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幾人頭頂樹上的林一此時看著自己手中的短劍,郁悶無比。他剛才一直躲在路邊的灌木叢中,見到一個女孩離群,所以才動手的。他本來看著幾個女孩穿的好,心想她們肯定有錢,所以準備上去先一招妙手空空偷一下,再來一刀讓她受點傷,免得她一回手抓住了自己,那自己就跑不掉了。誰承想草莓穿的是沒有任何屬性的時裝,身上沒有防御,加上林一攻擊的是咽喉,是以一擊斃命,以林一這麼一點攻擊力,居然也完成了一次秒殺。
這就是《江湖》這個游戲的不同之處,最真實的還原了武俠的世界,游戲之中,不管你防御多高,咽喉,眼楮,下陰這些要害,若是沒有足夠的防御,被攻擊上,只有重傷或者死路一條。特別是咽喉,直接被割破的話,只能是死,不可能說你閃避高別人打不上或者防御高別人砍不動,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江湖之中的玩家現在也慢慢開始學會在別人攻擊自己的時候做出閃避或者格擋的動作,而不再是向以往的網游一樣靠著防御和氣血硬抗。
讓林一郁悶的是,自己在江湖中第一次殺人,居然殺的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漂亮小美眉,在這個男多女少的網游世界之中,殺女玩家可是要遭到所有玩家的鄙視。在許多的人心中,女玩家在網游世界之中,那就是正義的化身,她們說什麼都是對的,她們干什麼都是對的,男玩家有義務無條件的服從。
更令林一郁悶的是,剛才他對草莓是用的妙手空空也失敗了,這一下什麼都沒撈到,卻平白無故的獲得了兩點PK值,實在是太不劃算了。想到這里,林一打定主意,現在趕緊走,免得被人發現,說出去的話,自己在游戲中算是不用混了,估計能被眾多男玩家的唾沫淹死。
正當林一準備悄悄的溜走的時候,忽然听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楊桃歡快地喊了一聲︰「雲少,雲少回來了。」
林一從樹葉縫隙中一看,果然見到雲舒很風起,雲涌三人一起跑了回來。甜橙一見到三人,帶著些焦急地跑到雲舒身邊,道︰「雲少,草莓她被人殺死了。」
雲舒大驚,往幾個女孩看了一眼,果然不見了草莓︰「怎麼回事?」
甜橙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雲舒皺著眉頭,看了看日暮和殘陽︰「你們倆怎麼搞的?讓人家在你們的身邊殺了人,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們這兩個廢物,要你們還有什麼用處?」雲舒此時氣的手腳冰涼,只覺得今天太不順了,先是包場得罪了追魂刀,然後是打被讓你將爆出來的東西搶走,接著是自己帶出來的女孩被殺。這些要是傳出去,光草莓被殺這一件事,就足夠讓他再整個游戲中丟盡臉面。帶著女孩出去,卻保護不了,在這個實力為尊的網游世界中,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雲舒將日暮和殘陽兩人罵了個狗血噴頭,罵了一會兒不解氣,開始罵起林一來。他當然不知道林一的名字,只是心中實在是不忿,所以大聲的在樹林之中大罵,意思是罵殺人者沒種,有本事出來單挑,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算什麼本事。罵道最後楊桃和甜橙也忍不住符合著罵了起來。
兩個女孩的嘴比男人惡毒的多,將林一的家人都翻出來罵了一遍。一開始林一還滿不在乎,可是後來听到她們開始罵自己的家人,心中忍不住怒火開始往上升,心道︰這兩個女孩看起來嬌小可愛的,沒想到長得這麼漂亮,嘴卻這麼毒?
