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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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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宣翊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順著她的話,「若是沈先生和崔先生都來,宣翊自不好再推辭,到時要打擾各位夫人了。」

等楊宣翊一走,余氏便帶著女兒們離開,梁氏本就是個眼利地,早發現唐氏和余氏對楊宣翊的熱絡,她今日來純粹是為了看熱鬧的,反正她的兩個女兒年歲小,這楊公子再好,也輪不到自家,到是雲槿嵐突然到來,讓她有些意外,看她的樣子並非對楊公子有興趣,但為何非要湊上前,難不成和她一樣是來看熱鬧的?

「嵐兒,可是要回水北閣,正好咱們順路,一道吧。」見雲槿嵐起身與唐氏道別,便提出要與她一起。

唐氏卻沒有要放雲槿嵐離開的意思,「嵐兒難得來我這院里,咱們就一道用飯吧,曦兒陪你姐姐坐坐,我去廚房看看。」

她的話一出口,雲槿嵐朝著梁氏抱歉地笑笑,「三嬸先回吧,我陪母親一同用過飯再回去。」

梁氏听聞唐氏要留飯,愈發好奇,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啊,唐氏是想和嵐兒說什麼呢?可惜,唐氏並沒有留她用飯的意思,只得懨懨地離開。

花廳里只剩下雲槿嵐姐妹倆,雲槿嵐將還在門口扇風的丫頭都打發下去,這屋子不小,又放著冰盆,到是涼爽得很。

「姐姐,怎麼有空來?」雲槿曦心里很矛盾,她很害怕,若是姐姐也中意楊公子,她該怎麼辦?

雲槿嵐看著妹妹的眼神很是復雜,如果楊公子真是個好歸宿,她自是不會阻攔,但真的會是好歸宿嗎?她也不能確定。溫婉地抬手替她把耳邊的碎發納到耳後,「大早我听你不舒服,就沒心思做事了,不來看看怎麼放心得下?」

這話說得雲槿曦臉一紅,早上她說謊了,低頭喃喃︰「已經沒事了。」

「曦兒覺得楊公子如何?」怕是這一上午,雲槿曦已深陷其中了,她覺得該直入主題。

雲槿曦慌張地抬起頭,看到姐姐臉上一如即往的溫柔,心中稍安,別開眼輕聲答了句,「妹妹不知道。」

「大哥與他初初相識,不算深交,就連他的家在何處,家人如何,都不曾去了解過。」雲槿嵐不敢把話說得太明白,只能暗中點醒。

「是嗎?」。雲槿曦琢磨著姐姐話里的意思,似是明白,又好似並不明白。

雲槿嵐拍拍她的手,「你年紀還小,有些事兒不必太急。」

雲槿曦若有所思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娘親和姐姐說的話怎麼不太一樣呢?不過她本是個乖巧的性子,點頭允了。

兩人正說著,丫頭們魚貫而入,手中提著食籃,將午飯擺在了左側的圓桌上,唐氏也跟著進了門,三人各自落座。

席間,三人一直沉默著,唐氏的眼一直在雲槿嵐身上打轉,見她一心一意夾菜吃飯,完全不把她的打量放在心上,心里很不是味兒,「嵐兒,中秋家宴有何打算?」

坦白說,雲槿嵐本是準備就一家人在擷秀館前坪上擺兩桌,但現在唐氏邀請了楊宣翊和沈先生,怕是不好這般安排,「女兒正想問您,擺在何處比較合適?」

「擷秀館前是賞月的好去處,就擷秀館吧。」

「母親請了楊公子與沈先生,是不是分開兩處比較好?」

唐氏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怎會讓雲槿嵐輕易破壞,「咱們家人丁本就不興旺,若是分開兩處更顯得淒冷,我請楊公子和沈先生一道,一是因他們難與親人團圓,難免傷懷,二也是為了讓咱們家熱鬧點,雖說還在守制中,但總是這般清冷,老夫人在天之靈怕也難安。」

雲槿嵐知她是鐵了心,也不勸阻,心里暗自想著到時要如何安排。

雲景軒知道要請沈先生來家中共度中秋,立馬便應了,隔日地邀上楊宣翊一道去了大明山西麓,親送帖子上門。

沈容安推辭了一會兒,見雲景軒盛情邀約,想著有崔和元與楊宣翊相伴,也就不再堅持,允了此事。

雲槿嵐得知結果,心里最後一點希望落了空,本以為沈容安隱居山野、不問俗事,必會推辭,誰想他因楊宣翊的原由還是應了。

中秋家宴除了吃團圓飯,還得行祭月禮,宴席擺在了擷秀館前坪上,男席與女席間用屏風隔開,香案上祭月物品一應俱全,四周擺放了盛開的菊花。

因著老夫人的孝期,女席上全素,男席上因有外客,加了幾樣葷菜,廚房開出了菜單,雲槿嵐加加減減後,送到唐氏處讓她過目,過了兩日方才敲定。

餐前小點是松籽、胡桃、榛子、花生四干果,和酸甜苦辣四味涼碟酸香女敕筍、蜜汁蓮藕、素拌苦瓜、辣汁豆腐,主菜六素六葷,有全福素錦、千層百葉、紅爐烘雪衣、月中丹桂、玉筍香蕨、山珍大葉芹、鳳尾大裙翅、燈燒羊腿、八寶野鴨、桂花魚條、羅漢大蝦、彩玉煲排骨,糕點是杏仁佛手、菊花丸子、如意香餅、花開寶貴,甜湯有銀花蓮籽湯、桂花粟蓉糊、荷香碧粳粥、白果香糯飲,外加鮮果和兩壺菊花酒。

