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蘭芝腦中一陣陣發懵,她從未遇過這樣的危險,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只是僵硬的站在那兒,雙腿不自覺地發著顫。
「你可知他為何不願娶你?」那人在蘭芝耳邊低聲問道,語氣中含著一絲嘲弄。
她知道嗎?她不知道,她多希望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無法再欺騙自己。
那人竟放開了對蘭芝的控制,她走到蘭芝面前,如同佛寺里的雕像一樣面帶悲憫的注視著她︰「你別否認,我早知道了,」她向著王初的房間揚揚下巴︰「李桓的心在那兒呢。」
「你說的什麼?我听不懂」蘭芝拼命搖頭,她忘了反問他如何得知這些事,忘了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只是任憑眼淚洶涌的流下。
「劉蒙」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蘭芝月兌口而出。她心知這人十有八九是沖著王初來的,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是府內之人。
「沒錯,是我,」劉蒙淡淡一笑。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劉蒙來的時日不多,但由于劉蒙王府住下後,都是蘭芝幫她安置打點的,所以這府里數她與劉蒙走得近些,從知道這人是劉蒙的時候開始,她就沒有那麼恐懼了。
「你監視小娘?」听到劉蒙的答話,蘭芝臉色都變了,她不顧自己面上還帶著眼淚,壓低聲音怒斥道︰「你在外走投無路,是小娘好心收留了你,自你來了府中也未曾虧待于你,小娘對你如此之好,你怎可忘恩負義」
「對我好?哼,」劉蒙冷笑,「若是你知道我唯一的兄長便是因她被殺,你還會說她對我好嗎?」。
「原來你府里就是為了向小娘報仇的」蘭芝驚道,她的聲音比原先提高許多。
「不錯,我是要向她報仇你一心向著她,可曾想過她對你如何?」劉蒙識破她想引起房內人注意的意圖,冷聲道,「我知道,你早就喜歡李桓了。」
「你,你是如何看出來的?」蘭芝听她又提起李桓,不由心中疼痛。
劉蒙乃習武之人,目力非常,她清楚的看到蘭芝無比痛苦的神情,便進一步挑撥道︰「即是我才來幾日便能看出,你可曾想過,你口口聲聲維護的小娘,是否早已知曉你的心思?她為何直到今日才提出為你做主?」見蘭芝不語,她又道︰「她是否也知曉李桓的心思?那為何仍要將你嫁與李桓?」
劉蒙接連的問話將蘭芝推入深淵,是啊,為何?如此?
「王初這向來心狠手辣,她不過是假意成全,根本未曾替你考慮,只是要收買你二人的心罷了劉蒙不屑道。
「不,小娘不是這樣的人」蘭芝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不願相信劉蒙的話,然而這些話卻瘋狂的鑽入她心中,令她無法擺月兌。
「你想想,別家女郎可會為了下人之事如此用心?」劉蒙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傳入她耳中,「不論李桓答應與否,她都不會失去什麼,又可令你二人對她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何樂而不為?」
蘭芝此時的所思所想皆被她牽著走,卻還在做垂死掙扎︰「即便小娘不為我們操持婚事,我與李桓對小娘也是忠心耿耿的,小娘實不必刻意如此」
「他們這些貴人的想法哪豈是咱們這等下人能懂得的?」劉蒙輕描淡寫地將蘭芝的疑問引開,她知道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麼她都會跟著自己的思路走的,「你可曾想過,怎樣做才能讓李桓娶你?」
蘭芝忽地看向劉蒙,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接受現實,劉蒙平平淡淡的一句問話便輕易將這決心打破了,難道自己還有可能與李桓成親?她心中重又燃起一絲期望。
「好吧,要是你不鐘意她,我再給你選一門親便是。」房內的王初見李桓表情僵硬,無奈地嘆口氣說道。
看來以後要給他們多制造些見面的機會,王初暗道。若是蘭芝能靠自己贏得李桓的心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天底下好男兒多得是,將來叫她自己選一個如意郎君,到時候一定不會虧待了蘭芝。她的想法很簡單,兩情相悅才能幸福,要是李桓實在不喜歡蘭芝,她也不能強求,只是可憐蘭芝白白歡喜一場。
李桓僵硬地說道︰「小娘不必操心李桓親事,李桓自有主意。」
「難道你有心上人了?」王初暗罵自己也太遲鈍了,整日跟李桓在一起待著,連他有了喜歡的人都沒發現。
「小娘怎得就不明白呢?」李桓怒道,「李桓根本未想過娶親之事。」
他說完憤然拂袖而去,王初驚訝地望著他的背影,這是李桓第一次沖她發火,沒想到這小子平日看著穩重可靠的,原來也有這麼暴躁的一面。
即使在陰影中,蘭芝也能看到劉蒙熠熠發光的雙眸,她語氣中隱藏著一**惑︰「只要她在一日,李桓便一日不會正眼瞧你,除非——」
「住口」蘭芝低聲喝道,劉蒙沒有再說下去,她知道蘭芝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蘭芝雖制止了劉蒙,但她的心卻一點點地動搖,因為這時候正是她最脆弱的時候,最易心生魔障的時候。她不禁想道,若是小娘不在了,那——我真的有機會得到李桓的心嗎?
劉蒙滿意地看著蘭芝的反應,還要開口,卻忽然神色一肅,對蘭芝輕噓了一聲便不見了。
房門猛地被打開,蘭芝迅速蹲將自己隱藏到陰影中,她看見李恆氣呼呼地大步走向院外。蘭芝盯著李恆走過的路,心中悲痛難當,絕望不已,禁不住又哭出聲來。
王初郁悶的走出房間院子中,今日就沒有一件事情是順的,看來真得找個道士什麼的替自己算算。
蘭芝進退兩難,她擔心被王初發現,也不敢在這時走回房間去。若是被王初發現自己竟在這兒偷听她與李桓的談話,她還會再信任自己嗎?而且自己還哭得這樣狼狽,她想象著王初看到自己時的場景,只覺得羞愧尷尬極了。
她腦海中不斷的閃回著今晚發生的一切,李桓的竟無法控制的啜泣起來,她心中驚惶,拼命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月光還是那麼皎潔明亮,海棠花在月下靜靜的開放著。她突然听到有低低的哭泣聲從離她不過一尺遠的游廊下傳來,頓覺毛骨悚然。王初慢慢的轉頭看,那里有一團漆黑的東西,看不真切。
「誰?」王初警覺地喝問道。
蘭芝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只好慢慢站起來向王初走去。
看著那團黑影緩緩變高,變長……王初幾乎想立刻逃跑,她顫抖著聲音故作鎮定的又問了一遍︰「誰在那兒?」
那黑影子似乎在挪動,王初這院子里住只有蘭芝和兩個日常伺候她的侍女,侍衛們都在另外的院子住著。她一動不動的盯著那黑影子,暗自計算著要多久才能從這里跑到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