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
東方彥禎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杜笙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根本不在乎周圍的人。
眉頭微皺,原本覺得已經拉近了的距離,好像突然之間攸然遠去,他們之間還有一個他不知道,並且無法控制的存在。
雖然明知道那個人根本不在這個世上,但是越是如此,才越是無從比較。突然覺得有些氣憤,自己堂堂一個王爺,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居然巴巴的跑這里來生這個氣。
想到這里,直接起身面色陰沉的走了。
小蘭站在門口,看到六王爺走出來時面色有些不對,不禁有些擔心,難道是小姐說了什麼惹六王爺不開心了?這可怎麼辦,小姐在怡香院中能這麼清淨的過日子,都是因為有六王爺這個靠山,現在把六王爺得罪了,以後可怎麼辦?
小蘭有些著急的在門口轉圈,紅紗帳里的杜笙還在眯著眼冰敷,先把眼楮保護好,一會出去被別人看到腫的跟魚眼似的兩只眼,多丟人
幸好這里不是自己以前那個世界,要是讓他們知道曾經的女魔頭現在居然因為一首曲子哭的形象全無,可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听到小蘭在外邊轉悠的聲音,不禁想要翻個白眼,這個小丫頭又怎麼了?
「小蘭。進來。」
听到韻蓉的聲音,小蘭終于停止轉悠,走了進去,看到小姐正在冰敷,本來憋了一肚子的話,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沒听到小蘭的動靜,杜笙放下手里的毛巾,睜著有些腫的眼楮看著她︰「還不過來幫我冰敷,站那干嘛呢?」
小蘭听到這才反應過來,走到一邊換了一條毛巾和冰塊,輕輕替她冰敷著。
杜笙悠閑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享受著。
「你剛才想說什麼?」
小蘭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輕輕在她眼楮周圍繼續敷著。
想了一下,才有些怯然的說︰「小姐,我剛才看王爺離開時臉色有些不對。」
「哦。」
……
「沒了?」
「嗯。」
「不用管他。」杜笙利索的甩了一句。
小蘭一听到這句話,頓時手下沒控制好力度,毛巾一下按杜笙臉上了,嚇得她手一松,毛巾掉地上了。
杜笙滿臉黑線的看著她,這一句話至于嗎?反應這麼大……
小蘭則嚇了一跳,本來听到那句話就嚇了一跳,後來又失手一次……
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韻蓉,想起自己以前那些恐怖的經歷,小姐會不會生氣不要自己?想到這里頓時紅了眼眶,在這里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就是小姐,她不要離開……
杜笙有些納悶的看著她,怎麼這麼一會就要哭了?自己這個剛剛被她傷害的人都還沒哭呢,這一會要是出去被別人看到,還以為這主僕倆不知道在這里面干嘛了,一個個都哭成這樣出去……
「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好了,沒事,只是按一下有什麼,又不會少一塊皮。快別哭了,好了好了。」安慰了她一句。
「你不會不要小蘭吧?小姐,不要趕小蘭走好不好?」
「……」
「你做的好好的,我干嘛要趕你走?」杜笙滿臉黑線……
「好了,不要哭了,一會出去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麼想呢,兩個人在這哭的稀里嘩啦的……」杜笙有些無奈的看著她說。
看到小蘭強忍著淚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忍不住又安慰她一句︰「我不會不要你的,放心吧,小蘭可是我在這里唯一的姐妹呢。」
接著她就看到本來在小蘭眼中含著的淚水稀里嘩啦的流了出來……
好吧,她承認剛才她是有意示好,畢竟在這里她也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人,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小蘭很單純,沒有什麼心機,可是因為過早的進入了青樓,對人總是有著一些防備及不信任。
雖然有些可憐她的身世,但是在以前的世界中她早已見過太多太多,正好借這個機會,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
果然小蘭哭的有些淒慘的看著她,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但是依舊面帶微笑的說︰「傻丫頭,別哭了,快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回小築。」
