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亞幽幽醒來,便看到一張極度放大的臉,想要出聲,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老大!」
「狄亞!」
「老大,你……唉……」費爾斯的千言萬語最後也只匯成了一聲嘆息。
「干得不錯,總算沒白教你。」多羅雙手抱胸,用贊賞的眼神兒看著狄亞。狄亞這陣子和多羅在一起可不是白呆的,每天晚上多羅都指點她練習殺氣的凝聚與應用之法,總算初有小成。用多羅的話來說就是,仗著狄亞精神力強大,否則,這種類似精神魔法的東西哪那麼好練的。
「就算有費費,你也不能獨佔資源吧。他都快成你專用的了,下次拜托你也給我們一次機會好不好。」林不塵黑著臉道。
「啊,那我可舍不得。」狄亞見幾人都沒什麼損傷,頓覺心中一輕,順嘴調侃道。
費爾斯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為什麼只有在狄亞受傷的時候他才能與之親近呢,這樣的機會他寧願不要。
愛爾見狄亞醒了過來,不禁舒了口氣。現在,他已經習慣了提心吊膽了,他已經不奢求狄亞不受傷了,只要不死就好。
夜辰星將狄亞拉入懷中心疼的道︰「狄亞,是我沒保護好你,是我不好……」
「即使是神也逃不過隕落,又何況是人。」狄亞給了夜辰星一個安慰的眼神。
「流淵的人並未有太大折損,我看,他們不會罷休。」林不塵冷靜的分析著形勢。
「那,豈不是更好,省得我費心留他們。」狄亞的眼楮危險的眯起。
「他們……怕是知道了。」林不塵道出了最糟的結果。
「都擺出這陣仗了,看來我們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了。而且,紅月盟怕是也倒向了流淵,或者說,她們在向我們雙方出賣情報。」狄亞微微沉吟道。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只是形勢更不容樂觀。只是,當下,我們還是找個背陰的地方休整一下,再討論如何應對。」林不塵掃了眼其他人。
眾人尋了一處背陰的沙丘,愛爾為眾人撐起了類似窯洞的空間以供休息。聯邦和拜月教的人馬竟是傷亡最大的,聯邦除了灰袍老者,就只剩下了兩人,而拜月教則更是只剩下聖女一人。
「難道狄亞隊長不想解釋一下麼?」灰袍老者面色難看的盯著狄亞。事情的真相遠超他的想象,那個一直以來很低調的美貌男子,竟是精靈!那只是傳說中的存在啊!
「解釋?」狄亞嘲諷的勾了勾嘴角,道︰「如果我說我在神跡中只得到了一堆麻煩,你信麼?而我現在做的一切,也只是想擺月兌麻煩而已。本來,我只想帶著這堆麻煩遠遁,可,你們偏要死纏爛打的貼上來。落得今日的結果,又怨得了誰去!」
灰袍老者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聖女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狄亞隊長到現在也不肯明言在神跡中到底得到了什麼,如此含糊其詞,也太說不過去了吧。」聖女此刻恨不得將狄亞切成十塊八塊。
「地獄之門的鑰匙!」狄亞用不帶一絲情感的目光定定的看了聖女片刻,淡淡的道。
「什麼意思?」聖女秀眉微皺道。
「嗤……凡是追逐吾等腳步之人,皆是要隨吾等下地獄的。」狄亞輕笑了一聲。只是眼中的冰冷讓人覺得那笑容是如此的詭異。
「你……」聖女咬了咬牙終是沒發作。
「現在你想怎麼辦?」林不塵問道。
「多羅,能找到他們吧?」狄亞看向了多羅。
「嗯。小事。」
「我們這里,用結界遮敝一下就可以了。你和星一起,去對他們進行襲殺!」
「不行,如果他們也打相同的主意,那你們豈不危險!」夜辰星反對道。
「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這次,就看萬能的神站在哪一邊了。」狄亞也是沒辦法,雖然多羅與夜辰星實力強悍,但有了他們這些累贅,反而束手束腳為人所制。只有讓他們強強聯合,才能給對手以致命打擊。代價就是,以自己這些人的生命做賭注。
「雖然是兵行險招,但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之法。我們可經不起他們的多番算計。」林不塵怎會不明白狄亞的苦衷。
夜辰星知道,一旦狄亞做出決定,便不會改變。況且,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為狄亞等人設了個隱蔽結界,深深看了狄亞一眼,縱上多羅的背御風而去。
眾人經歷了一場惡戰,早已疲憊不堪,皆坐下冥想,以恢復體力和魔法力。
驀的,狄亞身下一個圓形法陣亮起,如同開了一個黑洞,將狄亞吸入了地下,就連坐在她身邊的愛爾也被殃及,掉了下去。其過程是非常快的,讓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求助。
當狄亞看清了周圍的景物之後發現,自己竟被帶到了她和面具男戰斗過的地方。那被她鮮血染紅的沙矛還插在那高高的沙牆之上。
「想不到這麼快就會故地重游吧?」
「竟能突破星布下的結界,果然好手段。」
「老大!」愛爾上前一步將狄亞擋在了身後。他知道,狄亞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無法戰斗。
「以你的資質十年之後也許還有機會,只是,現在還不夠看!」面具男話間未落,一片沙浪便向愛爾與狄亞拍去。
愛爾撐起一個奇怪的錐體防。錐尖破開沙浪,錐體卸掉了大部分沖擊,讓愛爾用瞬發魔法撐起的防御竟然抵御住了面具男的攻擊。
