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沒有水?
倒映著這個真實世界的鏡子里,根本就不存在水流動的痕跡,小昭心中猛然一震,手指有些微的顫抖,伸出手來,再一次觸踫水,冰涼的感覺不復存在,手上只有空氣的感覺。小昭抬起眼楮,看到鏡子中,那流淌的水,然而她同樣也看到了,在鏡子對面驚訝的看著她的自己。
就像自己一樣,不過是個鏡子而已。
小昭吞咽了口口水。
身後的門突然開啟,小昭下意識的回過頭去,余笑盈站在她的身後,看到是所信賴的人,小昭緊繃的神經總算是放松了一下,依稀感覺到自己笑了笑,在余笑盈洗手之後,和余笑盈一道離開,期間她沒有再看過鏡子任何一次。因為,有一種恐懼,讓她不由自主的排斥著眼前的鏡子。
「你剛才在發什麼愣呢。」余笑盈牽著小昭的手臂,「小昭。」
小昭的手猛然一震,感受到了小昭異常的余笑盈自然是停下了腳步,投過去詢問的眼神。
「余余。」小昭無意識的開口,想要詢問著什麼,「你叫我什麼?」
「怎麼了?小昭,有什麼不對嗎?」。余笑盈回過頭來,對視了小昭的雙眼,這一刻,小昭猶如置身冰窟。
余余的眼神,從來就不會,如此的冰冷默然。小昭猛然間低下頭來,劉海擋住了眼前的一切,也遮擋住了小昭的表情。不能表現的太異常。
雖然如此勸說,然而旁邊一直給予自己安全感的人,突然間……
有危險。雖然如此清晰的知道著,可是……
「抱歉。」小昭低著頭,對著眼前的‘余笑盈’說道,「抱歉,我真的……無法忍受你模仿我的最重要的人的模樣。」
小昭下意識的從腰間抽出一把銀灰色的手槍,直指‘余笑盈’的腦袋。
「抱歉。」
呯——
消失了…….
小昭眼睜睜的看著被自己擊中的家伙消失在半空中,隨即而來的,是在眼前的通道開始暗沉下來,慢慢的扭曲變形。窗外雨水的聲音也消失不見。腳下的地板仿佛都開始柔軟了起來,小昭居然沒有辦法平衡身體。
回去!
心中唯一一個想法,再回去那個洗手間!一切開始的地方,必然有一些線索的,至少再看一眼那一面鏡子!
小昭快步奔走著,在這個沒有人跡的醫院中,腳步沒有給這里帶來任何的聲音,窗外的景色灰色一片,看不到任何東西。
或許,是我出事了……
小昭雖然迷糊,然而卻不傻,此刻只是不斷的循著記憶的路線回去。就在前方,可是自己到達不了!
到達不了,卻非到不可!
小昭加快了速度,雖然已經開始淡淡的喘息,但是仍然不放棄著。如果自己這邊出了這樣的事情,那麼余余她!
猛然間,手臂突然被什麼抓住了,小昭一愣,卻看不到手上有任何的物體,然而這一股力道卻狠狠地將小昭拽過去,那一刻,小昭才真正的感覺到前進,而她則是隨著這一力道,到達一堵牆壁。
不對,這堵牆壁原先……是那面鏡子!
玻璃清脆的破碎聲音,讓小昭猛然間清醒了過來,一時間被擁入一個柔軟的懷抱中,熟悉的溫度,熟悉的馨香,熟悉的觸覺。
「余余。」不是她太過脆弱,而是太過擔憂,眼淚,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涌出來。
「我欠你一個人情。」余笑盈抱著還在喘息的小昭。
胸膛的微微震動,讓小昭把頭抬起了些許,看到眼前的人的時候驚訝的瞪大了眼楮。
「小夜?」
小夜並沒有理會小昭,反倒是對著余笑盈說︰「既然欠了,那麼現在就還吧。」
余笑盈皺了皺眉頭,抬眼看去。
「你,還有你。」小夜指了指兩人,「從現在開始,從小蓮的生活中,給我完全消失!」
…………………
「小夜。」安蓮手中拿著女乃瓶,逗弄著孩子允吸,孩子對于女乃粉並不排斥,這樣安蓮放心了許多。至少沒有在母親去世之後有什麼抵抗食物的行為。
「怎麼樣?」小夜進來,看了眼抱著女乃瓶一臉享受的嬰孩,抬眼對安蓮說道。
「他倒是安分的很。」安蓮撫模著孩子稀疏的毛發,「笑盈也來了,小昭,今天看起來很精神嘛。」
「唔,安安你怎麼樣了?」
「沒事。」安蓮笑了笑,然而笑容之間有不易察覺的勉強。
「不要太勉強自己。」小夜站到安蓮前方,將孩子從安蓮的懷抱中抽出來,遞給了旁邊的小昭,小昭亮著眼楮,喜滋滋的將孩子抱在懷里,柔柔軟軟的觸覺,小昭怎麼也不肯松手。
大概是因為太過餓了,小家伙抱著女乃瓶一刻也不肯松開,嘴里更是不停的吞咽著女乃水,雖然眼楮里明顯帶著不悅,甚至向眼淚汪汪的方向發展,卻也不肯松開女乃瓶。
「看來餓了很久了。」小昭說道。
「嗯,這孩子從昨天晚上就沒有進食過了,不哭不鬧的,如若不是今早護士將女乃瓶送過來,我都要忘記了。」
