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啊!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這群莫名其妙的人!還有那個躺在床上,莫名其妙的男人!
難道他們不是她幻想出來,滿足自己不可告人**的嗎?
沐小冬仔仔細細往床上的男人瞥去一眼,男人全身緊繃著,四肢的鐵鎖被拉得咯吱作響,他由始至終都半眯著眼楮,用一種殺父仇人一樣的眼神惡狠狠地瞪著沐小冬。
如果不是被捆在了床上,他一定已經撲了上來,用牙齒活活咬死沐小冬了。
沐小冬張了張嘴,「嗤」的一聲把口里的咕嚕肉噴了出來,她伏子不停地咳嗽,跪在她腳邊的小顏則焦急萬分地使勁怕打著沐小冬的後背。
「宮主,你嗆到了嗎?宮主,你沒事吧?」小顏邊拍邊喊,他拿起桌上一個精致的銅錘,往掛在銅鏡旁的罄上「梆」的一敲。
一群同樣衣衫單薄的男侍魚貫而入,先是撤走了桌上的飯菜,跟著在桌上擺滿了水果和茶點,一個看起來好像大夫的白衣男子提了個藥箱蹲在沐小冬腳邊,開始給她把脈。
「沒事,只是嗆到了,喝點水就可以。」白衣男子瞥了眼沐小冬,微微皺起了眉,沐小冬此刻的神情既慌張又迷茫,這是白衣男子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
白衣男子起身,福了福,轉身退了下去。
小顏顫抖著雙臂緊緊圈住了沐小冬的腰,其實他力氣挺大,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沐小冬抱進了懷里。
小顏把沐小冬抱在自己腿上,冰冷的嘴唇一遍遍貼住沐小冬的後頸︰「對不起,對不起宮主,對不起……」
也許是料到自己必死無疑,小顏的動作愈發大膽,扳過沐小冬的臉,竟將濕熱的蛇尖使勁鑽進了沐小冬嘴里。
沐小冬一陣惡心。夢是一回事,真的做是另外一回事,在夢里,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感覺一半是自己的,另一半卻是別人的。
可現在不同,這真真切切是她自己的感覺,沒有人受得了被一個剛剛認識的人舌吻。
沐小冬掙扎了一下,一掌拍了出去。小顏白皙的身體斜飛了出去,撞到桌角,「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殷紅的鮮血緩緩滲出了小顏的唇角,小顏面色灰敗,依舊是方才那獻祭般的跪姿,一動不動地伏在了桌腳。
「宮主,小顏冒犯了宮主,罪該萬死。」小顏平靜的說著,嘴角的鮮血漸漸在地上聚起紅色的一窪。
沐小冬錯愕不已,她剛才不過用力推了小顏一下,怎麼也不可能把人推飛出去,她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大了?
她皺著眉頭看趴跪著的小顏,她雖然想教訓他一下,叫他別毛手毛腳,但絕沒有把人打傷,打吐血的意思。沐小冬揮了揮手,啞聲對小顏道︰「你先下去吧,以後我不叫你,不準你靠近!」
小顏顫了顫,伏低了身子,低低︰「喏。」了一聲。
小顏起身退出了門外。沐小冬坐在床上,用手扶著額,拼命回想自己以前每次做過的夢。
夢里的她不叫沐小冬,叫什麼青……對了,沐青,這什麼名字,一點也不女性化,乍听之下簡直是個男人。
其實這個夢沐小冬從出生起就已經開始做,可以說,她是在沐青的身體里陪著沐青一塊長大的。但它變成噩夢卻是在幾個月前,沐青被她最心愛的男人背叛了,聯合外教的一個女人捅了她一刀。
跟著沐青便像發了瘋一樣在江湖上劫掠各色美男。其實沐青抓來他們,並不是為了和他們上床,她只是把他們當做背叛她的那個男人,瘋狂地拷打,折磨他們。
被她擄來的男人或多或少和那個男人有點像,有的是眼楮像,有的是嘴巴像,床上這個則是身形像。
何必呢?沐小冬——沐青嘆了口氣。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沐青往床邊一坐,「喂!」她推了推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男人沒有出聲,身體顫了一下,更加往里蜷了進去。
