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曾倩綺的電話一攪,田美雲的心情很糟,以前老爸曾對自己說過,媽是如何采取卑鄙的手段,逼迫老爸和農村的戀人分手,田美雲在潛意識中是不願意相信,畢竟曾倩綺是自己的媽。今天媽又不分青紅皂白,也不了解情況,就對田劍華和他母親橫加指責,甚至把田劍華說成是天生的大壞蛋,使她對自己母親的看法大大地惡化了。但田美雲還是不願去多想。
老爸的電話還是要打的。當田永才听女兒介紹情況後,顯得很平靜︰「該來的自然要來,要面對的必須面對,我明天中午安排時間見她。你請你陳阿姨來,路上要照顧好她,爸拜托了。」
老爸一向很有紳士風度,今天電話里尤其客氣,田美雲不放心地問了句︰「爸,現在正是各市、縣換屆之際,你抽得出時間嗎?」
田永才道︰「抽不出也得抽啊,這包袱壓在我心頭三十年了,如果有生之年我不能見到陳阿姨的話,將成為我終生的憾事。我和陳阿姨的見面地點安排在南園賓館。」這陳年往事不是什麼豐功偉績,田永才必須自己安排。
田美雲把田劍華媽帶到了老爸指定的賓館。田美雲對老爸的安排很是佩服,她出身在金州,竟不知道金州還有如此典雅幽靜的所在,車子駛過賓館的門衛後,是一處很大院落,車在停車場停後,通過一條曲折的磚砌通道,兩邊扎著兩重細巧的籬笆,籬內是竹林,在瀟瀟春風中搖曳生姿。房間內都是藤條編就的家具,很有古色古香的韻味。
到了房間,田永才早已等在那兒,桌上的茶也已沏好,田美雲試了下茶溫,五、六十度左右,茶的清香都泡出來了,溫度又是最適宜入口,老爸考慮得很周到,顯然是算準了她們到達的時間,而提前到達等別人,以老爸現在的身份是太難得了。憑誰到這樣的環境看到這樣周到的安排,心情也會放松下來。但田美雲見過兩次身旁的陳阿姨一提到老爸的名字就大發雷霆,今天見了真人是不是更不得了?
出乎意料,田劍華媽見到田永才後很平靜,微笑點頭就坐了下來︰「永才哥,你也老了,瞧你滿臉的皺紋,這三十年一定也受了不少苦。」
田永才淡然一笑︰「我還好,這三十年來苦了你們母子兩人,我心里很難過,我以這杯清茶向你陪罪,對不起了。」說著端起茶恭恭敬敬地走到田劍華媽身邊,送到她面前。
田劍華媽眼楮看都不看眼前的茶︰「永才哥,這三十年的折磨和痛苦不是一杯清茶所能解決的,你那陳世美般的惡行必須一生受到良心的譴責。我今天來不是來和你了結三十年的恩怨的,我只想為我兒子最近無緣無故地被抓起來討個說法。」
兩人沒吵,但陳阿姨的詞鋒是咄咄逼人,氣氛很不和諧。田美雲不知道自己是該留還是走,猶豫了片刻,看了一下老爸的神色,還是留了下來,必要的時候,自己應該出來為老爸擋一陣。
田永才舉在那兒的手,繼續舉著不是,放下來又覺得很尷尬︰「秀月,難道今生今世,你就不能原諒我嗎?你忍心我這手一直舉在這兒嗎?」
田劍華媽回答很干脆︰「不能,你別痴心妄想了。舉不舉是你的事,而且你也不會一直舉下去。」
田永才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很懂得忍讓和委曲自己︰「你說不會就不會吧,如果不是兒子被抓,估計你今生今世不可能再見我。」把茶放在她面前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田美雲心里打了個咯 ,難道田劍華被抓是老爸故意安排,就是為了逼陳阿姨來見他?
田劍華媽傲然道︰「永才哥,我陳秀月什麼都沒有,只有農民女兒的傲氣,也就是你那位高貴女人所說鄉下女人臭脾氣,當初她就要給我三萬元賣斷你這個人,我是一把砸到她臉上。今天我就直接告訴你,你永遠不會得到我的原諒。給句明白話吧,什麼時候把我兒子放出來,你這種人,我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話說得夠絕夠狠的,田美雲忙站起來勸道︰「陳阿姨,你別激動,我爸他當年是有苦衷的,你听听他的解釋啊。」
田劍華媽絲毫不給面子︰「當年我到金州找過他多少次,他給過我解釋了嗎?每次都避而不見,我最後一次找不到他的時候就發過誓,今生今世永遠不會再听他的解釋了,不然自己不得好死。其實他能有什麼解釋,不就是為了他的前途和你媽媽的權勢和錢財。好了,三十年前的往事請你們不要再提一個字,不然我立刻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