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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家用罷晚餐,舒弘與雲槿嵐回了府,進門時,雲槿嵐才想起忘記與崔和元相約,去取手札的事情,只是天色已晚,只能等明日了。
梳洗罷回了里間,舒弘如昨晚般靠在床頭看書,看得入神,連她進來也沒有發覺。
雲槿嵐趁機爬上床,躺在靠里的位置,將薄毯蓋在身上,閉上眼裝睡。
其實她絲毫沒有睡意,只是害怕昨日發生的事情重演,閉了半晌,身邊的人都沒有動靜,忍不住悄悄睜眼看個究竟。
舒弘一直擰著眉,神情嚴肅地翻看著手中的書冊,讓她起了幾分好奇,微微抬著上半身,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麼,書冊上的字跡映入她眼中,頓時讓她的腦子無法思考。
「怎麼?」舒弘發現了她的異樣,放下書冊關切地詢問著。
雲槿嵐坐直了身子,也如舒弘般靠在迎枕上,伸手拿過書冊,翻看了兩頁,用極為平靜地聲音問︰「是那位沐齋公留下的手札?」
「嗯,今兒去了堂舅那兒,他讓我帶給你的。」舒弘這才想起應該先交給她的,匆匆又解釋了一句,「我總擔心那金簪對你有影響,便先看了。」
「先生都說了,只要正道在心,何懼?」雲槿嵐睨了她一眼,看似隨意了翻著手札。
舒弘笑而不語,突然來了句,「是不是覺得這字跡很眼熟?」
他隨意地一句話,卻驚得雲槿嵐渾身毛孔都緊了起來,嘴角一彎,不解地問他,「何出此言?」
「從前見過你寫的字條,與這位沐齋公的字跡很是相似,初初看到時,還以為是一人所寫。」舒弘不經意地一句話,勾起雲槿嵐無限的悲傷。
她與大哥的書法先生同為一人,字體相同也就罷了,大哥少時頑劣,總被先生罰抄書,大哥總求她幫忙,只得學著大哥的字跡替他抄書,那一抄便是十年,連先生都不曾看出來,何況是舒弘。
「許是沐齋公與我習得同一字帖,有幾分相似罷了。」
「確是如此,我再細看時,還是看出了不同,他的字筋骨中暗藏圓潤,你不如他。」
雲槿嵐笑而不語,心里卻感慨萬千,此手札是大哥五十歲時記下的,經過那麼多年,字跡也好,性子也罷,早有改變,如何還像少年時那般銳利。
舒弘伸過手將手札從她手中取回去,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莫再看這些,免得傷了神,睡不安穩。」
兩人吹熄了燈躺下,雲槿嵐側著身子朝里,眼角滲出淚水,她與大哥陰陽相隔數百年,讓她如何不悲傷。
舒弘的手從她腰間插進來,將她的身子拖了過去,靠在懷里,雲槿嵐身體本能地一僵,等了半晌,他的手只是安穩地環著她,並沒任何舉動,方才慢慢放松了身體。
感覺到懷里的身體漸漸放松,舒弘閉著眼笑了,他原本是不想放過她的,但早間見她眼底的青印,實在是不舍得再讓她受累,來日方長嘛。
過了近半盞茶的功夫,雲槿嵐都無法入睡,听著身後平穩地心跳聲,到是讓她安心不少,忍不住問了句,「睡了嗎?」。
「嗯。」
雲槿嵐嘟了嘴,睡了還能回答?手指在環著她的手臂上輕掐了下,表示她的不滿。
「唉……」舒弘長嘆一聲,下頜輕頂著她的頸窩,「睡不著嗎?」。
「嗯,許是下午喝多了茶。」其實是因為那本手札。
舒弘在她頸窩里用力一壓,「以後過了晌便不要喝茶了。」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雲槿嵐不想自己再沉浸在前世的悲傷中,隨意尋了個話題,卻也是她一直很好奇的事情。
舒弘沉默了會,用只有她能听到的聲音娓娓道來︰「成親前一晚,王子錚身邊的小廝突然來尋,說是他在喝花酒時惹了禍,被人扣在了迎香閣,求我去救人。我原本是不去的,但那小廝苦苦哀求,說是若是老太爺知道,他只有死路一條。」
「也是我命該有此一劫,一時心軟,跟他去了迎香閣,進門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不對勁,本想就此離開,突然看到兩個人,原本是不該在一起的兩個人,選擇在這樣的地方偷偷見面,很不尋常,我有心要探知緣由,便跟著那小子進去了。」
舒弘進了迎香閣的秀房,並沒有見到王子錚,里面一個人都沒有,小子滿臉著急,讓他先等著,他去外間打听王子錚的下落,誰想這一去就沒見到人回來。
他左等右等不見人,只覺得口干舌燥,正欲離開,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在說話,說話的人正是他想要打探的兩人,他靠在牆邊偷听,兩人說的話听得並不太清楚,越發心急,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喝下不久,便昏沉沉失了意識。