沐青細細看了眼男人,他背部到處是鮮紅的烙傷,鞭傷,腳腕和手腕都已經被鐵鏈磨破了皮。
男人的頭發凌亂的披散著,皮膚的顏色很差,呈現出一種長期受不到陽光照射的病態蒼白。
沐青想了想,她看到床頭也有一個罄,旁邊掛著一個銅質的小錘子。沐青拿起錘子,在罄上「梆」的一敲。
一個白衣男侍推門而入,恭恭敬敬跪在門邊︰「宮主,有何吩咐?」
「去找個大夫來給他看看。」沐青指了指蜷在床上的男人。男侍怔了怔,「喏」了一聲,退了出去。
大夫很快就來了,便是剛才給沐青看診的那個。沐青注意到,所有人在面對著她的時候都是恭恭敬敬,彎腰低頭的,唯獨這個大夫,既不行禮,也不和她打招呼,走到床邊直接抓起了男人的手。
大夫皺著眉診斷了一會兒,語氣頗有些生硬地對沐青道︰「他身上的鞭傷很重,胸口有淤血郁結。他可能是第一次,下面讓你玩破了。你讓他休息幾天,別再玩了。」
沐青尷尬萬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真是,都腫起來了。沐青扯過床尾的被褥給男人蓋上︰「那要不要開些藥?要不要注意飲食?需要吃些什麼調養嗎?」
沐青一臉真誠地看著大夫,大夫卻被沐青問得愣住了,眉心微蹙著,看著沐青的眼神摻雜了幾分疑惑。
「你真的要救他?」大夫一瞬不瞬地望著沐青,自從林左使和外教女子勾結,捅了宮主一刀,宮主性情大變,至今活生生玩死的男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還從未見她為自己玩過的男人上藥,診治。
宮主這是怎麼了?
大夫細細打量著沐青,宮主眼里沒有了從前的暴虐和渾濁,眼底一片清澈,掛在嘴邊的笑容也帶著絲絲暖意。
像極了最初進宮時的那個她。
大夫小扇子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垂了下去︰「調養……給他吃得清淡一點,別再讓他動怒就行,你……你在干什麼?」
大夫瞪大了雙眼,錯愕地看到沐青居然把捆在男人手腕,腳腕上的鐵鏈解了下來。
「別,他有武功的……」大夫急急去推沐青。「嘩啦」一聲,鏈子掉在了地上,床上本來萎靡困頓的男人突然睜開了雙眼,銳利的眼眸在燭火的蕩漾下迸射出兩道尖冷的光,精悍的身形便如一只掙月兌了束縛的豹,驟然間朝沐青猛撲了過來。
沐青根本來不及反應,她只覺得眼前劃過一道鋒利的寒芒,暈著窗外高升的血色紅月,月色如水,激靈靈熨帖過沐青蒼白的面頰,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滲透肌膚鑽入了沐青的四肢百骸,攫住了她的心髒,待到她回過神來,便只見男人手持一柄鋒利的匕首,居高臨下地抵住了她的脖頸。
「死吧,沐青。」男人高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尖銳的黑眸中翻滾著滔天的恨意。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銀色的算盤突然從沐青身後飛射而出,「梆」的一聲打掉了男人手里的匕首。男人被那股雄厚的內力震得後退三步,右腳屈膝跪地,嘴邊絲絲縷縷滲出了殷紅的鮮血。
沐青心中狂跳不已,她心有余悸地往後看去。在她身後,如水的月色下,站著一個手持算盤,容貌俊美猶如月中謫仙的白衣男子。
沐青知道這個男人,這是她的右使,葉軒。
葉軒掃了眼沐青,冰冷的眼眸寒冽而又淡漠,他曲起膝蓋,單膝下跪在了沐青面前︰「屬下護駕來遲,請宮主責罰!」
說罷解開外衣,精瘦的身體毫無防備地攤開在了沐青面前。
葉軒全身肌肉緊實,麥色的身體在淡色的月光下透出了一層誘人的蜜,他雖然跪姿屈辱,面色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淡泊的面容堅毅如鐵,攤開的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與退縮。
