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悔的(1)
她心中揪成一團,第一次她如此猶豫,猶豫著不知該不該繼續下去。
她不是個正義感十足的人,相反,她的職業讓她見多了人性的丑惡面與社會的陰暗面。可因職業關系,那時的她不能徇私枉法。
如今呢……
她不是警察了。
她只是個無法自保的妃子。
她的心不大,卻裝滿了人。書蘭、碧畫、未央宮眾小,以及那個男人。
123。
她不得不顧全眾人。
可是,這亦關系到了她的命……
「娘娘。」碧畫在外敲門。
她稍有些渙散的眸光微凜起,對門外高聲道,「進來。」
進來的只有碧畫一人,書蘭不在。
碧畫手中端了姜茶,目光在她發上的銀簪上逗留片刻,隨即過了來。「娘娘可是有什麼煩惱?」
非凡詫異的看了碧畫一眼,隨即點頭。
「你向來聰慧,有些事瞞書蘭容易,瞞你卻難。」她苦笑。
碧畫听言,忽然跪下地。
她一怔,不知碧畫的意思。
碧畫卻跪行幾步,到她跟前,垂頭誠懇道,「娘娘,秦致是皇上的親信,碧畫因秦致的關系亦跟隨了皇上。可娘娘,不管你信不信,碧畫決不會背叛你。」
她是個有心的人。
這個女子,她早已將她當成了主子。
亦是除了秦致步傾城等人以外,唯一可以親近的人。
非凡一詫,心頭竟暖暖的。她將碧畫扶起,「你別這樣,我信你就是。這段日子以來,你從未害過我,且處處幫襯于我,我自是知道的。」
「你與書蘭,于我來說,都是親人。」她拍拍碧畫的肩,輕嘆。
碧畫感動,又與她聊了幾句,知道她心中有事在煩,便獨自離開留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
事實上,在與碧畫說話時,她心中便下定了決心。
雲妃的事很復雜,她不能亂作決定。但此事無論如何、于情于理,都要告知步傾城。
她不能確定步傾城在知道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或是護著雲妃而斥她胡言亂語,或是相信她……
甩了甩頭,她起身走出房間,欲向御書房奔去。
還未跨出大門,便听殿外異常吵鬧。
仔細听去,書蘭碧畫的聲音都在其內。心中一驚,她來不及多想,走出去一看,竟是秦致……
而跟在秦致身後的,還有兩隊御林軍。
碧畫正站在秦致身前,二人神色皆冷,似在僵持著什麼,互不退讓。書蘭在旁急的跺腳,見她出來,忙跑了過來。
「娘娘,他們要包圍未央宮!」
非凡面色一白。
抬眸向秦致看去。
那頭,秦致亦看了她一眼,眸光帶了絲絲殺氣。
非凡有些愕然,不明白秦致的殺氣為何而來。之前與他見面時,他雖是冷的,卻是因性子原因。如今……
她繼續看去,便見秦致轉頭似對碧畫說了什麼,她只看到對方雙唇一張一合,碧畫身子便是一顫,隨即毫不猶豫地轉頭,走了回來。
目光轉到碧畫臉上,她愕了愕。
秦致看不到的,她看到了。
例如碧畫轉頭便沒了傲氣只有淒然的眸子。
非凡心中登時來氣,上前將碧畫拉到身後,對秦致道,冷冷道,「你們要做什麼?」
秦致的眸依舊凝著碧畫,許久,才看向她,瞥了身旁一太監一眼,那太監立即上前,展開手中聖旨恭讀起來。
她听的有些發愣。
不知何時那太監已將手中的明黃合起,她呆愣片刻,隨即回神。看向秦致,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他要把我貶為嬪?」
秦致對她的明知故問感到不耐,蹙了蹙眉,卻還是道,「是。」
她身子一顫,面色愈白,看向四周秦致身後的御林軍,「還要禁我的足?」
「是。」
「為什麼?」她微垂了垂眸。
「聖旨上已說,娘娘擅闖流雲宮,此罪為一。在皇上面前不跪不拜,此罪為二。」這兩條罪,都很成立。
皇上是九五之尊,哪怕是皇後,見了他也要行禮。
她卻從未有過這樣的禮數。
反而總連名帶姓的叫。
他曾不滿過,最終卻也隨她去了。如今,他卻為了今日流雲宮一事罰她……
降了位階不說,竟要禁足。
事實上,這「罰」在外人看來實在是輕。然只有她一人明白許多。括袖下的十指屈緊,骨節泛白。她心中悲慟,驀地沖上前將那小太監手中的聖旨奪來,太監驚呼一聲。秦致卻並未上前阻止。
她展開聖旨,寥寥掃了眼。
一字一句,沒有差漏。
最後那刻了他姓名的璽印似是生生刺到了她身上,心頭更疼,她一咬牙,竟狠狠將那聖旨擲到地上。看著秦致,低喝道,「你給我讓開,我要親自去問他!」
秦致眉頭緊蹙,將手中的劍橫在身前,「皇上有旨,娘娘不得出未央宮。若偏要闖行,便將秦致打敗。」
她不怒反笑,「秦致,我打不過你,但不代表我能讓人為所欲為。」
下一刻,她手中已握了一把尖利的匕首,抵在頸上。她怒紅了眼,沉聲道,「讓還是不讓?」
秦致面上有著一閃而過的詫然,面色漸漸凝重下來。
這頭書蘭已驚叫出聲,「娘娘不要!」
「今日我無論如何都要出這個門。」
秦致神色微沉,「娘娘何必如此。皇上既下了旨,豈會有假?」
見他語氣松了下來,非凡卻並未放下警惕,她只是苦澀一笑,並未答話,手中匕首卻緊了緊,頸上頓時化了一道口子,立即有猩紅鮮血溢出……
碧畫大驚失色。
她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說到做到。她咬牙,「秦致!」
听到這個聲音,秦致面色微變。
他冷冷一笑,「娘娘以死相逼,看來秦致只能放行了。」他一揮手,包圍未央宮的御林軍立即聚集到他身後。
非凡匕首一扔,奔了出去。
秦致轉頭,目光定在碧畫身上。
他上前,「滿意了?讓她去找主子有結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