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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五十八章 元素爆裂筒

「聖羅蘭?哼!」不提聖羅蘭還好,提起聖羅蘭聖子更氣,「神使救我?神使若真心救我,奧里克斯大主教又怎會隕落?」聖子說完胸口劇烈起伏,似乎欲言又止。

阿蘭還不知道,聖子贈他神露神弓,是在神使的授意下進行,並非出自聖子本意。但此時阿蘭又救了聖子一次,正好應了神使當初說的冥冥中自有注定,一飲一啄自有定律。因此,這些事情聖子不好再說出口。

提到奧里克斯,卡爾也是怔住,當初因為奧里克斯的隕落,卡爾幾乎要殺了阿蘭,卻沒想過,神使既然在暗中保護,為何不救奧里克斯大主教一命?

見卡爾回答不出,聖子繼續痛訴道︰「神使眼見奧里克斯受傷,卻躲在暗中,等大主教死後才現身,這種情景,還需要懷疑嗎?神使和刺殺我的刺客,根本就是一伙,刺客殺我的時候,神使就站在天空,高高俯視著我們,他就是要眼看著我,被流火殺死。」說到此處聖子的表情變得猙獰,臉上陰雲密布,語調也變的陰森恐怖,「如果當初我死了,奧里克斯只是負傷,神使一定會將奧里克斯救活,正是因為奧里克斯大主教多事,居然替我受死,神使才會生氣,因此,神使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痛苦死去。」

說到這里,非但是卡爾,連阿蘭也被驚住,心中思緒萬千,無從說起。只是感覺神心險惡歹毒,于魔鬼一般無異。

「神使……不是…也給了你補償。」因為驚恐,卡爾說話也變得不利索,「神使晉升我為神聖騎士來保護你,還準你使用三次大預言術,難道不是對奧里克斯隕落的補償?」起先卡爾還沉浸在聖子的反神言論中無法自拔,後面想起神使給予的補償,忽然又有了底氣,奧里克斯身亡或許是個意外,神使是公平的,並未拋棄聖子,反而給予聖子了極大好處。如此想著,卡爾對神的敬仰心潮又開始澎湃。

「哈哈…笑話。」听到卡爾這番話,聖子更加悲痛,「我問你,你晉升為神聖騎士,剛才遭遇刺殺時你又在做什麼?我會使用大預言術,那又如何?今天阿蘭閣下晚來一步,你以為我們還能站在這里對神大放厥詞?」

「這……」一番話說的卡爾啞口無言。誠然,今天遭遇刺殺時候,自己一個神聖騎士,論實力絕對是大陸頂尖,居然最先躺下,幾乎送命。再看看四周,赫然大驚,「菲利普斯大法師人呢?」

自從昏迷中醒來,卡爾只顧著和矮人斗嘴,和聖子辯論,都沒注意到雷電裁決者已經不見,突然間想起,頓時大駭,「難道,雷電裁決者……」

看著聖子沉痛的表情,卡爾已經知道了答案,心中僅有一絲對神的信仰,也蕩然無存。

「殺死大法師的,也是流火?他不是和你約定,一年之內,不會再對你刺殺?」

「流火剛才也來了?」听到流火,阿蘭也是一番激動,如果流火在這里,那麼老師也不會遠。自從上次祁天石上的談話,阿蘭已經知道,老師也是鐵了心想殺死流火,上次在聖羅蘭城,不是自己自中生事,說不定流火已經伏誅。

「沒有。」聖子淡淡的回答讓阿蘭和卡爾都感覺驚奇,「流火是不會違背他的承諾,但神要殺我,未必就非得流火出手不可。」說到這里,聖子扭頭看了阿蘭一眼,黑布下面,似乎是嘲弄的笑,「神的刺客,不只是流火一個,對嗎?阿蘭閣下。」

「唔?」阿蘭看著聖子古怪的表情,「你想說什麼?」

聖子扭頭不看阿蘭,繼續剛才的話題,「本來,我並不確定是神要殺我,今天的刺殺,給了我準確的答案。從聖羅蘭出發,我們各自都找了替身,由大路朝多倫多進行,就是為了防止有事情發生。一路上,我們已經非常嚴密了,可依然被堵在龍脊嶺,除了神,還有誰能有如此能耐?要知道,龍脊嶺下的通道,只有夏亞家族的傳人知曉,外人貿然進入,只有死路一條。那些刺客,卻遠遠追在我們後面,沒有絲毫差錯,選擇的時機也是剛剛好,前有埋伏,後有追兵,顯然,是他們一早就布置好的。」