沐青知道葉軒,因為她在夢里曾經以辦事不利為由,痛打過幾次葉軒。
沐青記得,她最近一次責打葉軒就在一星期前。
沐青蹲了下來,抓著葉軒的腿一點點往外拉。葉軒掃了沐青一眼,順著沐青的手勁翻了個身,光果的臀部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了沐青面前。
傷得好重,都腫起來了。沐青伸手模了模葉軒受傷的臀部,手指下的肌膚便如覆蓋在絲帛下的鋼鐵一般柔順而又剛硬。
沐青對這個夢里時時刻刻出現在她身邊,保護她,追隨她的男人十分有好感。不管她對他做什麼,他總是一聲不吭,默默忍受著。沐青遇到危險的時候,葉軒總會及時出現。
夢里的她實在是一個變態,不過是被一個男人甩了,居然把全世界的男人都當成了敵人。
沐青把大夫叫了過來,也讓他幫著看了看葉軒。
「怎麼樣?他沒事吧?」沐青問大夫。大夫低著頭,垂下的睫毛遮擋住了眼中一切神情︰「右使只需靜養幾天,不要大動便可。」
「哦。」沐青應了一聲,把大夫寫的藥方遞到了葉軒手里︰「听到了嗎?你下去吧,這幾天好好躺床上養養。」
葉軒抬眼,面無表情地掃了眼沐青,把藥方收進懷里,運功飄然離去。
葉軒出手的時候,已然順手敲了床上的罄,大批白衣男侍從門外一擁而入,死死扣住了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
男子被他們壓跪在地上,全身的骨骼咯吱作響。但他依然挺直了腰,不管邊上的人如何推打,強壓他,他始終把頭仰得高高的,漆黑的眼眸毒蛇般尖冷地盯住了沐青。
「殺了我。」男人突然勾起了唇角,蒼白的面孔浮現出一抹淒厲的笑︰「沐青,你過來,我要你親手殺了我。」
男人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沐青,翻涌的黑眸中有憎恨,有厭惡,有深入骨髓的殺意,卻也有一絲不容錯看,被他拼命壓抑在眼底濃濃哀痛。
沐青眉心緊蹙,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已經記起來,這個男人叫秦柯。她知道夢里的自己是怎麼把秦柯騙到手的。並不是強掠,而是欺騙和背叛。
欺騙秦柯的感情,然後再背叛他。就像當初的林浩。
這麼做不但卑鄙,簡直齷齪。秦柯看沐青的樣子憤恨無比,簡直像要把她剝皮抽骨,拆吃入月復,沐青受不了被他這樣盯著,連連揮手,讓人把秦柯押下。
秦柯被押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沐青,你沒有心!怨不得林浩不要你,你這蛇蠍心腸的毒婦,死後一定會下地獄,哈哈,哈哈哈……」
兩旁的宮人一陣悚然,林浩這個名字一直是宮主的禁忌,任何人在宮主面前提到這兩個字,都會被千刀萬剮,死無全尸。
秦柯故意提起林浩,顯然是存了尋死的念頭。一眾宮人頓時都忐忑不安,低下頭去冷汗漣漣。
不料沐青听到林浩二字,毫無反應。她左右看看,床單好髒,她吩咐幾個宮人把床單換了。
她又模模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沐青吩咐宮人在天青池準備好熱水,她要去沐浴。
至于林浩,關她什麼事,那種男人,送給她她都不要。
沐青全身浸泡在熱氣騰騰的洗澡水里,努力回想著。這里是千機門,是江湖上最大的密探組織,有時候也接一些暗殺,護衛的任務。
她在夢里是千機門門主,和左使林浩從小青梅竹馬,一塊長大,不料林浩密謀叛教,與蒼山派掌門王嫣早有勾結。
她和林浩定親的那天,林浩灌醉了她,和王嫣一起攻進了千機門,差點將千機門夷為平地。她酒醒之後趕去阻止,卻被林浩和王嫣聯手刺了一劍。
千機門遭此重創,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不是一枝獨秀的天下第一門,而成了和蒼山派並駕齊驅的武林雙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