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來向田劍華報告︰「田處長,外面有好多領導來看望您爸爸,有的是一大早就來了,知道您在休息不敢打擾,最早的已經等了二個小時了,現在在門診大廳等著呢。」這護士昨天已經見證了一大幫大領導們來看望的陣勢,知道這病人很不簡單,可看形貌就是個鄉下老頭。
田劍華連忙吩咐請領導們進來,自己這個架子要是擺得太大,傳揚開去那還得了。護士說人太多,得分批進。
田劍華郁悶,自己儼然成了省委書記的代表,這些臨江市的領導們真把自己省委書記一樣來拜見了,這讓自己情何以堪,可當下又是無法回避,勉為其難吧。按理說,來看望老爸的,只要看看老爸就可以了。但現在情況是看望的人實在太多,如果不和田劍華打個照面的話,那看望的人不就白來了嗎?
來看望的有臨江其他部委辦局的領導們,也有下面轄市區的領導們,還有一些大企業的老總,大部分田劍華不認識,認識的只有聊聊少數,象周天、吳儀芳、吳清綺、高駿、于不平等。
對不熟悉的領導們,田劍華一概是恭而敬之,禮數周全。只是見了周天才感到真正朋友之情︰「這麼早趕過來,不用上班啊?」
周天道︰「現在臨江官場上班最重要的事,就是來看望你老爸,知不知道現在臨江官場一句流行語︰臨江不識田劍華,官場為官也枉然。」
田劍華忍不住打了周天肩頭一拳︰「肯定是你瞎掰的,好像我成了臨江官場的大哥大。」
周天湊到田劍華耳邊道︰「你現在臨江的地位比陳德林還要高,都快成臨江的太上皇了。」田劍華只有苦笑。
吳儀芳看著田劍華欲言又止,但沒有更多表示,只是禮貌握了一下手。
接待看望的人最後,田劍華十分意外地發現了朱正。朱正臉色顯得蒼老了不少,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左右,頭發禿得更厲害了,只是看上去是漆黑,明顯是染過的。
朱正可是自己的老領導,田劍華接待其他人只是出于禮貌,對朱正是格外熱情︰「老領導你怎麼也一大早也趕來了,非常感謝。」
一句老領導讓朱正心中一顫,淚花在眼楮閃動,握著田劍華的手,聲音也有點顫抖︰「田處長,你居然還把我記在心上。這官場的世態炎涼,唉!」最後那一聲長嘆,帶著無窮惆悵和感傷。
田劍華看出了最近朱正工作很不如意,好像有滿月復的話要對自己說,忙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朱正再次被深深感動,他喝了口茶,慢慢講述了他最近境況。自從曾一航就任滄海區商務局局長,朱正退居二線。朱正向曾一航提過建議,讓他去管理貿促會有關事務或者是到中信保管理出口信貸,他對那幾方面政策法規比較熟,希望發揮余熱。被曾一航一口拒絕了,上班就是喝茶看報紙,這對朱正如此熱衷于權力的人來講,這樣巨大的落差他適應不了,簡直是比死都難過,整天無所事事,只能到科室和辦事員聊天,被曾一航發現了幾次,就在全局大會上公開嚴厲批評,嚇得局里的人以後見了朱正就見了鬼一樣,都敬而遠之。
這下朱正更孤單,日子更難過了。但他就是不甘心,依舊每天準時上下班,但整天面對報紙實在無聊,只能把家里的每個房間都命名成相關科室,如大廳就叫綜合辦公室,主臥就是局長室,次臥成了外資外貿科等。
昨天晚上辦公室宗主任按曾一航的要求通知所有的科室以上領導來看望田劍華的父親,就是沒通知朱正,看望以後一位老科長才偷偷告訴了朱正,朱正感到異常失落,他可是目前滄海區商務局唯一的副處,行政級別最高,卻被如此冷落,朱正難以接受,所以一大早就匆匆趕來了。
昔日主政一單位領導卻被如此冷落,田劍華替朱正感到難過,連忙安慰了他幾句。
朱正見田劍華還是這樣尊重自己,一下子來了精神︰「田處長,你現在在臨江的地位是非同小可,可以說是一言九鼎,你能不能和曾局長打個招呼,讓他安排點事讓我干,我實在是閑得受不了。」
田劍華被朱正一提醒,也覺得自己在臨江還是可以說得上話,當即一口答應。
送走朱正,田劍華莫名感到一陣傷感,權力的落差竟然把朱正折磨成這樣,這權力到底是好是壞,很難說。他突然很想知道,田美雲究竟會怎樣處理那一大筆慰問金,又一個上午下來,慰問金又增加了不少,田劍華懶得去清點,只是按照田美雲的建議想辦法記住是誰送的,只是人太多,難免有疏漏,有的更是偷偷塞給他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