想了一會兒,轉念一想︰我和她們幾個女孩計較什麼?本來也是我出手先殺的人,現在要是在和幾個小丫頭計較這些,那傳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放?算了算了,我還是先走吧,眼不見為淨,耳不听不煩。
林一剛想悄悄的溜走,就听見樹下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紫衣女孩桑葚忽然道︰「你們這麼罵有用嗎?那個殺手說不定還在附近,我們應該想辦法尋找一些蛛絲馬跡,看能不能查處那人是誰,若是不能,就該趕快回城,避免再次遭襲。」
甜橙听了她的話,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周圍,不敢再罵。楊桃倒是不怕,有些尖酸地對桑葚道︰「有雲少在,你怕什麼?那家伙要再敢來,就讓雲少抓住他,我就是故意要嗎,把他罵出來,我看雲少在這里,他敢干什麼。你為什麼這麼維護那個殺手,難道你和他是一伙的,所以你才知道他就在附近?」
「你!」桑葚漂亮的大眼楮閃過一絲的憤怒和委屈,咬著嘴唇道︰「好吧,你罵吧,我不管了,我看你能不能把他罵出來。」
楊桃道︰「我就要罵!他當然不敢出來了,你已經告訴了殺手雲少回來了,所以他不敢來,是不是?怪不得你整天都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對誰都愛理不理的,原來是里通外人!」
桑葚的眼楮中漸漸含滿了恥辱的眼淚,努力的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去,將頭轉到一邊,不再說話。
林一在樹上,恰巧能看見桑葚那一雙漂亮的眼楮,美的那麼驚心動魄,卻又傷心的那麼淒婉,如同一丸黑水銀,圓潤的光華中漾滿了傷心的眼淚,雪白膩小巧挺翹的鼻子上也微微皺起了好看的紋路,嘴唇被咬的發白,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倔強的昂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悲傷中堅強的樣子看的林一忍不住心痛。這個女孩傷心的樣子是那麼的動人,只要是男人,只怕一看見,就會生出一絲保護她的。
武當七劍中剩下的四人都有些不忍,但又都不敢說話,都望著雲舒,誰知雲舒仿佛沒看見。桑葚一直不像別的幾個女孩一樣,圍著他討好他,這讓他的自信心略微有點受到打擊,雖然這樣不主動貼上來的女孩對他這種富家公子哥更具有吸引力,但是他為了保持自己的面子,覺得還是得給這個倔強的女孩一點教訓。
楊桃罵了一會兒,見桑葚始終不還口,得意洋洋地道︰「怎麼不說話了,把你那位殺手朋友叫出來啊,再把我和甜橙也殺一次啊。他也太慫了吧,就敢偷襲草莓,雲少一回來,就躲起來了,把你一個人扔這兒。」
甜橙有點看不過,拉了拉楊桃的衣袖︰「算了吧楊桃,別說了,桑葚怎麼會認識那個殺手你,她不是那種人。」
雲舒此時仿佛也剛反應過來,道︰「是啊,我相信桑葚姑娘不是那種人,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城吧,今天實在有些對不起極為姑娘,以後等我們萬劍山莊成立了,我一定找機會再帶你們出來練級,到時候保證不讓你們再受到傷害。」
楊桃剛剛出盡了風頭,得意無比,听了雲舒的話,連忙道︰「好啊好啊,我們回去吧。」說完笑眯眯跑到雲舒身邊,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親密無間地站在一起。一行人往回城的路上走去。
幾個人漸漸走遠之後,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樹上悄悄滑下,從路邊的灌木叢中躲躲藏藏,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林一在這附近的練級區呆了一個多月,從十級升到了四十級,對周圍的地形的熟悉,只怕在整個游戲之中也沒人能比的上了,看著眾人走的路,嘴角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悄悄地從灌木叢中隱去。
