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永才愣在那兒,陳秀月的潑辣脾氣絲毫沒改,哪有她這樣發誓的,把毒咒加到自己身上。當年是曾倩綺威脅他,只要田永才和陳秀月見面,她一定會讓陳秀月漂亮的臉上增加點什麼東西,而且絕對不是一點點。憑曾倩綺的能量完全做得到,田永才能見陳秀月的面嗎?
可現在陳秀月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己,田永才唯有內心一聲嘆息。
田永才沉默了良久,道︰「秀月啊,這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年了,何必再耿耿于懷呢。我們都已是半截埋在黃土里的人了,為什麼還要和過去過不去呢,重要的是活在當下,考慮我們孩子的未來。你知道,你生活在仇恨里,傷害最多的是你自己啊。還有兒子受了你仇恨的影響和感染,對我這個親生父親成見很深,對他未來的發展也有影響,你難道不應該為阿華的未來考慮考慮?」
田劍華媽道︰「三十年吶,人生有幾個三十年?那三十年是應該我人生最美好的三十年,但你可知道我是怎麼走過來的嗎?好了,說過不提了。永才哥,實話告訴你,我對曾倩綺是一點恨都沒有,如果當年你能堅守你的人生底線,曾倩綺她根本就沒有機會,造成這悲劇是永才哥你自己,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置我們母子于不顧。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承擔後果,包括你永才哥。」
田永才內心震撼了,陳秀月的話很有道理,如果當年自己甘願放棄大好發展機會,回鄉下農村種田也好,教書也好,曾倩綺是沒有任何機會。真正的事實真相和根源還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對美好前程的期待和追求,造成了陳秀月的悲劇。看來自己是真的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諒了。
田劍華媽續道︰「阿華自然有他的理想和追求,我相信我的兒子一定會有好的發展,我還可以確保他不會用自己的人格和尊嚴去換取官位啊權勢,陳世美那種忘恩負義的事,我兒子是決不會干的。永才哥,你永遠也不會理解我心目中的幸福,那是無欲則剛,簡單幸福,我們不需要那些官位和權勢,我們只要一家人開開心心生活在一些,相親相愛,那就夠了。所以我根本不會接受你的道歉,我們追求的是不一樣的幸福。回歸正題吧,我兒子為什麼會被人陷害,不就是有人想利用他進而和你搭上關系來爭權奪利嗎,說到底,就是你的權勢害了他。所以永才哥,放過我們吧,你給不了我們幸福,你的權勢我們不稀罕,我今天肯見你,只想討個說法,把我兒子盡快放出來,因為是你害了他,你必須承擔這個責任。以後呢,拜托你永遠也不要來打擾我們母子。」
陳秀月的形象陡然在田永才眼中更加高大了起來,平實的話語,簡單的幸福追求,當真是視金錢權勢如糞土,正是我們時代所缺乏的,自己的價值觀和幸福觀和她相比,差了不是一點點,田永才本來還想用自己一生追求得到的地位,對他們母子有所補償,她根本就是對自己的官位不屑一顧。自己當年忍辱負重的追求在她眼里全錯了,是本末倒置,拋卻了真正的幸福,那他如何對得起他一生深受的女人!
田永才內心充滿了自責,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頭。
田美雲在旁看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從來只有老爸教訓別人的份,那些市委書記,甚至是副省級干部,平時在公眾面前,在電視上都是氣宇軒昂,不可一世的樣子。但一到老爸面前都是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唯恐自己說錯一句話,拍起馬屁來是要多肉麻就有多肉麻。可今天老爸竟被一位普通的農村婦女訓得啞口無言,也許真是驗證了陳阿姨的那句話,無欲則剛。
田劍華媽見田永才低著頭不說話,心里著急起來︰「永才哥,我是為我兒子討說法來的,我在擔心我兒子的安危,你得給我一個交代,請理解一下一個做母親的心。」
田永才抬起頭,自信和沉著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秀月啊,這你不用擔心,他畢竟也是我的兒子,我能不為他的安危考慮,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阿華他沒事的。」
田美雲立刻說出了她的疑問︰「爸,劍華哥被抓不會是你安排的吧?你為了見陳阿姨,利用劍華哥來做文章。」
田永才連忙制止了田美雲︰「小雲,你胡說什麼呀。你爸是永遠也不會強求你陳阿姨的。阿華的事件是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事實真相馬上就要大白了。在東江省,我田永才保護不了自己的兒子,我怎麼對得起你陳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