雲槿嵐听明白了關節,「有人給你下了藥?」
「嗯,應該是王子錚。再醒來是兩天後,我躺在一艘漁船上動彈不得,漁夫說是在離上京二十里的汴河中救了我,當時我身上有燒傷,又被水沁了半晚,一直高熱不退,幸好漁夫有家傳的秘藥,不然也救不了我。漁船順流而下,離京有幾百多里路,而我只想趕緊回上京,高熱一退,便強撐著下了船,誰想還是在路上暈倒了,這才遇到了你們。」舒弘說起這些經歷,很是平淡,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當時,你為何不明說?」雲槿嵐不滿地嘟著嘴。
舒弘輕笑著,再次用力頂了頂她的頸窩,「初初醒來時,正巧听到鏢局里那些人在議論,原來,我在王家人眼里,已經是個死人。死人說的話,有誰會相信?」
「這麼說,你決定留下時,已經知道王家與雲家的關系?」
「嗯,知道,知道我那未過門的新娘,在喜堂上拼死相掙,就是不願意與靈位拜堂。」說著,舒弘的嘴角上浮起濃濃笑意。
雲槿嵐側過身子回頭,定定地看著他的眼,「你不氣?」
「氣!再怎麼也不該拿自己的性命相博,經過那場大火,我想明白一個道理,只有活著才有希望。」舒弘用額頭踫著她的額,臉上沒有氣惱只有心疼,「但,你敢和薛氏對著干,我是很高興的。」
雲槿嵐輕松了口氣,活著比什麼都好,當初她重生時,對于雲槿嵐的拼死一掙是不贊同的,若是她肯定不會用這般極端的方式。
舒弘伸手將她的身子扳著正面對他,雙手緊扣著她的肩膀,「記著,將來那怕再苦、再難,那怕我不在你身邊,也要好好活下去。」
「嗯!」雲槿嵐鼻尖一酸,這兩日壓抑在她心頭的酸楚,再也按捺不住,伸手環著舒弘的脖子,將頭埋進他胸口,眼淚如珠落般滑下,滑入舒弘的衣襟里。
不管隔了多遠、多久,那怕是數百年,大哥和娘親若知道她還能活著,還能好好的活著,定會很高興的。
雲槿嵐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她再醒來時,身邊的人早已經起了床,她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好似從來沒有這般輕松過。
「夫人,醒了嗎?」。白霜從外間探了頭進來,見她坐直了身子,連忙過來幫她穿衣服,只是眼楮時不時地往她臉上溜。
雲槿嵐不悅地瞪了她一眼,推開她走到鏡子前,看到鏡子里的那張臉,冷不丁吸了口氣,這便是哭了一晚的代價嗎?一雙眼腫得跟粉桃似的,急得她捂著臉。
白霜見她這般樣子,跟著緊張起來,連連安慰她,「公子說了,他去替您想辦法,您別急啊。」
雲槿嵐捂著臉不看她,「你去跟林媽說,今兒我不去天碧館,讓她替我去。」這樣子若是傳出去,她要怎麼見人?
「公子吩咐了,林媽早已經過去了,只是,夫人,您要放寬心,再怎麼傷心,也不能這樣,哭太久會傷身的。」白霜她們一早便知她的眼楮腫了,可是原因卻無法得知,擔心是姑爺薄待了她,可姑爺見著她這樣子,比她們更著急,可是夫人能有什麼傷心事,會哭到眼楮都腫了?
匆匆梳洗罷,雲槿嵐躲在房間里,哪兒也不肯去,舒弘出門還未回來,她將丫頭全都趕出了門,一個人生著悶氣。
到了午間,林媽敲響了門,「夫人啊,讓媽媽進來可好?」真真是急死人,公子出門未回,夫人將自己關在屋子里,大大小小的丫頭們只能干著急。
雲槿嵐一手捂著眼,一手拉開門栓,林媽進門後體貼地替她把門關好,「我的小娘子啊,這是怎麼了?可是與姑爺鬧別扭?」自她嫁過來,林媽便改了稱呼,只是這一急又換了回去。
林媽等了半天,見背對著她的雲槿嵐直搖頭,懸著的心落了一半,「牙齒還和唇兒打架呢,小倆口,鬧鬧就算了,莫要真放在心上,我瞧著姑爺啊,是真的心疼您,莫要氣了啊?」
一聲嘆息之後,雲槿嵐轉過臉正對著她,「媽媽,沒有的事,是我昨兒睡前看書,看到傷心處一時沒忍住。」
「真是看書?那就好,以後那種書要少看,哭多了傷的是您自個兒。」
「這事先放下,可有法子讓它快些消了?」雲槿嵐指著自己的雙眼,郁悶得看著林媽搖頭,氣惱地跺了跺腳。
林媽噗嗤地笑出聲來,小娘子這般模樣還是小姑娘的時候,這幾年端莊優雅見得多了,卻不如這使小性子的模樣讓人憐愛。
正想著,舒弘在外頭喊了聲,「嵐兒,我尋到好東西了,快些開門。」
雲槿嵐朝林媽看了眼,林媽會意地放了舒弘進來,舒弘手中端著小碗,一陣的酸味兒竄進了她的鼻子。
「這是陳年老壇醋,與**拌在一起,擦在眼皮兒上,一會兒就消了。」
哪來的**?雲槿嵐警惕地瞪著他,瞪得他頗尷尬地模了模鼻子,「我讓柱子去尋了個女乃孩子的婦人。」
站在一旁的林媽強忍著笑意,尋了個理由退出了屋子,只是門關上的瞬間,雲槿嵐清楚地听到林媽歡快的笑聲。
怎麼辦?天太冷了不想碼字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