雲舒領著眾人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故作幽默地將一些小笑話︰「從前有一個人吃隻果,結果遇到一個會說話的隻果,那人張口一咬,隻果就張口大叫‘啊’——」
「雲少!」雲舒身邊的兩位女孩一起驚叫起來,只見原本還在講著笑話的雲舒在一瞬間忽然消失在了地平線以下,眾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直徑足有兩米的巨型大坑,水井一樣的洞口,里面黑乎乎的,深不見底。
武當四劍連忙圍在了洞口,齊聲大叫,過了好一會,下面才傳來雲舒悶聲悶氣的聲音︰「我靠!救我!這是個獵人的陷阱,下面有尖木樁,啊——,嘶——」雲舒倒抽著涼氣,「老子的……」
「怎麼辦?」武當四劍面面相覷。
日暮道︰「我跳下去吧。」
殘陽道︰「不行,現在光線太暗,我們不知道著陷阱的深淺,你的輕功又不好,萬一跳下去,你也上不來了怎麼辦?我看目前必須得弄清這個陷阱有多深,才好方便救人。不過這個有些難了,怎麼樣才能知道洞有多深呢?」
楊桃在一旁出主意︰「扔個石頭下去,听听聲音傳上來需要多久,不就知道了。」
眾人一起看她︰「有道理!」
風起跑到一旁,搬起了一塊臉盆大小的石頭,往下面一扔,不到三秒鐘,下面就傳上來一聲淒厲的慘嚎︰「啊~~~~」
日暮道︰「听這個聲音沒多深,大家把腰帶接下來,接在一塊,放下去,就可以把雲少拉上來了。」
幾人連忙解腰帶,幾個女孩不好意思,都躲到了一邊。
四人的腰帶首尾相連,放下去正好夠長,雲舒被拉了上來,滿頭滿臉的血,眾人奇道︰「雲少傷的不是嗎?怎麼腦袋也……」
雲舒黑著臉正要說話,忽然听到甜橙發出一聲壓抑的叫聲,眾人回頭一看,正瞧見一個男子從背後捂住甜橙的口鼻,一刀抹在她的脖子上,甜橙連反抗都來不及,瞬間被秒。那男子殺完人,形如鬼魅一般往樹邊的灌木叢中一鑽,消失不見了。
雲舒肝膽欲裂,猛地縱身而起,就要追出去,但是剛一跳起,就重重地摔在地上,隨人這一跳不高,但是眾人已經看清他的菊部地區也是血流不止,看來是暫時沒能力追了。
雲舒疼的臉都扭曲了,大吼道︰「你們還不給我追。」
武當四劍拔地而起,但剛一跳起,又都重重地摔在地上,四人連忙起來,將已經掉到腳踝的褲子提起,去找自己的褲腰帶。
雲舒的臉已經變形了,往四周看了一眼,只看見四個女孩之中,唯有桑葚還站在原地。雲舒深吸一口氣,冷冷地道︰「看清是什麼人沒有?」
桑葚點點頭︰「一個中年男子,黑臉,絡腮胡子,臉上還有一道刀疤,從右眼角直到嘴唇邊。穿在二十級的普通白板衣服,手里拿的是短劍,但是出手很快,顯示一件殺了楊桃,接著從背後捂住甜橙的嘴,也是秒殺。」
雲舒有些憤怒︰「你看的這麼清楚,怎麼不早叫我們?」
桑葚冷冷地道︰「叫了你們你們能追的上嗎?」
眾人︰「……」
雲舒一指她︰「你——嘶——」這一下扯著後面某個部位,一陣劇烈的疼痛又傳來過來,雲舒連忙用手捂住。還好雲舒折以下不是被尖木樁插在了前面,要不然就直接產生要害攻擊,他已經被秒了……
雲舒此時簡直快要瘋了,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用劍鞘支撐著不讓過自己倒地,將手中的常見舉向天空,滿頭鮮血,狀若瘋狂的大罵︰「你媽的,你個狗雜碎,你有種沖我來啊,你殺幾個女孩算什麼本事,你來啊,老子讓你殺!」
桑葚冷冷地道︰「他是不會沖你來的,這人的裝備並不好,看他的速度,估計屬性點全加在敏捷上了,所以攻擊力不高,他若是再來,也不會攻擊你們。」
雲舒想了想︰「對,他若是再來,一定會是沖著桑葚姑娘來的,大家保護好她。」武當四劍連忙將桑葚圍在了中央。
桑葚道︰「你們這樣他就不會來了,把我圍這麼緊,他還怎麼敢來?」
不遠處,林一的臉慢慢變回原樣,心中忍不住得意。想起剛才那個叫楊桃的女孩說自己看見雲舒回來就不敢出手,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出手,不光一下子殺了倆,還把雲舒也弄成了重傷,正是沒有枉費自己對那一個陷阱的利用。那個陷阱,是附近的獵戶挖的,林一以前也差點掉下去,因此記得很清楚。
剛才殺人時他先使用了易容術,又換了身衣服,故意讓人看見自己的長相,估計雲舒回去之後,全江湖中的刀疤臉都要受到通緝了。
林一得意非凡,惡作劇圓滿結束,他也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