面具男顯然也有些驚訝。旋即,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爬上嘴角。背在身後的手輕輕一握,狄亞和愛爾身下的沙地瞬間變成流沙……
愛爾和狄亞並未如面具男預想的陷入沙中。愛爾將沙凝成了一張十幾平米一寸厚的沙板,讓二人浮在流沙上不至下沉,直待魔法效果過去。
「好!」面具男由衷的贊嘆了一聲。「不過,實力的差距是永遠都無法逾越的。」面具男單手一翻,沙迅速凝成根根長矛。
狄亞清楚,對方不會再給他們機會。唉,看來,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啊。狄亞腳下一個絆兒將愛爾放倒,自己也跟著倒了下去。出于習慣性的保護,狄亞將一只手臂墊在了愛爾腦後。倒地的瞬間,愛爾听到了讓他血液都為之凝結的三個字。
「我詛咒……」狄亞決定引發「永生咒」。(永生咒︰以人的一感為代價,換取一個小時的不死之身。其對精神力要求極高,即便是狄亞也已是極限了。)狄亞已經決定以嗅覺和味覺為代價,為自己和愛爾換取這一小時了。
狄亞將愛爾撲倒,躲過了大部分沙矛,詛咒空間又為他們擋住了余下的沙矛……
此時的愛爾快要急瘋了,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狄亞再次使用詛咒呢。狄亞兩次用詛咒,兩次瀕臨死亡。他寧願自己死,也不要狄亞再次為了他們傷害自己!他想捂住狄亞的嘴,不讓咒語完成,可,手臂被狄亞壓在了身下,根本來不及!情急之下,對著狄亞唇便吻了上去。
狄亞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愛爾會有這樣的反應。愛爾的吻更是嚇了狄亞一跳,精神力稍一波動,詛咒空間也隨之崩潰。狄亞當然明白愛爾的心意,只是,唉,這個傻小子,這樣的話,他們怕是真的要死在這兒了。那個面具男不會再給她第二次用詛咒的機會。
吻住了狄亞的愛爾翻身將狄亞護在了身下。他曾經暗暗發誓,再有危險,他一定要擋在狄亞前面!即便付出生命!
面具男眉頭一皺,袍袖輕揮間,沙矛化為塵沙緩緩飄落。
憑愛爾的血肉之軀根本擋不住丈許長的沙矛,狄亞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愛爾也靜靜的等著那一刻的來臨,這一刻,他竟覺得很幸福。他終于可以以自己的力量守護她了,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的。愛爾在將狄亞護在身下的瞬間,便開啟了土系獨有的禁忌觸發式魔法——石化。當對方的魔法攻擊接觸自己的瞬間,將之完全轉化吸收,引發體內土元素的巨變,將自己由內而外石化。這無異于自殺!
「即便你將自己石化,她也終是逃不掉的,又是何必!」面具男負著手淡淡道。
預想的死亡並未來臨,兩人還以為是錯覺,直到面具男出聲,才確定他們確實還活著。狄亞當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愛爾。剛才面具男說什麼來著?石化?難道……狄亞轉頭怒視著愛爾。
愛爾以為狄亞在為了他吻她的事生氣,俊臉通紅結結巴巴的道︰「對……對不起……我……我……」
「你什麼你!」狄亞一個爆栗敲了過去。「下次要是再敢自作主張,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打情罵俏完沒有?」面具男調侃道。
「有何見教?」狄亞坐在地上平靜的看著面具男。
「拿來。」面具男伸手。
狄亞痛快的將裝有鏡子的木盒拋給了面具男。
面具男微微一笑,雙手稍稍用力,想要將之打開,可木盒卻紋絲不動。面具男不管用多大力,木盒就是連縫都沒張開一條。
「任何伎倆都是不明智的行為。」面具男銳利的目光掃向狄亞。
「你覺得我有那個能力麼?」狄亞淡然道。
面具男微一沉吟,將木盒拋給狄亞,道︰「你來。」
狄亞單手將木盒拿在手中,指間稍稍用力,盒子應聲而開。狄亞將鏡子拎了出來,扔給了面具男。
面具男不論如何發問,鏡子就是一聲沒有。面具男眼楮微眯,將鏡子拋回狄亞,道︰「你問。」
狄亞晃了晃鏡子道︰「喂,出聲。」
「唉,大姐,你就別難為我了。他的問題我無法回答。」見狄亞皺眉,鏡子條件反射的補充道︰「我知道的事情只能對神選中的人說,否則會遭神罰的。還有,你認識上面的字麼?」
狄亞心中一動,「百年之後,浮華皆散盡,親仇家國又如何?莫執著!」狄輕聲念著盒子上的字,而且,用的並不是大陸語言,而是——漢語!盒子上的字隨著狄亞的念誦,一個個亮了起來,並月兌離了盒子,漂浮于空中,將狄亞二人環繞其間。
這驚人的一幕讓面具男震驚不已。他試著用魔法攻擊,可卻如蚍蜉撼樹般毫無用處。愛爾也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不可思議的場景。
狄亞並未因為這神奇的一幕而有絲毫的欣喜。當初在神跡中,她之所以挑中了這個盒子,不是什麼運氣或是神的指引之類,而是她看到了盒子上面的字!那竟是簡體漢字!「百年之後,浮華皆散盡,親仇家國又如何?莫執著!」只是,當時她是用大陸通用語念的。當時眾人都以為是狄亞的感慨,只有狄亞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本來狄亞認為那留下字跡之人也和自己一樣,是個到神跡中探險的同一世界的靈魂。可,顯然,她的估計錯誤,而且大錯特錯!這樣的力量……真的屬于人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