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斂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然而看起來,沒有一次見過的那麼緊繃了。像一個,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吃飽喝足,準備小睡的野獸,此時有些奇異的可愛。
「很舒服吧?」
安蓮笑mimi的,絲毫不介意聶斂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
「多享受享受吧,過兩天,我們就離開。」安蓮坐起身來,頭發上沾上了細細的草屑,「想來你家人,也應該很擔心了吧?」
看著對方背對這自己,頭發上調皮的草屑在空中飛啊飛啊,伸出手來想撥開,然而在听到對方談及自己的家人的時候,已經伸到半空的手又放了下去。
回過頭,聶斂灰色的眼楮此時沒有了懾人的氣勢,仔細看過去,非常的漂亮,不是像寶石一樣透亮,也不是像黑夜一般陷進去就無法逃月兌,而是淡淡的,平靜的,柔和的。
柔和?自己怎麼會想到這樣的詞語?這個渾身黑色的氣質冷硬的家伙?
「走吧。」在前面帶路,聶斂沒有多說,亦步跟在後面,警惕著腳下每一個看起來可以動彈的植物。
直到……
「天……」安蓮瞪大眼楮,看到前面已經遍布整個村莊的豆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昨天的豆芽。」聶斂回想起晚上豆芽掉在地上開始無限生長的豆芽,「有漏網之魚。」
「糟糕了,他們會把村子完全破壞的。」安蓮快哭出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火呢?」
「不行,會把房子燒壞的。」
站在成群結隊的黃色豆芽之中,黑色的聶斂看起來格格不入,最後,安蓮看到聶斂轉過頭來,眼角上調,有些調侃的說︰「它會生根的。」
啊————
安蓮雙手抱頭,想象自己的村莊最後被豆芽侵佔,然後慢慢的演變成豆芽妖怪。太…
「不行,不可以這樣。」所謂急中生智,通常都是用在這里的,「那就除掉源頭,只要除掉源頭,這些東西就會蔫了。」
然而,現實總是喜歡打擊這個詞語,當鋪天蓋地的豆芽撲過來的時候,安蓮才感覺到,要從中找到源頭,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不可能。」安蓮抬頭,聶斂灰色的眼楮中似乎對著奇異的場景沒有絲毫觸動,反而,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安蓮。
感覺到對方的好意,安蓮覺得有些驚奇,就這片刻的發呆,黑色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一片女敕黃之中。
——他去哪里了?
坐在地上,周身已經擠滿了豆芽,時間過的不快,但是安蓮只覺得自己十分的焦急,對方只是個人類,就那樣離開自己的話,在這里……
會沒事的。
即使心里有這個認知,然而卻還是忍不住去擔心。
直到……
「恩?」安蓮察覺到簇擁在自己周圍的豆芽,好像在一瞬間失去了水分,就這麼干癟下去了,「騙人吧?他怎麼做到的?」
遠處,黑色的影子從模糊變得清晰,聶斂整個人十分平靜,與離開的時候沒有絲毫的不同,除了,手上多出來的小刀。
聶斂俯視著坐在地上的安蓮,將手中的到遞了出去,安蓮以為對方要襲擊自己,下意識的後退,離開偏過來的刀鋒,正打算要不要逃跑的時候,眼角突然注意到,聶斂刀尖上的被貫穿了的豆芽。女敕黃的豆芽不停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極度的不舒服。
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