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1)
他遲遲才發現,心底竟異常復雜。既慶幸葉非凡月兌離苦海,又時不時地憶起這個女子的一舉一動。
就是這一切,將她曝露了。他卻不禁擔心起這個與他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你叫什麼?」他問。
「葉非凡。」她坦白。
步洛初卻以為她不願多說什麼,遂不再問。
二人沉默,非凡心中念頭復雜糾纏,想了許久,她轉頭看向步洛初,輕輕一嘆,「洛王不將此事說出去,對非凡來說甚好。非凡在此謝您了。」說罷,對他深深一鞠躬。又道,「但洛王要知道,不管我是誰,我都已經是葉妃了,王爺不必可憐非凡。」
步洛初深深凝視她,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緒,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可知道你的處境?」
她垂了垂眸,沒有回答。
「听說你去求過皇上?」他看著她,淡淡道,問句卻帶了似若有若無的諷刺。
非凡身子一震,隨即恢復如常,「王爺既知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無所謂,知道便知道吧。
反正,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矜持,亦不會在乎。
步洛初緩緩皺了眉,不明白為何她還能如此坦然。他看著她轉過頭,眸中一片平靜。「雲妃的背後是丞相,華妃背後是將軍,容妃背後是皇上的授業恩師。三妃相互牽制,你卻忽然插了進來,你雖是嘯月公主,然嘯月早已有名無實。只有咱們席陽國動動手指頭,嘯月便能亡國。」
葉非凡,你勢單力薄,若說你聰明,你怎會如此痴傻去求他,只為換這一點兒虛無縹緲的「好」。
「他是皇帝,手中的大局比任何人都多,他……」
非凡驀地回過頭,打斷他,「所以他必須雨露均沾,必須平衡各大勢力是不是?所以在某些關鍵時刻,我若要死,他或許保得起,卻不會保我。他若不搭理我,我便能一人在未央宮做吃等死,亦沒有人會在意我這麼一個俘虜,可我偏偏去招惹他了!……」她咬住唇,「步洛初,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有些事,必須做,也不得不做。否則我會後悔。」
「那你現在呢?」他背在身後的手微微一緊,輕輕勾了一側嘴角,反問。
她一愣。
是啊,現在呢。
在看到他與雲妃的事後,她是什麼想法?
疲憊地搖了搖頭,她不願多想。「步洛初,你若想幫我,那我們便再去明光殿看看吧。當務之急是保命。」
步洛初凝了她許久,最終,嘆了口氣,「我把她當妹妹,如今,你便是我妹妹。」
非凡怔了怔。心中有些感動。
「你的想法想必與我差不多,此時此刻,找到蘇以雲的死因才是最重要的。」他劍眉微蹙,她面色亦跟著凝重下來。
「她身上沒有致命傷口,亦沒有服過毒的跡象……」她一字一句分析道,「既不是外傷,亦不是內傷,還有什麼呢?」
「還有什麼地方沒有驗過?」步洛初眸光一閃。
非凡沉吟,抿抿唇道,「她是可憐人,若不到迫不得已,咱們最好莫破壞她的尸身。若是可以,將她送到她母親身邊吧……可是,找不到死因便找不到凶器……凶器到底是什麼呢?」非凡皺眉沉思,開始一件件回憶起以前遇過的案子,欲自內找到些靈感。
步洛初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若說沒有驗過的地方,那便是……頭……」她呢喃。
腦中驀地閃過些什麼,她猛然抬頭,「走,去明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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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來了南莫林潛等人,非凡一行再次去了明光殿。
秦致沒來,想是還在流雲宮守著不讓外人闖進去打擾。想到這,她眸眼間又多了些淒然。
或是因為她性子溫和易親近,以往南莫見她時總會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調笑她。當然,這一切也只是在步傾城不在時,今日見她神色憔悴卻凝重,竟也收回了到嘴邊的調侃。
她當先推開明光殿的門,其內景象與往常一樣。來過幾次,已不知什麼是害怕。
林潛看了看步洛初,又看了看她,道,「莫非娘娘想到了什麼線索?」
她搖頭,「沒有……」頓了頓,「但是我們可以從另一個地方著手。」
眾人疑惑。
她道,「死因是最重要的,可咱們之前驗過,她身上沒有致命外傷,太醫亦說她無甚內傷,可你們又沒有想過,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有驗過……」她看著棺木里已漸漸發出味道的尸體,目光上移,定在她一直未變的臉上,蘇以雲的雙眼,依舊驚恐而痛苦的圓睜著。讓她異常疑惑,她既沒有傷口,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
南莫面色有些古怪,「娘娘不會是說……」說到這,又欲言又止。
步洛初無言的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南莫撇撇嘴,這沒驗過的地方,不就是女子麼……
非凡回頭,見南莫神色異常,一愣,回過神來,輕咳聲道,「南大人的假設是可成立的。不過,凶手沒有理由這樣下殺手……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地方……」
「什麼?」
非凡目光移到蘇以雲頭上,「頭頂……」
她忘記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實。
頭顱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那個世界里,一顆豆子都能殺人。若是按此理來推論,那蘇以雲身上沒外傷亦是正常的。
林潛老臉不變,動作卻極快。立即從自己隨身帶著的箱子內掏出工具。
非凡忙伸手阻止他,自袖內拿出幾個做的異常難看的東西。
南莫看著那物驚疑出聲,「這是何物?」
非凡看著手中那幾個樣貌奇怪且丑陋的東西,有些不大好意思,「這是手套……」,她只會打架,不會手工,能用針線縫出這麼些個手套出來,實屬不易。
步洛初眸中一閃而過的欣賞,「這東西雖然丑了些,但甚是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