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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弘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木桶里,想著早間回韶華院沐浴,不想居然睡著了。木桶里的水溫一直不低,一塊大巾蓋在桶上,將熱氣隔在里面,倒是舒服得很。
這安排不用說,定是他那細心的娘子所為,舒弘心中一暖,匆匆出了木桶擦干了身子,換了衣服出來,卻發現主屋里空無一人。
打開房門,見到柱子和白霜站在廊下低語,便出言問道︰「柱子怎麼在這兒?」說話的語氣帶著些許的怒意,這可是內院,柱子居然呆在這里,還和嵐兒的丫頭聊得火熱。
柱子是真機靈,只憑語氣與往日不同,便知曉公子生氣的緣由,連忙上前恭敬的回話,「是夫人讓小的守在這里,每隔半刻鐘就進去給換水。」
舒弘表情緩了緩,「現在什麼時辰了?夫人呢?」
「已近巳時,夫人去了天碧館。」白霜上前一步規矩地回話,「夫人命廚房一直溫著食點,公子可要用一些?」
已經睡了近一個多時辰,怪不得肚子有些餓了,「不忙,你去看看夫人忙完了沒有,我等她一起用午飯。」揮手讓柱子離開,自己去了雲槿嵐的書房。
舒弘才翻了兩頁書,雲槿嵐提著裙裾進了門,「夫君可是餓了?我讓她們將午飯擺在這里可好?」
「好。」舒弘手中翻著書本,眼楮卻盯著雲槿嵐,見她吩咐丫頭們擺飯,又命人取了茶壺過來煮茶,曼妙的身段輕快的移動,心里快活得緊。
嘴角剛剛彎起,雲槿嵐伸手在他手臂上輕擰了下,「偷看什麼呢?」
「你不偷看我,如何知道我偷看?」
雲槿嵐狠瞪了他一眼,「我如何偷看了?你這樣子還需要偷看嗎?」。說完手指在倒過來的書頁上狠點了幾下。
一低頭便看出了問題,舒弘隨手將書放下,拉著她坐下,「昨兒回晚了,讓你擔心了。」
「我可不擔心,睡得可安穩。」雲槿嵐想起他疲憊的樣子,這氣性兒便大了些。
如果不擔心,畫眉怎會守在二門處?如果不擔心,林媽怎麼會點安神香?當然舒弘是不會點破的,從旁邊拿起一個匣子放在她手掌上,「我在通道替你尋了個小玩意兒,且看看喜不喜歡。」
打開匣子里面是銀制的梳子,小巧精致,樣式獨特,舒弘取出來,替她插在發髻旁,「苗人多用梳子做簪,我瞧著有趣,就買回來給你。」
身邊沒有鏡子,雲槿嵐晃了晃頭問他,「可好看?」
舒弘沒有回答,只是將人拉入懷里,緊緊地擁著,用只有她能听到的聲音細語,「我會保護好自己,你莫要擔心,昨兒回來晚了,是因為山路不好走,並不危險。」
雲槿嵐身子一僵,但在舒弘刻意地安撫下,還是放松了不少,跟著低聲喃語,「以後多帶些人去,路上也有人照應。」三公子他們在謀劃什麼,雲槿嵐並不知曉,但苗民多悍,即便是做生意怕也不易,她如何能不擔憂。
兩人緊緊擁在一起不舍得放開,外間有丫頭在扣門,雲槿嵐連忙推開舒弘,紅著臉整理著衣襟,到了舒弘坦然地替她將有些亂的頭發理清。
午飯期間,舒弘特意說了些苗鄉的風物,雲槿嵐听得有趣,早忘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時不時問些問題。
用過午飯,兩人在園子里散步消食,雲槿嵐突然想起那日听蓉兒提及的鐘夫人,「夫君可曾听說過鐘家?就是跟太後娘家結親的鐘家?」
「鐘家?」舒弘在腦子里飛快地將上京中姓鐘的人氏過了一遍。「與太後娘家結親?知道,祖上曾是皇商,後來因得了先皇眼緣,替宮里采辦布匹。」
「哦。」皇商能與太後娘家結親,到有些本事。
「你怎地突然問起他家?」
「下月二嬸大壽,她家夫人要來道賀,我隨便多問一句。」
舒弘半晌不語,「莫與她過多接觸,她家風評不好。」
「風評?說來听听。」
「鐘家早年在揚州發跡,有傳言,說是他家有處宅子,專門養些孤女,教她們歌舞。」舒弘說得很含蓄,但雲槿嵐卻是明白的,前朝時,有人喜歡收養義女,養到十多歲,能歌善舞,送到權貴之家謀求利益。
鐘家養孤女也好,送歌女也好,那是他家的事情,但把主意打到雲家頭上便是不該,「夫君,有沒有法子讓她不能來雲家?」
「莫非他對雲家有所圖?」
「怕是蕙兒,二嬸一直想送蕙兒去魏王府,尋我相助未果,還曾派人去尋了三公子,這次應該是余氏讓她牽線。」雲槿嵐氣惱至極,二嬸居然引來這樣的人,也不怕損了雲家的名聲,景程將來受牽連。
舒弘沉默不語,如果他沒有記錯,鐘家投靠的是大皇子,大皇子是嫡子,素有賢名,在朝堂之內呼聲頗高,其實不過是偽君子而已。