說到此處,聖子又把臉轉向阿蘭,「阿蘭閣下,如果我沒猜錯,您也是一名刺客,對吧?」

阿蘭點頭,「不錯,我是一名刺客。」

聖子繼續問,「那麼,如果你要刺殺一個由神聖騎士,聖魔導師,聖靈之子…」聖子偏頭看了矮人一眼,矮人已經醒來,正對著聖子挖鼻孔。「以及一名山丘之王組成的團隊,你會怎麼做?」

「嗯?你問我?」阿蘭深吸一口涼氣,搖搖頭道︰「這樣的團隊,近乎于無敵,我無法做到。」

聖子的面色稍微緩和一些,默然點頭,「的確,這樣的團隊,在大陸強者的眼中,近乎于無地,一般的刺客,也無法做到將之格殺,但作為神的刺客,就另當別論。」

聖子說完又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嘴唇,「你看,他們非常了解我們的團隊,首先是我的光之護罩,根據我的了解,這世界,沒有任何東西能穿破光之護罩,那可是神術啊。可實際上,光之護罩防不住流火的攻擊,也防不住秘銀箭頭的攻擊,偏偏這兩樣東西,都來攻擊我。我敢肯定,如果還有第三次,那麼,將會是另一種你們想象不出來的手段。」

「再說,神聖騎士的超強物理防御,恢復光環,強化光環都是接近于神術的斗氣增強魔法,卡爾當時疊加了兩次,按說就是面對巨龍的吐息,他也能硬抗,結果呢?」

聖子沒有說結果,卡爾就羞愧地低下頭,生平第一次,作為神聖騎士感覺到自身的弱小。

「再來說雷電裁決者。」聖子面上的悲痛再次浮現,「他動用了禁咒,雷霆風暴,我敢肯定,方圓三十里都會變成廢墟,沒有生物能在這場浩劫中存活下來。結果呢?那些奇怪的刺客毫發無損,大師卻……」說到此處,聖子再也無法繼續,雷電裁決者相比克萊爾,和他之間更為親切。

因為雷電裁決者的身隕,各人都感覺悲傷,矮人雷迪卻不甘平寂,開口說道︰「要我說,都是卡爾太愚蠢了,他不該去踫那個元素爆裂筒,那玩意兒威力可大了,別說是小小的卡爾,就是一頭成年地行龍,都會被炸成粉碎。」矮人說完往地上吐口唾沫,無視眾人驚奇的目光,搖著腦袋像是陷入回憶,「大約是三十年前,我認識了一個朋友,他送給我一個元素爆裂筒,讓我拿著玩,結果我不小心,和地行龍搏斗時掉落在地上,被地行龍一口吞了,嘖嘖,那可是當時最厲害的一頭地行龍,我打了三年都沒把它放倒,哎呦!」

矮人模著自己的後腰,似乎回憶到某種不愉快的往事,「那頭地行龍本來是父王送給雷諾嘎嘎的坐騎,結果被炸的粉碎,害我挨了一頓鞭子。」

「停!」阿蘭趕緊止住矮人的回憶,聖子和卡爾也是一臉驚奇。「你剛才說什麼?元素爆裂筒,那是什麼東西?」

「你們不知道?」矮人瞪大眼楮看著三人,「難道你們沒見過?」

見矮人如此驚訝,三人更是詫異,集體搖頭,等待矮人解釋。

矮人的面部表情立即如同便秘般糾結難堪,艱難地挪動了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只知道,那叫元素爆裂筒,威力很大。」