「是,小姐。」小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走過去收拾韻蓉的琴,將琴小心翼翼的放到琴盒里,韻蓉輕輕伸手拂過眼瞼,還是有點腫腫的,微微皺眉。
「小姐,都收拾好了。」小蘭還有些抽噎的說。
「走吧,回小築。」韻蓉起身先掀開紅紗帳走了出去。
「哼,有些人就是愛賣弄出風頭,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成功的勾引到六王爺,莫不是還真把自己當成王妃了?哈哈,真是好笑。」旁邊一個酸酸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無盡的嘲諷。
杜笙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好久沒有敢在自己面前這樣了,沒想到還有人放著好好地日子不過,專門跑來觸她霉頭,真是,不收拾她都對不起自己來這一趟
轉頭看著聲音的來源,入眼是一張嬌媚明艷的臉,帶著異域風情,小麥般健康的膚色,深邃的眼,張揚的嬌媚,如一只野性難訓的小貓般,只是臉上帶著一絲妒意破壞了原本的明媚嬌艷。
果然,還長得不錯,基本上長得太差的也不敢在自己面前這麼放肆,韻蓉依舊維持著自己那緩緩的步調,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走到她身邊。
旁邊還有著一些看熱鬧的人,正三三兩兩的站在一邊看著,有的痛快,有的不屑,有的淡漠,但是無一例外的就是都停下來腳步,有意無意的伸長耳朵听著。
小蘭有些著急的跟在她身後,看著周圍人的表情,不禁有些氣憤,但是卻也不敢隨意的出聲阻攔。
杜笙看了周圍一圈之後,回頭看著眼前攔在路上的這個小野貓,臉上揚起淡淡的微笑,雍容大氣的說了一句︰「請讓一下可以嗎?」。
听到她說出這句話,更加不屑的看著她,有些趾高氣昂的甩了一句︰「哼,賤人」
杜笙依舊微笑的看著她,右手快速的扇了過去所有人都沒想到,她居然一手甩了個耳光過去直接扇的小野貓撞到了牆上
小蘭有些吃驚的驚呼了一聲,隨即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出聲干擾小姐。
「剛才你說的話我想了一下,只是王爺的婚事豈是你可隨意亂講的?這一巴掌是代替王爺教訓你的。」
被她一巴掌扇的有些暈的小野貓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剛有些吃驚的想要說什麼,沒想到居然又被她甩了一巴掌,這次直接干脆的暈了過去,「這是你剛才喊‘賤人’的代價。記住,念在你是初犯,所以這次就饒過你,記住不要再惹我。」可惜這句話她沒有听到,一邊的小丫鬟有些懼怕的看著韻蓉,看到韻蓉看過來的眼神,不禁瑟縮的往後退了一步。
抬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吃驚的眼神,「這句話也奉送給各位,如果還有誰抱著這樣的念頭,這是最輕的下場」
說完依舊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從她身邊走過去,可憐的小野貓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就直接被扇暈了過去
杜笙在那些異樣的眼光中緩緩的走回小築,小蘭一路上都有些吃驚的跟著,還沒從剛才那有些讓她吃驚的畫面中回過神來
杜笙一離開這里就炸了鍋了,這個小野貓可是這里的頭牌,雖然韻蓉是花魁,可是始一來她就被六王爺買下,從來不用接客。也就導致這里最火的姑娘另有其人,就是這個剛剛被她扇暈過去的夏香
夏香來自北疆,骨子里就是野性難訓、張揚嫵媚的樣子,一來便是這里的頭牌,捧她場的人可是數之不盡,直到後來韻蓉來了之後,她的地位一日千里,所以一直看她不順眼,明里暗里她總是對她處處嘲諷,詆毀。
要說這個夏香也確實厲害,雖然韻蓉搶走了花魁的牌子,但憑著之前的人氣,和周游在各個恩客之間,硬是讓所有人都覺得她還是怡香院的頭牌,只是依舊在韻蓉之下
所以只有一有機會,就會對韻蓉指手畫腳,指桑罵槐。她不明白對于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一直跟她處處作對,之前的韻蓉從來不走出她的小築,即使出來,也是六王爺派人來接她。
平時有人守在她的小築旁邊,她根本就沒有靠近的機會,這次終于被她逮到了機會,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估計做夢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小蘭有些恍惚的走進小築里,還呆呆的抱著琴盒站在杜笙身後,直到杜笙實在受不了了,站在她面前,「小蘭?」
小蘭下意識的看著她,圓圓的眼楮里還是有些迷糊的沒有清醒過來。
「小姐。」
「這樣抱著琴不累嗎?」。
小蘭低頭看看懷里的琴,「哦。」有些木然的走進內室,將琴放下。
杜笙看到她這個呆呆的樣子,不禁露出一絲笑容,看來她一時半會還回不過神來,只能自己去找點冰塊來敷眼了。
轉身走出了自己的小築,隨意找了個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