中秋節當天,因前兩日下了場大雨降低了熱度,院子里時有涼風吹過,看著一旺綠水,水中荷葉連連,讓人直覺心情舒暢。

楊宣翊、沈容安、崔和元相攜而來,主客相繼坐下,雲景軒致詞後開席。

天色將暗時,雲家下人點起燈,遠遠看去,四周一排排整齊地燈火映在湖面上,隨風蕩漾著,泛起點點漣漪,與此同時天上的月兒升起,倒映在水面上,整個湖面有如一面鏡子,似真似幻,格外美麗。

如此美景面前,男人們詩興大發,一連幾首詩下來,讓席間眾人情緒高漲,主客紛紛舉杯相互敬酒,總得是有了過節的氣氛。

比起男席的熱鬧女席這邊安靜多了,雲槿嵐隨意一掃,便看到好幾人正專注地听著那邊的動靜,楊宣翊的詩到底如何,她無心評論,身邊幾人那激動的表情,著實讓她擔憂。

祭月的吉時到了,雲維康手持長卷,念頌著祭詞,雲景軒領著雲家人茗香祭拜,叩拜完畢之後,楊宣翊等外客也跟著祭拜一番。

丫頭們撤下席面,又擺上了水果點心,唐氏更是讓人將兩席之間的屏風撤下,說是中秋本是團圓,聚在一起坐著方顯得熱鬧,不必講究一些虛禮。

幾張方桌拼在一起,雲景軒坐在中間主位,左右分別是雲維康與唐氏,其他人按輩份在相繼落座,雲槿嵐坐定後才發現這位子對面正是楊宣翊,雖隔了兩張桌子,但因四周有燈籠點著,到是看得清楚,目光兩相一對,她微微低首行禮,對方亦是點頭回禮。

「這般干坐著也無趣,可惜咱們家在孝期,不能請戲班子來助興,要不咱們也尋些玩意兒,自己樂呵樂呵。」唐氏見有些冷場,尋了個法子解圍。

雲景軒是主人家自不願意冷場,轉頭看向其他三位,「沈先生、崔先生、宣翊兄,你們覺得可好?」

「自然是客隨主便。」

「那咱們也不弄什麼復雜的,就抽花簽好了,如今正是金桂飄香之時,抽中桂花之人,便要說上一段兒,也不拘什麼形式,說個故事也行、背首詩也成,如何?」

雲景軒讓人取了花簽來,應著人數放了簽子在筒子里,交到沈先生手中,「客人先來吧。」

一圈下來,桂花簽落在了雲景煥手里,他不急不慢地起身行禮,徐徐踱步,不過是一會兒功夫便作了首應景的詩,沈容安和崔和元听罷都滿意地稱贊,詩中意境雖是牽強,但平仄工整,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來也算是不易了。

唐氏听罷朝著余氏一笑,「二弟妹果然是個有福的,看來這誥命是少不了啦。」

余氏的表情很復雜,似喜非喜,似笑非笑地回了句,「大嫂可別只說我,景軒剛剛也得了沈先生夸獎,說他金榜有望啊。」

梁氏在一旁听得直樂,這兩人是半斤八兩,誰也別想佔到一分便宜,景軒是唐氏的繼子,景煥更是庶子,就算這兩人真的博回了功名,她們心里怕是都不舒暢吧。

簽筒繼續搖著,幾乎每人都抽中了一次,就連雲槿嵐也不例外,她沒有過多的表現,很普通地背了首賀中秋的詩了事,其他人有的講故事、有的背詩。

楊宣翊的運氣不錯,第三次抽了桂花簽,他也不矯情,站起來隨口說了個趣事,惹得桌上的人全都笑起來,氣氛越發地熱絡起來。

唐氏更是笑得夸張,眼里都滲出了淚花,直直地指著他笑道︰「楊公子真是個妙人啊」

余氏坐在唐氏身邊,也跟著附和道︰「楊公子哪來這麼多有趣的事兒,都已經說了三個了,要不咱們的簽兒都讓楊公子代勞好了。」

她的話音一落,唐氏跟著叫了聲好,雲景軒卻有些擔憂地看向楊宣翊,楊宣翊朝他淡笑地搖頭,似是並沒放在心上。

坐在一旁看熱鬧的梁氏,一直關注著雲家的幾位小娘子,雲槿蓉她們眼中那或明或暗地痴迷,讓她覺得有趣極了,心想若是真因為這楊公子鬧將起來,雲家就要熱鬧羅,只是雲槿嵐的表情卻著實讓她意外,一直都是淡淡地毫無表情,只是在听到余氏的話,眉頭突地一緊,不悅地看向余氏。

梁氏心中一動,好事之心突起,轉頭朝著楊宣翊說道︰「楊公子藏著這麼多趣事兒,你的家人還真是有耳福了,不知楊公子家中娶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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