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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里一陣兵荒馬亂。

很快的,搶救室的門被轟然拉開。

「哪位是顧晚吟的家屬?」護士走出來焦急的問。

推著輪椅上前,大掌握住她毫無力氣的手。

她覺得,好痛……好痛……

左輪舒了口氣。「那真是謝天謝地!祁門內部一直封/鎖著消息,我真擔心再幾個月就兜不住了,還好,還好……」

護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唇微抖,「我……我知道了,我們一定會保住大人的……」

孩子,不要她了……

連祈燁正在就景譽的手術和醫生交涉,听到左輪的話,微怔了一瞬,逼著自己鎮定的和醫生交代完,才推著輪椅完病房走。

晚吟……

「先生,顧小姐醒了!」左輪看到她有了動靜,立刻拉開病房的門沖出去。

花司焱心里狐疑,被孩子拉扯著到這鎮子里僅有的一個電話亭。

「在那邊的搶救室里。身體受創比較嚴重,加上又有心髒病,情況……只怕更不樂觀。」

眸子撐開,猛然就醒來。撲面而來的蒼白,讓她暈眩了半晌。

天知道,這該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天!

仿佛身體里最重要的什麼東西,被人用鑷子一點一點連皮帶肉的夾起來,生生的抽離了她的身體。

左輪又多看了他兩眼,才說︰「已經通知過了,在來的路上。」

「先生,醫生到了。」左輪進來,身後是醫生緊緊跟著。

見到他,晚吟木然的眸子,終于緩緩有了聚焦點。

「簽字。保大人還是孩子?」

她驚惶得倒吸口氣,下意識朝自己的下月復模去,那平坦的觸感,讓她眼前驟黑,差點昏死過去。

……………………

「先生,您……」左輪看他一眼,「什麼都想起來了嗎?」

他僵坐在那兒,頭痛得像要裂開一樣,但此刻他亦不覺得。整顆心都落在搶救室的人身上,腦海里閃爍著過去一個個零星的片段……

「听這聲音,看來你在那邊玩得也如魚得水。」

非洲。

尤其是,最近的……

晚吟被推了出來,她已經完全昏厥過去,沒有意識。整個人像是死過一回一樣,面色慘白。連祈燁只覺得胸口像是被/插進去無數支尖銳的針,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還好好活著……

…………………………分割線…………………………

她的小天使,不喜歡媽咪……所以,連一面都不願意見,就匆匆離開了嗎?

「景容呢?他什麼時候到?」連祈燁斷然的問。

醫生看了晚吟一眼,「病人情緒不穩,現在的身體是熬不住的。」

她好輕……

花司焱緩緩起身,听到孩子嗚嗚說了很多話,他只能無奈的攤攤手。那孩子比了個電話的手勢,他才明了。

他寧可不記起過去的一切,只憑著最初的心,記得對她的痴迷。zVXC。

而後……

只能保一個……

「Don-tpushme!!please!」年輕男子叫得略有些狼狽,但不管他說中文、英文或日語,小朋友們都茫然不懂。直往他撲來。

「好了。」護士匆匆掃了一眼,「我們會盡全力保大人。」

那痛……

連祈燁呼吸收緊,捏成拳的雙手也下意識收緊。望著那張漸漸出現的慘白小臉,再看向那已經扁平的小月復,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他僵硬的身軀微一震顫,深重的眸內劃過一抹濃重的陰郁。

和晚吟在一起的那份溫暖的親昵,彼此之間毫無隔閡的靠近……

利落的吩咐護士準備了藥,趁著晚吟不備,打進肌理。她頭一仰,倒在了連祈燁懷里。

「先生,出來了!」左輪率先有反應。

連大人都生死未卜。

嗓音,暗啞;呼吸,沉重。

薄唇,微顫。在她面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好一會兒,才退開一些,跟隨著護士將她推進病房。

「為什麼……什麼都沒有了?」她望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原來,夢里的那一切……都不是做夢嗎?

