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二點多鐘的時候,老爸完全清醒過來了。他一清醒,就急著要單獨和田劍華談點事。田劍華不明原因,只能讓醫生護士暫時回避。
老爸伸出他那粗糙的大手,模了模了田劍華的頭,吃力地道︰「阿華,有個秘密藏在我心里三十年了,你媽一直不讓我說,現在再不說的話,我恐怕有一天突然走了會把秘密帶進棺材里,那,那我就是,是死不瞑目,太,太,太對不起你和你親生父親了。」
田劍華明白老爸想說什麼了,連忙制止老爸繼續說下去︰「爸,你什麼都不用說了,今生今世你就是唯一的親生父親。」
原來兒子早就知道了,他沒有嫌棄自己,老爸這才放了心,可想到自己這場大病又得化費不少錢,又心痛起來︰「阿華,其實我這病沒什麼大礙了,用不著住這麼好的醫院,我們是不是明天就出院。」
老爸這節儉的脾氣是一生都不會改了,田劍華拍拍老爸的手道︰「這點錢兒子負擔得起,你就安心看病吧。」
費了半天口舌,才讓老爸安心睡覺。又是錢的問題,田劍華自然想到了那大筆慰問金,田美雲昨天是不請自到,今天盼著她來處理錢的問題卻遲遲未到。
到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田美雲才姍姍來到田劍華面前,顯然是精心妝容了,看上容光煥發,美麗奪目。
田劍華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麼才來,讓我好等。」
田美雲嘴一撇道︰「現在知道你老妹的重要了吧,以後別對我那麼凶,我很記仇的。凌晨已經知道伯父的病情穩定了,我自然要抓緊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才有精力幫你處理事情啊。我說得不錯吧,今天又是一批又一批人來慰問吧。」
田劍華笑道︰「你是女諸葛,當然事事都給你料中了。」
田美雲道︰「我還給你擋掉了一大批人呢,鏡湖市我老公知道伯父得病後,本來也準備還帶著一大批領導來慰問的,被我罵回去了。」
真把老爸也當省委書記來看待了,要是其他市領導們也像臨江市一樣,這也太荒唐了。田劍華此刻最想知道田美雲將怎麼處理那一大筆慰問金,有好幾百個人送,已經是厚厚的一大包了,田劍華提在手里都有點害怕,不管出現了什麼狀況,都是自己的責任,這個**包他只想盡快扔出去。
田劍華正想請教的時候,錢正龍來了,也許是他早有眼線在盯著田劍華,昨天晚上田美雲來的時候太晚了,他不好意思出現,今天田美雲一到他不想再放掉這個機會,他的目的是有意造成自己和田劍華關系特別親密的假象,給田美雲心理壓力,處理他的事情的時候,投鼠忌器。
錢正龍向田美雲一點頭︰「田處長你好,我找我老弟有點事,沒打擾你們吧?」
錢正龍這點伎倆當然瞞不過田美雲,她嫣然一笑︰「錢老板,你對我們老田家的事很上心啊。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錢正龍一愣︰「不知田處長有何指教?」這幾天田美雲找他了解情況取證時,兩人有過幾次交鋒,錢正龍對田美雲頗為忌憚,知道這位美女很不好對付。
田美雲道︰「我怎麼好指教錢老板呢,只是有點經濟賬的事要和你錢老板說清楚。這生病的田伯父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這次非常感謝錢老板幫忙。這出力的事,我們老田家就認為是你錢老板做活雷鋒了,但經濟上的事情是一定算清楚的,你應該知道我母親的事業不比你錢老板差,這點小錢我們老田家是出得起的,所有錢老板這次在醫院化費,我會讓院方全數退回給你。如果錢老板一定要做好事積善德的話,貧困地區、受災地區有很多勞苦大眾在那兒受苦受難呢,錢老板盡可以到那些地方慷慨解囊。」
一席話把錢正龍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無言以答,只能在心里暗罵,你田美雲為什麼不到那些地區慷慨解囊。
田美雲的話說得很巧妙,只說是遠房親戚,並不表明是具體的關系,而且句句緊扣老田家,顯然是向錢正龍表明,我們老田家是一體的,你錢正龍要對田劍華做什麼手腳的話,那就是和老田家在斗,別怪我田美雲不講情面。
田美雲道︰「我的指點就這些,錢老板有話請講。」
一個小毛丫頭,竟然這樣猖狂,錢正龍被田美雲氣勢所懾,也只能月復誹。他本來是想當田美雲的面,炫耀一下醫院里他是如何安排如何出力,才力保田劍華老爸平安。可現在什麼話田美雲都搶在他前面說了,他要再表功,就是明顯做作,只得訕訕道︰「那你們繼續談吧,我的事回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