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槿嵐出了和煦堂在園子里隨意走動,雲家園子里不如舒家涼爽,她走了幾步已經香汗淋淋,轉過花廊,見到凝暉樓的院牆,想著今日不曾給唐氏請安,便舉步過去。
剛走了幾步,身邊的白霜突然拉著她轉到一旁的大石後,正欲問什麼,卻見她朝著院牆方向呶了呶嘴。
「我說老姐姐,三娘子帶過去的丫頭可是定下了?」說話的是吉祥她娘,正揪著瑞嫂的袖子不放。
瑞嫂冷著臉猛抽回自己的袖子,「好好說話,這件衣服可是夫人賞的,你可賠不起。」
吉祥娘訕訕地縮回手,「我不過是著急,不會扯壞您的新衣裳,吉祥可是您看著長大的,性情、根底都清清楚楚,三娘子帶過去肯定能幫上手,再說了,夫人當初交辦的差事,咱們也都做到了,您說夫人還在猶豫什麼?」
「你真是個糊涂人!」瑞嫂厭惡地拍著袖子,好似上面已經沾滿了灰塵,「這陪嫁的人選不到出嫁前是不會讓人知道的,咱們家又不是沒這樣的事情,臨到出嫁前,突然有人就病了,蹊蹺著。」
吉祥娘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連連點頭,「就我是個沒見識的,老姐姐跟在夫人身邊,可知夫人心里是不是有了人選?」
「夫人自然是已經有了人選,看在咱們多年姐妹的情分上,我就給你透個底,人選很多,實在難以取舍,如今正在暗中考量著,要你家吉祥勤快些,夫人交辦的差事一定要辦好,」
吉祥娘听了這話,琢磨了半晌,瑞嫂話里的意思,她家吉祥肯定是在人選里頭的,歡喜的表著決心,「這是自然的,不管夫人有沒有定下來,咱們家吉祥都是一個樣兒,您就放心吧。」
「好了,你回去吧,我還得替夫人到前面去瞧瞧。」腳步聲越行越遠,雲槿嵐主僕三人從大石後轉了出來。
「你們說,大夫人交給吉祥的差事是什麼?」她想著出嫁前幾月,吉祥的異常舉動,嘴角忍不住輕揚起來,她很期待啊。「走,去見見母親。」
進了凝暉樓,除了樹上的蟬鳴聲,只有佛堂里木魚敲擊的聲音,幾人朝著雲槿曦的房間走去,半途從廊角竄出來一人,「姑女乃女乃安,可是來尋三娘子的?」
雲槿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吉祥,真是心想事成啊,正想著就出現了,笑容突地隱去,「怎麼做事的?院子里居然一個人都沒有?這暑天難熬是沒錯,但院子里空蕩蕩的,若是被人闖進來了怎麼辦?今日家里可在擺壽宴,若是沖撞了?你可是能交待?」
吉祥跟在她身邊也有幾年,從不曾見過她這般發怒的樣子,忍不住驚訝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冬素立馬斥責,「你這是什麼眼神?離了咱們家夫人,居然這般張狂?」
吉祥連忙跪在雲槿嵐面前,俯身磕頭,「姑女乃女乃饒命,是三娘子說外間怪熱的,讓咱們不要守在日頭下,當心中了暑氣。」
「哼,冬素還真沒說錯,真時越發張狂了,三娘子體恤下人,是她的仁慈,你是下人就該知道本分!不要你們守在日頭下,這院子里還有幾處樹蔭,難道這也站不得?」雲槿嵐的聲音越發高了起來,幾個婆子從屋里出來,見是她在罵人,一邊使人去喚三娘子,一邊走過來打圓場。
「姑女乃女乃,您莫惱,您身子金貴,可不比咱們,外間暑氣重,您去三娘子屋里坐坐可好?」為頭的婆子上前便扶起雲槿嵐的手要往前走。
冬素猛地拍開那人的手,大喝一聲,「放肆!我說呢,吉祥原本在水北閣的時候挺乖覺的一人,怎地變化這麼大?原來是有樣學樣啊,主子在訓話,咱們就該在一旁好好听著,誰允許你擅自來拖我家夫人的?」
那婆子呆了瞬間,立馬跪著磕頭,「老婆子不懂規矩,還請姑女乃女乃原諒。」
「哼!」雲槿嵐掃了眼同樣跪在地上的吉祥,「你們倆自去尋了管事領罰。」
話音剛落,便見雲槿曦從屋里迎了出來,看也不看被罰的兩人,歡喜地拉著她的手,「姐姐來了,咱們進屋聊。」
進了門,兩人將幾個丫頭都打發下去,坐在擺著夏冰的屋子里,暑氣也去了不少。
「多謝姐姐替我教訓下人。」雲槿曦正兒八經地跟她道謝。
「怎麼說?」
「平日里都是些油嘴滑舌的,慣會討好娘親,我多說幾句,她們應是應了,卻不肯改。」
雲槿嵐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從前你幫著我管的就是賞罰,怎地管不了幾個婆子?」
雲槿曦嘟著嘴靠在榻上,「都是些老油子,而且瑞嫂總替她們在娘親面前說話,我也不好管太過了。」