鐘家的目標肯定不是雲家,而是三公子,舒弘冷笑一聲,「莫急,有人會收拾他家,你看好四妹就好。」
雲槿嵐領會了他話里的意思,等到回了院子,便尋了林媽過來,讓她著人去上京的莊子給何氏送信。
因著余氏與鐘家之事,雲槿嵐回了趟雲府,陪著韋氏說了半日的話,韋氏比起前些日子又憔悴了些,雲槿嵐擔憂地看著她,勸說她要悠著些,府里的事情分擔些出去,不想卻被韋氏一句話堵了回來,「妹妹的好意嫂嫂心領了,但老夫人將雲家交到我手中,我從不敢怠慢,許多事情,不是別人能分擔的。」
雲槿嵐沉默地垂下眼瞼,韋氏的話里顯出生硬,她若是再勸便會生分了,只能淡然一笑,「嫂嫂覺得能撐住就好。」
韋氏見她的態度與剛剛來了個大轉變,明白剛剛的話說太過了,只能干笑一聲,然後拉著她說了些閑話。
出了主屋的門,雲槿嵐頓住腳,回頭看了一眼,輕嘆的搖頭,也許是她想太多了,總覺得韋氏自掌家以來,整個人都變了,轉頭去千晉堂尋三叔。
雲槿嵐剛剛出門,韋氏一直壓著的惡心感涌了上來,靠著床榻干嘔了半天,再抬起頭,眼淚都滲出來。
「少夫人這是何苦?」鄭嬤嬤守在外間,听到兩姑嫂的對話,忍不住替她擔心,「姑女乃女乃說的話,有幾分道理,您的身體要緊。」
「我何嘗不明白,可我與她不同,當初她有老夫人遺命,又有夫君和三叔相幫,手段更是了得,夫人她們暗中使絆子,她都能一一化解。我雖說是明正言順的長子嫡媳,但與三叔總是隔了一層,府里盯著我的眼楮多著呢。我也想讓人分擔一二,可誰能幫我?三妹妹要專心備嫁,二妹妹不耐這些俗事,其他幾個都是小丫頭,我能依靠誰?」
鄭嬤嬤無奈地搖頭,韋氏說的是實情,但也並非全部實情,春碧和秋橙都能獨擋一面,她身邊還有幾個從娘家帶過來的管理娘子,就算將權利分出去一些,只要鑰匙和帳本在手,有何可擔心的?「少夫人的難處我明白,可您這樣事事親為,身子要怎麼辦?」
「怪只怪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若是再等兩年,我也能松泛些。」
「少夫人千萬莫這般說,孩子小氣,到時吃苦的還是您。」
韋氏揮著手表示不擔心,「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其實心里盼得緊。嬤嬤,您送嵐兒出去時,可覺得她有什麼不妥?」
鄭嬤嬤明白她的意思,「您可是擔心姑女乃女乃與您置氣?我覺著不會,她素來明事理,肯定會體貼您的。」
韋氏越想越擔心,整個下午坐立不安,悄悄派了人去問雲槿嵐離了水北閣的去向,听說她去了千晉堂,提起的心又放了下來。
雲槿嵐確實心里不舒坦,但體貼她懷有身孕,她自不會計較。進了千晉堂,長吁口氣,將心底的郁結吐出來,便去尋了雲維康。
雲維康每年最舒服的日子便是夏日,咳嗽的頻率要少了許多,族里編寫祖訓已近尾聲,這幾年他一心撲在族里,對族里先人們的過往了解越多越欽佩,又萌生出整理先人事跡的想法。
「嵐兒來了?來得正巧,給你念一段有趣的東西。」雲維康從整理出來的文案中尋了一段念給雲槿嵐听。
文案中記載的是雲維康祖父輩的一位先人,自小習得左手書法,在鄉里很是出名,許多人都慕名求字,當然也有來挑戰比試的,某日,來了一位書法高手,同樣也是左手書法,兩人不相上下,難分勝負,有人見無法評出高低,便說讓兩人比試右手書法。
挑戰者听了喜不自收,他從前練的是右手書法,後來改成的左手書法,覺得應當比雲家先人更強一些,不等對方說話,立馬改用右手寫了一幅字,引起在場的眾人一致贊揚。
雲家先人並沒有去看來人寫的字,直接提筆寫了幅與剛剛相同的字,寫畢,場上一陣寂靜,兩幅字居然一模一樣,筆力同樣不俗,甚至比左手還略勝一籌,末了灑月兌地飄然而去,留下一句話,「若是右手書法都練不好,還練什麼左手?」
「左手書法相比右手書法要難一些,更容易博出名聲,但書法一道,並沒有取巧之說,只有苦練與領悟。這位先祖怕是深悉此道。」那位來挑戰的人覺得右手書法出名太難,便練了左手書法,其實是本末倒置了。
「說得好,書法一道不能取巧,唯有苦練!嵐兒,你說若是三叔編一部先祖逸事,你覺得可好?」雲維康如今只是初有想法,並不曾與族長商議。
雲槿嵐對三叔這股子熱忱很是欣賞,「編書立著,本是讀書人的期望,如今三叔能為祖輩編書,對雲家來說是件大好事,不但能團結族人,更能彰顯雲家的傳家宗旨,當然是極好的。」
呼呼又完成了一章,但願我今天能碼出七千字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