「這孩子跟了你,真的是倒霉透了。」余笑盈在一旁冷冷的笑,「你連照顧自己都已經顧不及了吧。」
安蓮苦笑︰「我不是照顧的挺好的嗎?」。
挺好的會招惹到這匹狼?余笑盈的眼神有意無意的看向了小夜,卻看到對方溫柔的將旁邊的被子抽過來,將安蓮的腿腳蓋嚴實。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已經在地面上積聚了不少的水灘,突如其來的雨在短短的時間內將空中的熱度吸食的一干二淨,冰涼開始蔓延在醫院之中。小夜的動作,是在保護安蓮不受到寒氣的侵襲。
安蓮,其實有這樣一個人在旁邊守護著她,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小夜的愛太過霸道沉重,安蓮總有一天會……
腦海中又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幕……
「你說什麼?」小昭听到小夜的要求,頓時怒意燃燒,「我們是她的朋友,你怎麼可以隨便阻斷我們的交往?」
「你們和小蓮交往,對小蓮可未必是意見好事。」小夜語氣冰冷,夾雜著淡淡的嘲諷。
「你到底什麼意思。」小昭一開始就並不是很喜歡小夜,「你只是安安的朋友而已,有什麼資格去管她的事情。」
「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小夜勾起了嘴角,「她是我的人!」
小昭一愣,一時間沒有明白小夜話語中的意思。
余笑盈卻是低下頭,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意︰「我想,如果安蓮知道了這件事情,那麼你現在也不會這麼囂張了吧。」
「麻煩你關心了。」小夜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的提議……我們接受。」余笑盈說道,「當然,不止是為了還你的人情,最重要的是……」
余笑盈看著眼前小夜柔和的神情。
她和小昭的身份,估計安蓮已經知道了,那麼接下來做朋友,或許可以比起以往要更加的輕松,但是,如此的身份,一旦有所紕漏,那麼她和小姐的性命就要再一次受到威脅。並不是落魄的家族那麼簡單,之所以會有這樣所謂的情報網,不過是……在保護小姐罷了。
她們暴露了,那麼之後再一次暴露的可能性,就會非常的大,那時候就不知道,最先知道的人是誰了。已經需要再一次換一個地方了,在這之前,先和這位神秘的朋友道個別,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安蓮。」余笑盈走上前來,小夜站起身,已經整理好了安蓮的保暖工作,主動的退到了後方,戲謔的看著眼前的主僕,「今天是來和你道別的。」
「嗯,要走了嗎?」。安蓮伸出手,小昭依依不舍的將孩子遞了出去。
「是的,最後來這里,只是想和你道個別。」
「呵呵。」安蓮笑了聲,「這話听著怎麼像再也見不到了一樣。」
余笑盈低著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安蓮,最後還是開口︰「的確是這樣的。」
安蓮的手指一頓,抱著孩子,低著頭不說話。
「我們要離開這里了。」余笑盈不說透,想來安蓮自己也能猜到,這的確是突如其來的消息。
「嗯。」安蓮之時默默的應了聲。
「畢竟是來到主人的家里,在參加完聶簡的葬禮之後,我們會離開。」余笑盈不顧小夜不悅的眼神,延期了別離的時間,「這段時間……」
我不太放心。
安蓮點點頭。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中,安蓮已經無法再去思考些什麼了,好像在一個時間內,重要的人都在一個個的離開。聶簡在她漫長的生命中,承擔的分量真的是非常的渺小了,但是她依舊有被拋棄的感覺。
隨即而來的,就是余笑盈的道別。這樣的告別,安蓮的意識中,並沒有感覺到那時多麼的短暫,而是再也無法相見,就如同死了一樣。
但是,無法反駁,無法提出異議。
如今的自己已是如此,那麼聶斂呢?
「小夜。」安蓮抬頭,眼神暗沉,「能帶我去找一下聶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