「那你的朋友是誰?他又是從哪里找到的元素爆裂筒?」阿蘭似乎抓住了某個要點,勾起腦海中回憶最重要的環節,似乎就差一點真相大白,趕緊出口詢問。

矮人訕訕撓撓頭,「我的朋友是個鐵匠,三十年前他在鐵爐堡,至于現在,我出來時曾找過他,他已經不見了,不知去了哪里。」

听矮人如是說,三人都陷入沉默,顯然,一個小小的裝置,都能將神聖騎士掀翻,對于追求力量的職業來說,這種事物帶來的沖擊,是無比震撼的。

「我猜,那是神界的產物。」聖子如是說,長長呼出一口氣,「按照他們的計劃,今天我是必死無疑。」

提到死,卡爾面色也古怪起來,「每次都是阿蘭閣下出手相救,很巧啊。」

此話一出,除了矮人,場中三人同時變臉,各自驚奇。

「或許,是巧合吧。」阿蘭模模鼻子,弱弱說道,「有些事情,的確是夾雜著一些機緣在其中的,我自己也很奇怪,接連兩次踫到有人施展大預言術,剛好每次都是你們遇難。」

阿蘭如此說,聖子的表情更加難看,「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兩次就不是巧合了,阿蘭閣下,你還打算瞞著我們嗎?」

聖子話一說完,卡爾立時警覺,身子往後退了兩步,體內斗氣躍躍欲出。

「瞞你們?」阿蘭臉色也變得陰冷起來,卻不去踫匕首,「我有必要瞞你們嗎?」

見聖子和阿蘭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對立起來,卡爾和矮人都陷入慌亂,卻又不知如何解決。只拿眼在二人之間來回穿梭。

聖子站直身子,將頭稍微向下,似乎是直視阿蘭,「你剛才承認了,你是一名刺客,一名本該殺人的刺客,卻接連兩次救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盡管,阿蘭被聖子問的一頭霧水,但作為刺客,臨危不慌是最基本的心理素質。不管聖子是不是誤會自己,阿蘭都有必要將事情搞清楚,若是這樣不明不白的背個黑鍋,阿蘭不會安心。

「我想說,你的真實身份,神使大人,你來的目的,不是救我,而是殺我,對嗎?」

「神使?我?」阿蘭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楮,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說阿蘭,就連卡爾和矮人,都是滿目驚疑,難以置信。

「不,我不信,矮個子不可能是神。」矮人最先表態,表情堅定,言之鑿鑿,「我听我父王說過,神都是無比高大的,最小的神,也比科多獸高,矮個子才多高呀,他不可能是神。」

听聞矮人的話,其他三人同時將嘴一咧,露出一種孺子不可教的痛苦表情。

阿蘭眼楮眨了眨,想了一會才問︰「你說我是神,有什麼依據嗎?」

「當然有。」聖子一臉肅穆,用手點了點自己的眼楮,「我沒有眼楮,無法像你們一樣那樣視物。上天是公平的,我失去了眼楮,卻得到了無比強盛的精神感應力。」說到這里,聖子面上露出一些驕傲,「我所看見的世界,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

「你們只能看見雙眼前方的世界,兩側及腦後的世界,你們無法觀察,但我不同,我看見的世界,是圓形的,前後左右上下,我都能看見。」

阿蘭和卡爾同時吸了口氣,為聖子擁有這種視物的本領羨慕不已。

「這都是次要,重要的是,我眼中的各類生物,和你們所見的大不相同。你們見到的生物,無不是從表面形象入手,而我,則能準確看出生物內涵。比如,火系魔法師在我的眼中,是一個人型的火紅,水系魔法師,則是人型的淡藍,神聖騎士,是金黃的斗氣。種種生物,我都能看出他們的身體主要構造。」說到這里,聖子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你們可知道,神使在我的眼中,是什麼形態?」

下意識地,阿蘭和卡爾同時出口詢問,「是什麼形態?」

聖子往後又退一步,用手指著阿蘭,「是你這樣的形態,你和神使的身體結構,是一樣的。」

阿蘭的瞳孔瞬間變大,縮小,腦海中急速閃過許多畫面,很快清醒,呼出一口氣道︰「你錯了,我不是神。」

「不,你就是神。」聖子的語氣不容反駁,「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你,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這次,阿蘭並沒有反駁,而是點頭,「不錯,我的確不屬于這個世界,但我也不是神,我腦海的記憶清晰地告訴我,我是一名人類,年方二十三歲的人類。」

這次,聖子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爭辯,只是垂下雙手,淡淡問道︰「那你不打算殺我嗎?」

