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突然說這樣的話？
安蓮沒有說出來，小夜卻是看出來了，微微的笑了笑，在月光之下，這一抹笑容蒼白而悲戚，帶著許多無法說出口的孤寂。
「我不會死。」小夜看著安蓮，眼神中是一片深沉，「我不會允許我死。」
在這個時候，小夜才突然意識到，她是人類，她會死，遲早有一天，這是不可抗拒的。就像那個只聞其名的青一樣，無論是怎麼樣的反抗，無論是怎麼樣的願望，卻都抵不過最後的死亡，她的生命，從一開始就已經邁向死亡了。
但是她依舊試圖得到什麼，如果能像青一般，在生命中擁有安蓮的愛，那麼也許也會和青一樣，安慰的逝去。她是自私的，她必須自私。
然而，如果可以，她不想步青的後塵。既然安蓮的生命是停止的，那麼為什麼她不可以？世界上總有無限種可能，她必定要成為這種可能之一！
在可能發生之前，必須要清除道路，比如聶斂，比如聶簡。聶簡的死，她都該謝天謝地，不用動手的清掃，簡直是上天對她的垂愛！
不過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小夜起身，不知不覺開始睡熟的安蓮，小夜小心的為其蓋好被子，轉頭，孩子明亮的大眼楮依舊盯著她。臉上的溫柔在剎那間消逝。站起身來，轉到孩子所躺的嬰兒床邊，小夜指尖出現了一張紙，一瞬間化作了閃爍著冰藍光芒的利器。
孩子的眼中，不帶有任何的畏懼，甚至在冰冷的鋒芒，已經抵在了嬰孩的脖頸。
「唔。」安蓮的突然出聲，讓小夜呼吸一窒，下意識的回頭，卻看到安蓮無意識的翻了個身子。
心跳有些不規律，小夜無奈的笑了笑，最後低頭看向孩子的時候，眼中一抹怒火閃過。那雙幽藍的眼里，帶著明顯的嘲笑。小夜手收緊放松，最後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
「這可真是，夠嗆啊。」小昭轉頭，看著坐在床邊沒有任何反應的余笑盈，「沒想到聶家小姐居然會在這個時候…….」
「是自然死亡。」余笑盈即使心存疑惑，然而在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之間，她只能肯定這個結論。
「昨天才見過。」小昭不禁感嘆道，「聶簡也是一代豪杰了，怎麼死的……這麼不痛不癢的。」
這是小昭的感覺，不痛不癢。詭異異常。
「誰在這個時候敲門啊。」門聲的響起，小昭抱怨道。
余笑盈主動起身，打開了門。
「余小姐。」站在門口的人畢恭畢敬，說道，「我是聶家的司機，之前余小姐要求要盡快回去，由我護送。」
余笑盈回頭看了看小昭，小昭的視線中傳達了些什麼，余笑盈理解後點點頭。
「抱歉，請問安蓮呢？」
「安小姐在近期不會回去。」
「我們等她。」余笑盈立刻接過話頭。
「請不要為難……」
「我們可沒有為難你。」小昭立刻趴過來，懶洋洋的耷拉在余笑盈的身旁，「我們說真的，我們不放心安安一個人回去。」
對方並沒有露出不耐的表情，反倒是很恭敬的解釋道︰「安小姐有我們的保護，會很安全。」
「聶家……」余笑盈眯了眯眼楮，「可不是安全的地方啊。」
這話說的沒有余地，雙方都很尷尬，司機沉默片刻後，恭敬的低了低頭︰「抱歉，那打擾了。」
門被關上，余笑盈看著門上的玻璃中司機離開的身影，暗暗沉思。
「余余。」小昭叫了聲。
「這兩天，你不要離開我身邊。」余笑盈眯起眼楮。
安蓮，你該感謝我！
「雖然說是暫時留了下來了。」余笑盈回過頭去，看著小昭，「不過我們需要做什麼，小姐。」
「余余！你當然知道我沒什麼想法的，你還為難我。」小昭不依，撒著嬌。
「呵呵。」對于自家的小主人，余笑盈自然是不忍心去責備什麼的，畢竟剛才的拒絕也是借她的口，而且也是她同意的。
「是錯覺吧。」小昭擔憂的開口，「為什麼在昨晚聶簡去世之後，我突然覺得這個醫院的空氣都被凝固了起來一般。」
余笑盈收斂了笑意，看著與昨日不曾有任何變化的醫院，小昭說的話並不是假話，然而小昭不知道，余笑盈卻非常清楚，這不是空氣的凝固，而是在這里所有的人都能夠感受到的，危險的壓迫氣息。
安蓮到底踏入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簡直不敢想象。
「總之我們先去看看安蓮吧。」小昭提議道。
「嗯……嗯？」余笑盈剛剛點頭，視線突然停滯了一下，疑惑萬分，「小姐，剛剛外面，是陰天嗎？」。