左輪忙上前,「是我,怎麼了?她還好麼?」

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句,尖銳冷硬得像是從他唇間迸射出來,「如果大人有什麼意外,我會讓你們醫院也出點意外!」

夢里……

「他/她已經成型了……我甚至能在自己的肚皮上看到他/她的小手掌……我知道,他/她一定也在期待見我們……」

那時候的自己,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

搶救室的門被拉開。

晚吟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是,先生。」左輪一刻不敢怠慢,匆匆帶上門出去。

他其實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也喜歡這樣的熱鬧。將手里的食物,發送到一個個孩子手上,听他們說著他听不懂的話,而後散到一邊欣然的吃著,他亦覺得心里滿足。

「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當個好媽媽,沒有能保護好他/她……」

她還在……

左輪站在一旁,驚愕的看著身邊面色冷酷決然的男子,唇囁喏了下,「先生,您……」

「很遺憾,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個,請你快一點做決定,病人沒空等。」護士簡單的解釋,又催促。

「晚吟,冷靜點!」連祈燁推著輪椅過去,斷然利落的將針頭拔了。而後,轉身吩咐左輪,「叫醫生過來,立刻!」

年輕的男子,被一群黑皮膚、瘦骨如柴的小朋友圍成一團。大家都跳躍著,幾乎要撲到他身上來。一雙雙黑得像紫葡萄一樣的大眼,渴望的盯著他手上的食物。左些抖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終于……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手上的針管已經因為她的胡亂動彈而錯了位,手背上鼓起來一團,看著簡直是觸目驚心。

「什……什麼?」左輪的唇,有些發抖。

左輪捏著筆,有些不敢替他們拿主意。

孩子保不住……

「是你?」花司炎臉色變了一點,懶洋洋的靠在一旁的樹干上,拔了根樹枝咬在嘴里,「怎麼?想到非洲來逮我不成?那你可得抓緊時間了。」

找自己的?

抱著她,手臂下意識收緊。

連祈燁只是從鼻腔里‘嗯’了一聲,再沒有多說任何話。他就坐在輪椅上,盯著搶救室,身姿僵硬,面色發白。那擱在輪椅上的雙手,發白的指尖在不住的顫抖。仿佛身體有根繃得緊緊的弦,隨時都會繃到極限而斷裂。

心尖兒發顫,他擁著她,將一個個細碎疼惜的吻,印在她皺起的額上,頰邊,唇角……

「不是盡全力,是一定要保住。」連祈燁酷寒的盯緊護士,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讓對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我是孩子的父親,筆給我。」突然,一道沉著的聲音從左輪身後傳來。他乍然回頭,只見連祈燁推著輪椅過來,面色陰郁。護士忙把筆遞過去,他利落快速的簽下字。

「嘿!Vita!」有個黝黑的孩子,光著上半身,朝他疾跑過來。

痛得,好真實……

連祈燁痛心的將她擁住,將她蒼白的臉摁在胸口上,深吸口氣,下頷在她頭頂上一下一下磨蹭著,「別這麼怪自己。孩子已經變成了天使……他沒有受苦……」

仿佛,只要他再松懈一點,她就會離開……

眼眶不自覺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左輪也不忍的別過臉去,不敢直視。

「景譽呢?」連祈燁頭也沒偏,徑自問。

這人……真的好恐怖!

護士捏著單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連祈燁抿了抿唇,「沒錯。」

他一直呆呆的坐在輪椅上,就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曾動過。好幾次,左輪想說什麼,但終究一句話沒說,只是陪著他安靜的立在一邊。

他就和孩子們蹲在一塊兒,陪著他們一起吃。

連祈燁現在根本無意管什麼祁門的事。

身體里,仿佛有什麼東西,汩汩的往外流。

是抽筋剝骨的痛嗎?

如果可以……

…………………………

她像個沒有生氣的布女圭女圭一樣,任他握著,連指尖都沒有顫動一下。連祈燁俯首,痛惜的將臉貼在她臉上,感受著那低緩輕盈的呼吸,才覺得……

連祈燁深吸口氣,平緩自己胸口的痛。牽住了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她手背上隆起的一塊青紫,「沒關系,我們都還年輕……孩子以後還可以再有。」

好虛弱……她撕心裂肺的痛哭,手顫抖著緊緊拽著他的領口,「我不要他變成天使……我只要他好好的……」

「hello?」

「我逮你?我看大可不必了。」對方的語氣,悠哉從容。「別怪老爸我沒有提醒你,據我今天收到的消息,你那個未婚妻好像在莫斯科出了點事。」

她荒涼的雙目里滿滿的都是愧疚和自責。

……

花司焱一怔。

一會兒後,又懶懶一笑,「老狐狸,我才不會上你的當。掛了!」

PS︰大家先不要催豆子,這幾章情緒轉折太大,豆子也有點hold不住,寫得有點慢。╮(╯▽╰)╭大家耐心的等下,下一更會盡量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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