「不,沒人請我殺你,我也沒必要殺你。」阿蘭說著就要轉身,「既然你不信我,那就這樣吧,上次你救我妻子一命,我已經還了,現在,我們兩清了。」

「不,等一下。」卡爾連忙叫住準備離去的阿蘭,擔憂地看了聖子一眼,「阿蘭,我相信你,請不要離開,我們應該會成為朋友。」

一邊的矮人卻揚著斧子喊,「矮個子,你要去哪里?帶我走吧,跟著卡爾,實在糟糕透了。」

見此情況,聖子也感覺尷尬,伸出手來挽留,「阿蘭閣下,對于我剛才的失禮,請不必放在心上,我太過沖動了。但是,你要相信我,你的身體構造,真的和神使一樣,我不會看錯。」

不會看錯,阿蘭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但是,在那平台上,我親眼見你,好似瞎子一般,根本無法看清你面前的敵人。」說完又覺不妥,趕緊補上一句︰「我不是想諷刺你目盲。」說完這句話更覺的不對了,為何要把別人這點缺陷連說兩次?

「無礙,我本來就是瞎子。」聖子微微一笑,又恢復了那副陽光燦爛的模樣,「如你所言,正是如此,我才更加肯定是神要致我與死地,在那平台之上,一沙一粒都在我的掌握中,可是後面來的那批刺客,卻像無形一樣,讓我心生恐懼。那種感覺,就和你們面對幽靈的感覺一樣,根本無法掌握他們的行蹤。」

「哦,難怪你要用手模著殺他們,原來你真是個瞎子啊,我還以為你帶塊黑布裝酷呢。」矮人大咧咧地喊著,「我還以為你嚇的站不起來了呢。差一點,就差一點,那個人都要把你的喉嚨割破了,你應該感謝偉大的山丘之王,不是我,你早就沒命了。」矮人一邊說,一邊用手在自己脖子下面比劃著,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卡爾則羞愧地低頭,身為聖子扈從,竟然不知道聖子還遭遇過如此凶險的事故。

阿蘭則在腦海中思索,看來聖子是以精神力感應來觀察世界,其原理大概和蝙蝠的超聲波反彈類似,只是比蝙蝠的超聲波要先進許多,聖子居然能看穿人體本質。如此說來,聖子說自己和神使的身體結構相同,必定不是空穴來風。

又想起老師說過,自己的身體是克萊爾大師給的,想來原因就在這里,想弄清自己的身世之謎,還得盡快找個高級魔法師將克萊爾的記錄本破譯出來才行。

聖子又道,「無意冒犯,我只是心里疑惑,還請阿蘭閣下能夠解疑。如果說你不是奉命來殺我,那麼,為什麼恰好,會出現在這里?」

听到這話,阿蘭很想給聖子一巴掌,女乃女乃的,大爺剛好出現在這里,不是剛好救你麼?難道你還以為本大爺就躲在暗處,趁你最虛的時候給你一刀?!

本來阿蘭心中氣憤,一想到此處忽然愣住,隨後背後冒汗。的確,按正常角度出發,當時那個情況,聖子已是強弩之末,風中殘燭,如果自己真的接了刺殺聖子的任務,這時候出手,最合適不過。如此一想,也不怪聖子誤會,的確是自己嫌疑最大。

見阿蘭發呆,聖子又問,「閣為刺客,不會貿然出現,難不成,閣下出現在龍脊嶺,就是為了救我?要知道,通往多倫多的路,不止這一條,相反,龍脊嶺這條路,並不好走。」言下之意,依然在懷疑阿蘭的動機。

阿蘭只是鼻子一哼,「我想做什麼,有必要告訴你听?既然聖子已經安全,我也不必在此停留,就此別過。」說完要走,這次是真走,阿蘭還牽掛著他那嬌滴滴的妻子安危。

背後聖子連忙喊道︰「閣下稍等,我不是有意得罪閣下,只是怕閣下被他們利用,成為神族吞並大陸的工具。」

聖子說完阿蘭並不停留,也不回話,繼續前行,聖子見狀又拋出下一句話,「閣下不想知道有關血天使的秘密嗎?」

這次,阿蘭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目光灼灼,「你最好說些有用的,我的耐心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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