小昭眨眨眼楮，迷惘了一下，最後轉頭看著外面的天氣︰「啊，我好像並沒有注意到天氣的，下雨了啊，剛才一直是陰天嗎？」。
余笑盈眯了眯眼楮，最後冷冷的勾起了唇角，這天氣，未免陰的太快了，不久前室內的亮度還不是這樣的天氣能夠做到的，居然在瞬間就下起了這樣規模的雨。
雨聲嘩啦啦的籠罩了整個醫院，天空都為著聶簡的去世而哭泣，豆大的雨點瘋狂的撞擊著玻璃， 啪啪的聲音夾雜著開始刮起的風，席卷著無數聲音穿透著醫院，美好的花園樹木，被如此的風擊打的破碎，無力的搖曳著樹冠。大概唯一能夠慶幸的，這里不是沙漠，而是森林，至少不曾有無數的風沙席卷而來。
對這樣的天氣不喜的小昭，心情不由自主的受到了影響，似乎也不想在這個安靜的過分的環境中多呆一分，小昭拉起余笑盈的手臂就走出了被當做旅館的病房。
余笑盈自然沒有反抗，跟隨著小昭的腳步走著，醫院很大，卻形狀四方規則，小昭在之前記過一次路，便也不至于太快的忘記。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小昭覺得這家醫院在越來越大，無論走到哪里，都還是會有通向另一邊的房間，即使是每一個房間都不盡相同。
「余余，為什麼我覺得，我們並沒有在繞圈子呢。」小昭握緊了余笑盈的手，「我覺得，每一個房間都是存在的，獨立的。」
可是為什麼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這家醫院，有這麼大嗎？
小昭所感受到的，余笑盈也感受到了，而且她的感覺，更多，更大。
時間非常的久，久到不耐煩的地步，然而她從一開始就會注意窗外的景色，用其中一棵標志性的樹木定位，她們的確是在行動的，在往另一個方向走，每一次看向床邊，書對于自己的位置都會有所變化。
但是……
沒有盡頭，記憶中從外面看來的醫院並不會寬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簡直就像，隨著她們的步伐，而不斷的延生出來的不曾存在過的空間一樣。
「是我多想了。」突然間，余笑盈听到了小昭的話語，疑惑的抬頭，卻看到小昭指著前方說道，「是這家醫院太大了，所以才會產生走不完的錯覺吧。」
余笑盈抬頭，視線越過小昭瞟到了在那里的公共廁所。這里……是盡頭！
醫院的構造，雖然在每個病房內都會有衛生間，然而在外部還擁有一個公共的，這樣的設計一度讓余笑盈很費解。這里畢竟是聶家的私人醫院，然而這樣的規模明顯要比普通的醫院還要高上幾個檔次。
如果說硬要猜測，那就是這里，曾經也有過無數個病人！
可是現在，出了寥寥幾個房間內能夠看到人之外，大部分病床都是平整如新。夜晚，有幾張床鋪是有人的，那麼在其他的床鋪上，睡的會是什麼？
「我們錯過了剛才的樓梯了。」小昭無奈的說道，「剛才估計是太過緊張，連掠過去了都不知道。
余笑盈有意識的點點頭。
雖然兩人之間努力地營造出平穩的氛圍，然而兩人心中都清楚的知道，兩個人都掠過了那明顯和其他過道不同的地方，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都到這里了，順便方便一下吧。」
余笑盈自然是同意的，就當是平復一下心情，此刻的兩人胡思亂想著，並不是什麼好的狀態。
從衛生間里出來，小昭伸手到水龍頭下方，感應的水龍頭立刻涌出了水，大概是雨天的原因，水異常的冰涼，小昭用水撲了撲臉頰，臉上泛出了微微的紅色，上面是鏡子，巨大的鏡子卻是干淨異常，找不到任何的污點，鏡子中的一切，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小昭縮回手來，水卻關不掉了，郁悶的吸了口氣，這下怎麼辦，一直讓水這樣流？這種東西就是這點不好。而且什麼時候不壞，怎麼偏偏在她用的時候壞了？無奈的嘆氣，小昭抬起頭來，一會叫工作人員來弄好了。小昭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頭發，耳邊水嘩嘩的流動讓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的小昭更加的煩躁。然而，無意識的實現下滑了一下，小昭突然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