是一個倒抽氣。
步傾城卻已轉過了身去。方才的暴怒,早已消失。只剩淡淡聲音回轉,「青松,傳令下去,將葉妃與這兩個**打入冷宮!」
她撐起上半身,抬眸,眸中是一片濕潤。「我最後悔的,就是曾那樣求過你,我最可笑的,就是愛上你。」
我早便應該知道,當我那樣低聲下氣的時候,已出了局。
冷宮?
這樣也好,我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用擔心成為矢之眾,不用日日擔心哪日你不再給我溫柔不再搭理我,不用泡上姜茶到你那兒去怕你不停工作而累著身體。
那些奏折很無趣吧,我本想,我與你說說話,講笑話,你總會舒心的。
可或許對你來說,面對我會是種很無奈的事情。
愛果然是唯一一個能讓人卑微到塵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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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陽冷宮與電視上所說的不一樣。
沒有瘋癲的妃嬪,沒有眼高于頂的守衛,沒有詭異的奴婢。
有的,只是在開歲前十日搬進來的葉非凡與她兩個婢女,以及那一片荒涼陰冷。
步傾城那一踹讓書蘭受了極重的內傷,好在碧畫與秦致青松本是熟識,在她的相求之下,步傾城才隨意派了個低等醫女過來。
碧畫將非凡安置在一個較為干淨的房間內,這才又倒回去抱了幾床棉被過來。
看著碧畫滿頭大汗進進出出的模樣,她心底酸澀卻幫不到忙。
醫女給她看過,右手不僅有擦傷,且輕微骨折。多動一下都不能,只會讓它更嚴重。她若偏要做些什麼,那只是給自己等人多增負擔。
她不能再害她們。
碧畫本是個大宮女,又是步傾城的親信,卻因此進了冷宮。
書蘭本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如今卻躺在那頭不知是死是活。
是她的錯。
為了一己私欲,走到這個地步。
窗外天色已黑,碧畫見她安靜的詭異,知她是自責難過。放下手中的活上前安慰她。她卻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碧畫嘆了口氣,道,「娘娘,你餓了吧。奴婢去傳膳。」說完,又一滯。傳膳?這都冷宮了,還怎麼傳膳。
苦澀一笑,「我親自去一趟……」
看著碧畫轉身離去,非凡若有所思。
「三生鑒冊……」她垂頭,向後伸出手。模了半晌,卻什麼也沒模到。她一驚,跳了起來。
該死!她居然忘記了那本手札!
她自未央宮搬遷出來,那手札不知還在不在!
若是被人撿了去……
想到這,非凡心神一凜。
她匆匆推門而出,奔出冷宮。直向未央宮而去。然而,她才剛出冷宮沒多久,便迎頭踫上二人。
「皇上,您是要去容妃那兒麼?」
身子一僵。
抬頭看去,對面火光照明,青松提著燈籠在前引路,他身後的男子身著月白衣衫緩緩走來。
哦,冷宮左邊不止有未央宮,且是以步傾城的乾清宮為主。而右面,便是容妃為主的平就宮。
非凡只覺可笑,這樣也能踫到。
笑完,心頭便是疼疼的。
她以為在得到那個答案後,再見他不會再有念想。卻不想,該疼的,還是會疼。
以往招惹他的,是她。
如今,她放棄了。
不再見面,那一切的一切,一定都會變淡。
收回干澀發酸的目光,她正欲退開,躲掉這不該有的遇見。然那邊,青松的話語卻是忽然一停。她立即便覺兩道目光定到了自己身上。
卻听那男人冷冷嗤道。「葉非凡,進了冷宮竟也敢隨便進出。」
她一滯,抬眸。
對面二人已向她走來。
她微垂眸,略帶譏諷道,「我要去找東西,找完便回來,皇上不必擔心我會跑。這麼大的牢籠,能跑到哪去。」
青松蹙了眉。
怎麼這葉妃無論何時都不懂忍讓。
非要惹怒這男人才甘心麼?
他怒了,誰會好過?
非凡正欲繞過二人離開,卻听那男人淡淡道,「哦?找東西?是這個麼?」
她猛的回頭,他的手微舉,那本古樸泛舊的手札,便捻在他手中。
「朕很想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讓你如此看重。」他眸光微閃,看著她。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可對皇上來說只是一件廢品。還請皇上將東西還給我,我才能回冷宮……」她啞聲道,已沒了白天的激動。自嘲一笑,道,「我想……皇上應也不希望見到我吧。」
男人劍眉微挑,「葉非凡,你知道你最令人討厭的是什麼麼?是你的不知進退。」
非凡一怔。
不知進退?
他想說什麼?說若不是她的不知進退,他給她的寵愛能維持很久?還是說若不是她的不知進退,她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她吸了口氣,「可是步傾城,你知道不知道,有些東西,不能讓也不能退。」
那頭,是沉默。
步傾城微瞥了眼青松,青松識趣地低頭,退了開去。
他這才緩緩上前,深深地凝著她,一動不動,低聲道,「你的話,是想表達什麼?你想問朕什麼?葉非凡,你的確很聰明。今日離去時你那一問,又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