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長卿抬起頭,看了看躺在自己沙發上的男人,說︰「好的,我會還給你一個完好的人。」
「不用還給我了。」安蓮反駁道。
「不過,手術費,要現在就收。」梅長卿拿起一旁的紙巾仔細的擦了擦手上在剪開繃帶的時候所沾上的血液。
「呃…….」嘆氣,「多少錢?」
「你連听都沒听過這里嗎?」。梅長卿深色的唇張張合合,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我這里的醫藥費,可不只是錢那麼簡單。」
「…….」
——難道這里不只是黑醫,還是黑店嗎?
安蓮無措的瞪著眼楮,直愣愣的看著梅長卿。
梅長卿的眼神若有若無的瞟向了並沒有關進的門,最後看向安蓮的時候︰「當然,都是你能夠做到的事情。」
「是什麼?」
「把你打開門的東西,給我。」
「不行」安蓮堅決的拒絕,怎麼可能,這個東西,可是自己家門的鑰匙
「哦?」梅長卿隨意的踢了踢在沙發上的男人,「那你就和他一起滾出去吧。」
安蓮氣憤的瞪大著眼楮,如果不是話語的內容自己听清楚了,自己還會以為這個男人低柔的聲音是在安慰自己
「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我沒有救治他的必要。」梅長卿垂下雙眼,看著男人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垃圾而已。」
安蓮看著梅長卿的臉色,突然一愣︰「你認識他?」
「當然不認識。」梅長卿似乎有著無限的耐心,與安蓮對著有的沒的,卻一絲都沒有要救治男人的意思。
「…….好」安蓮嘆氣,「給你看看,你救吧」
安蓮將手中的鑰匙遞了出來,漂亮的鑰匙上紋著詭異的紋路,根本就沒有鑰匙所必要的齒,卻能夠輕易的打開自己的門。
「如果說是個開鎖高手我也能夠理解。」梅長卿將鑰匙遞回去,突然將沙發背隨意的摁了一下,接著居然出現了一個手術台,在安蓮目瞪口呆的眼光中穿上了白色的衣袍,「但是,那里明明是沒有門的,你是如何把它弄出個門來的?」
…….
沒有門?安蓮難以置信的回頭,沒有門,那那個東西是什麼?
梅長卿的聲音磁性柔和,安蓮卻完全沒有心情去享受,握在手里的鑰匙,散發出了冷意。
安蓮咽了口口水,最後抬頭看了梅長卿一眼,怯懦的說︰「我先回去了。」
「可以,明天再來付賬吧,走之後記得把門關上。」梅長卿忙碌著手中的東西,明明是擋住了安蓮的視線,安蓮卻覺得正在看著梅長卿手中的手術刀在隨意的劃動,一刀一血。
安蓮渾身雞皮疙瘩一個個的冒出來,又小心的瞥了眼那扇門冷冷的開啟著的門,門縫中黑洞洞的透露著夜晚寒氣,稍微靠近都可以感覺的到冰冷的風嗖嗖的往里灌。
哪里都不是可以走的地方啊
「可以讓我從正門出去嗎?」。安蓮含著眼淚,丟人的問道。
「可以。」梅長卿隨意的掛瓶,紅色的血液開始順著塑料管一點點的下滑,雖然顏色沒有變化,在安蓮眼中卻是一層層的在往下流動著。
「呃……」怎麼辦啊,他這樣說反而不敢出去了。
安蓮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請問,您不用無影燈嗎?這里不用消毒的嗎?」。為了緩解心中的壓力,安蓮盡量找話說,但是越說越覺得奇怪,再次看向梅長卿的時候,眼中充滿了詭異和復雜。
吱呀……
門緩緩的開啟,安蓮頓時渾身僵硬了起來,一直望著這個室內唯一算是活人的梅長卿,渴望的眼神帶著滿滿的乞求。身後的門完全開啟,黑洞洞的大門明晃晃的敞著。
梅長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瞥向後方,對著安蓮招了招手︰「過來。」
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安蓮居然就直接沖了上去,雖然沒有抱住對方,但是距離絕對不超過一厘米,梅長卿沒有轉過身來,狹長的雙眼冷漠而銳利,盯著門口的時候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空洞的巷道中回蕩著腳步的響聲,漸漸地靠近著這里。黑色的衣褲漸漸的從黑暗中顯現了出來,在昏暗的燈光的照射下,終于顯露出了身形。
安蓮突然愣住了,因為隱藏在黑暗中的人,自己認識,並且很清楚……
「聶斂?」
聶斂漂亮到驚人的雙眼緊緊的盯著眼前的男人,眼眸之中沒有任何可以看出來的情緒。梅長卿毫不示弱的對視著,微微發紫的唇角略略勾起了一個笑容。兩個人似乎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卻莫名的氣場不合。
安蓮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病床上的人,已經在麻醉之下不省人事了。
梅長卿首先轉過身來,帶著塑膠手套的手伸了起來,在安蓮還在愣神的時候,將手套上的鮮血染在了安蓮的臉上︰「有人來接你回家了。記得明天來付賬。」
感受到還帶有一點點溫度的血液在臉上滑了下來,安蓮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驚恐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對方的手插入了安蓮的頭發之間,還殘留的血液在頭發上留下了腥氣,安蓮感覺到頭發上的潮濕,此時此刻,自己居然完全不能動
突然間手臂上傳來一陣大力,聶斂不知何時已經到達了自己的身邊,單手抓著安蓮的肩膀,狠狠的將安蓮拉到了自己的領域,在聶斂的大力與梅長卿的不經意之間,安蓮只覺得頭發被拉扯的疼痛。
就在聶斂觸踫安蓮的一瞬間,似乎有一陣冷意瞬間包圍了在場的三人。
然而一向沒有什麼感情表達的聶斂,突然皺了皺眉頭,迅速的松開了抓著安蓮的手,視線瞟向了被安蓮開啟的‘門’。
而梅長卿,亦然。
安蓮僵硬的身體沒有一點起色,機器一般的看向那扇被開啟的原本不存在的門。
錯覺吧……絕對是錯覺吧,不可能不是錯覺啊,為什麼她的眼楮會影影約約的看到了,在門口倒著的那個扮相十分熟悉的男人,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