「你這樣,若是嫁出去,豈不是會被人欺負?」
「才不會,就算姐姐當初說的,凡事都得有例可循,有章可依,先定好章程,犯了那條罰那條,咱們先禮後兵,先將規矩講明,若是有人犯了便家法伺候。」說著朝她眨了眨眼。
雲槿嵐听出了興趣,「若是你夫君替人說情呢?」
「章程可不是我一人定的,得一道定,自己定下的總不想食言吧。」雲槿曦听到夫君兩字,臉上有如血滴出來一般的紅艷。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既然將來可用,為何現在不可用?」
「原先那些是娘親定下的,我是她女兒,不好自作主張。」
雲槿嵐嘴角一彎,故意考驗她,「若是你婆母原本就定下了規矩,你要怎麼辦?」
回答比剛剛要慢了幾拍,卻還是很肯定地看著她,「婆母定下的規矩,若是好的就繼續延用,若是需要改動,先請示了婆母後再行定奪。」
「果真是長大了。」雲槿嵐心里歡喜著,曦兒這幾年一直跟著她,原本就文靜,如今更是穩重不少。
「在姐姐身邊看了這麼些年,耳濡目染,多少也學到了些,說到此,還得感謝姐姐的幫助。」
兩人說了些閑話,那邊唐氏已經頌完了經,出了佛堂便有婆子來訴苦,听罷她冷喝一聲,「平日里你們偷懶,我念著你們跟了我許多年,只要不誤了差事,便不跟你們計較,如今這臉都丟到外人面前了,還指望我來替你們出頭?」
婆子悄然看了眼唐氏身邊的瑞嫂,不想瑞嫂狠瞪了她一眼,「夫人心慈,你們就該感恩,莫要給夫人添亂。」
打發走了那婆子,唐氏懨懨地靠在榻上,「還在曦兒房里?」
「是,兩人說著悄悄話呢,把丫頭婆子都打發出來了。」
唐氏正欲說什麼,外間有水北閣的丫頭來尋,「大夫人,姑女乃女乃可在您這兒?」
瑞嫂挑起竹簾應了聲,「姑女乃女乃正和三娘子說話呢,有事兒?」
丫頭抹掉額上的汗水,「少夫人有事要與姑女乃女乃相商,還請瑞嫂通報一聲。」
回頭看了眼自家夫人,見她點頭允了,便去了廂房尋了雲槿嵐出來。
雲槿嵐匆匆隨著丫頭離開,直到壽宴開始時,方才在席間出現,「二嬸,嫂嫂有些疲累,我去幫她一把,等會兒姑爺會來給您磕頭道賀。」
唐氏她們都在偏房里用餐,看到雲槿嵐匆匆來匆匆去,連飯都顧不得吃一口,便使了瑞嫂去打听。
打听完回轉時,瑞嫂一臉喜色,欲言又止地不斷使眼色,讓唐氏越發的好奇,用罷飯便早早辭了余氏和余老夫人,獨自回了凝暉樓,「你說,韋氏見紅了?」
「是啊,上午不知怎地,突然就不舒服了,請了大夫來一看,說是有滑胎的跡象,讓她躺著修養,莫要操勞。」
唐氏心里一陣輕顫,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韋氏為了養胎,不能再管家,雲槿嵐已經出嫁,這管事的位置肯定得落到她手中,「靜觀其變,等到雲槿嵐離家後再出手,」
雲槿嵐安排好壽宴,與各家夫人打完招呼,匆匆趕去了水北閣,看著韋氏無神地靠在榻上,眼里閃著淚光,心里惱怒得緊,「嫂嫂是個硬脾氣,妹妹說過多少次了,莫要太辛苦,你偏不听。」
韋氏連抬頭抹淚的力氣都無,只是任眼淚順著臉頰下滑,無意識地喃喃哭訴,「都怪我,鄭嬤嬤早提醒我,說小孩子最是小氣,我偏不信,他定以為我在嫌棄他,其實不是的,我只是說說而已。」
「嫂嫂,你莫要想太多了,妹妹正好閑著,能回來幫你幾天,但之後該如何,你可要考慮清楚。」
韋氏緩緩回了神,突地伸手扣著她的手腕,「嵐兒,家事就交給你了,這個家里我只相信你。」
「嫂嫂,你是病糊涂了吧,我這已嫁之女,如何回來管娘家的宅院,若是讓人知道了,該出笑話了。」
雲槿嵐想要離開,可韋氏扣著她的手腕怎麼也不肯放開,雙眼直盯盯地看著她,大有你若不答應,便要哭出來的架勢。
韋氏的提議讓雲槿嵐進退維谷,偶爾幫一天沒什麼問題,可是近幾個月的時間,她不但沒這閑心,更是不方便出面,那有出嫁的女兒回來插手家事的?
「好妹妹,就幫我一次吧,算我求你,這個家無論如何是不能交給其他人的。」有雲槿嵐幫她,方能堵住唐氏她們的念想,但雲槿嵐卻一點興趣都無,韋氏只能將心中猜測托盤說出。
原本是想斷更的,九點半了,還一個字都沒有,沒想到堅持了下來,只是寫到最後眼皮在打架,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麼~還有謝謝班太幫我捉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