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悔的(3)
蘇以真眸子咕嚕轉,往後縮了縮。
容妃話語一出,卻見步傾城面色稍霽。
非凡心中大慟。
胸口翻騰,她硬生生將那已到喉嚨口的洶涌咽了回去。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她輕輕揮開了書蘭與碧畫二人。
無視四周復雜的目光,她一步步向他走去,她盯著他蘊了怒氣的眸,站定在他三尺外,看雲妃依偎在他身旁,看二人的郎才女貌,看步傾城對她的怒與冷。道,「恃寵而驕?我只知道,真心換來的不一定是等價的真心,而是狗肺!步傾城,真心永遠是最廉價的東西,是不是?」
他雙眸冷冷凝著她,譏誚到,「葉妃,你以為只有你有真心?」
非凡身子一顫。
看著他微微彎身將跪在他腿邊雲妃拉起,雲妃羞紅了臉,依偎了上去。
容妃雲妃華妃、後宮三千、甚至蘇以真,以及天下所有女子,都爭著給他真心欲得皇寵。她算什麼?
他高高在上,遠不是她可以比擬。
她忽然便明白,真心或許不廉價,廉價的,只有她的心。
她的心,便在這個時候被人狠狠踐踏在腳底。
「所以你和她上床?哪怕是當真我的面?」或許她的確好笑,容妃都不介意,她介意什麼?容妃都未曾如此質問他,她又何來的資格在這與他對峙?
可她就是忍不住開口。
「所以你送我的東西,也能復制那麼多送予她?」她睜大眸子,忽的伸手指著雲妃頭上的木簪,牙齦咬的發疼,發出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顫抖,還有絲濃烈恨意。她看得出,這木簪與留情款式各異,可卻印證了他那句話,「木釵算什麼,朕能送你幾百支。」
空氣似變得稀薄,她身子發軟,腳步虛浮,頭好疼好重,身上似壓了坐大山,讓她氣喘愈重,眼前,卻可憐的無比清晰。
「葉非凡,注意你的用詞!」他怒氣似已到了頂點,一字一頓,「朕寵你,本是因你的善解人意。可如今看來,倒是朕看錯了,你分明就是個不識抬舉不知禮數的妒婦!」
凌厲的目光射向碧畫,「狗奴才,趕緊帶你的主子滾回去,日後若拉不住她,你們便都給朕滾到冷宮去!」
碧畫身子輕顫,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事情怎麼會發生到這個地步?
皇上為什麼會如此發怒,葉妃為什麼會如此激動……不過就是禁足不是麼?五日而已,五日過去一切都好了,她本以為非凡找來只是為一句道理,卻不想……
書蘭在後莫名地安靜,听著步傾城那毫不留情的話語以及雲妃的得意洋洋,她只是咬牙抬頭,盯著雲妃的眸滿是恨意。
雲妃眸中得意已收起,此刻的皇上徹底被葉妃激怒了,她們這些人若一舉一動觸了皇上的眉頭,都得倒霉……
她心中緊張而興奮,看著皇上對葉妃的殺氣凜凜,心思轉動。
一咬牙,終是上前幾步,戚戚然道,「葉妃妹妹,你趕緊回去吧,莫惹皇上生氣了……這木簪你若不喜歡我戴,我拿下便是……」她說著便委屈伸手要取下頭上剛戴上不久的簪子。那收卻又立即被另一只大手按住,「她哪來的資格談喜歡?」男人冷冽聲音如寒風刮面。
非凡身子不住地搖晃。
雲妃看著她的模樣,低叫一聲,忙伸手上來扶她,「妹妹可要小心些啊……」
這頭書蘭已恨透了雲妃,見這幕登時失了理智,她低叫一聲,「賤人去死!」竟不要命地直直沖了上來。非凡汗毛倒豎心知不好,大驚失**攔住她,書蘭卻已猛然將雲妃推了開去。
雲妃被這猛力一推,驚呼出聲,直往後摔去。
事情發生的極快,非凡尚未看清眼前景象,只覺身前殺氣暴漲,听得男人怒哼,「狗奴才!」隨即便是一聲淒厲慘叫……
她面色登時煞白,轉頭去看時,書蘭已被步傾城一腳踹飛!
那小小的身子如斷線的風箏直飛向妃嬪聚集的那方,跪在地上的眾多女子紛紛驚叫,四處逃竄,那小丫鬟重重跌落在地,驚起一灘塵土,一口鮮血噴出,動也不動……
「書蘭!」碧畫哭叫出聲,跌撞地奔了過去。
非凡腦子瞬間充血,目眥欲裂。
「葉非凡,你教的好奴才!」
「啪——」
驚呼聲、哭叫聲、低泣聲、在這一聲脆響後通通不見。
非凡看著自己揚起尚未收回的手,有些顫抖。
雲妃目瞪口呆,眸中盡是恐懼。她看著那被葉妃扇了一耳光的男人,竟後悔起自己方才的推波助瀾……
身後青松阿穆呆怔著。
南莫張大了嘴。
三王性格各異,可此時眸中卻皆蘊了驚詫。
「葉非凡!」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拉扯地差點跌倒,怒形于色。
他的力氣極大,令她白皙臂上印上五道深深的紅痕。
被他制住,非凡不能動彈,她死死盯著他,似要將他的心剜出看個究竟,雙目通紅,欲滴下血來,她笑的蒼涼,厲聲道,「在你眼中她是奴才,在我眼中卻是姐妹是親人。步傾城,你到底是怎樣的冷血?你可知道,傷害我可以,卻不能傷害她們……」嗓音卻莫名的顫了起來,雙眸微微一眨,那水珠便斷了線似的直往下掉。
步洛初心中惻然。
不住抬眸,目光定在那名瘦弱女子身上轉不開。
蒼白緊抿的雙唇,充滿恨意與悲戚的眸子。
「好,好,好一個姐妹好一個親人,好一個葉非凡!」步傾城聲音冰冷如刀,他手臂猛然一揮。非凡本就沒了氣力,被他揮開,生生撲倒在地。
左側臂上衣袖被擦裂,火辣辣的滋味,粘稠漸漸涌出,和成一團。
梅林已沒了聲息,眾人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她垂著頭,沒人看到她的神色。
只見她伏在地上,並不起身。
「皇上,我只想問你,真心是不是真的比不上那飄渺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