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軒匆匆趕去前院時,客人居住的院子里除了打掃的下人,已不見客人的行蹤,「楊公子听聞少爺喜得麟兒,知少爺無心陪他去尋沈先生,吩咐我們不要打擾少爺,他去附近四處走走,等會就回。」
得了信,雲景軒心稍安,瞧著院落里的布置和機靈的下人,心里把剛叔又夸了一遍,果如妹妹所言,剛叔辦事真讓人放心,雖然他未曾來得及囑咐一二,但剛叔還是將府中最好的客院安排給楊公子。
眼看時辰還早,他轉身出了府,去尋楊公子,一盡地主之誼。
昨晚的一場雨,並沒有讓氣溫降下來,雲景軒在府外尋了一陣,衣衫已濕透,前面有片樹林,林子里肯定要涼爽些,他趕忙加快步子趕了過去。
雲景軒走近樹林,林間一棵樹下,有幾人正在說話,他定楮一看,腳下不由地小跑了幾步,「宣翊兄,總算是找到你了」
懶懶地靠著樹干的楊宣翊,看他跑過來,一甩折扇,瀟灑地揮了揮,「景軒兄來了,怎麼舍下麟兒跑這兒來了?」
「你來家中作客,景軒卻不能盡地主之誼,實在慚愧。」雲景軒被他說得臉紅,拱手鞠了一禮。
「無妨,還未曾恭喜景軒兄喜得麟兒,應該慚愧的是我。」楊宣翊舉手還了一禮。
雲景軒連連擺手,這才發現站在一旁的舒弘,「舒弘也在?」
「出門時遇上管家和他一道,便拉著他給我當向導。」
舒弘默不作聲,悄然退了一步,立在雲景軒身旁。
「景軒兄,你家這位管事真是好本事,在雲家怕是屈才了,你可願割愛?」楊宣翊說話間眼神兒瞟向舒弘,暗藏著幾許得意。
雲景軒忐忑地回頭看了舒弘一眼,見他表情淡然,心中安定不少,「舒弘與其他人不同,他若想離開,我是不會阻攔的。」
舒弘冷淡地看了眼楊宣翊,復又低下了眼瞼,「少爺,帳房還有事,先行告退。」說完不再管兩人如何想,轉身離開。
雲景軒面色訕訕地朝楊宣翊笑笑,「舒弘的性子有些冷,宣翊兄莫怪。」
楊宣翊眯著眼搖搖折扇,看著舒弘漸行漸遠的背影,露出一絲讓人無解的笑,「性子雖冷,人到是有真本事,見識廣博,又精于算術,听聞府里的生意都是他在打點,這等出眾人才,景軒兄從何處尋來的?」
「從上京回零陵的路上遇上的,當時他身受重傷,我不過是順路帶他去醫治,後來,他說要還恩情,便留在了雲家。」雲景軒越說越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都說施恩莫望報,可他卻生生受了,忍不住要解釋兩句,「其實,我心中從未曾當他是下人般看待。」
楊宣翊揚著眉笑了,「哦,景軒兄一時仁心得了福報,看來我是沒這福氣了。」說罷折扇一收,立起了身子,「不說這些,景軒兄不是說要盡地主之誼嗎?帶我到附近走走。」
雲景軒樂得他不再糾纏在舒弘之事上,引著他在林間穿行,出了這片林子,到了雲家族學的騎射場,崔先生正在教學生射箭,烈日之下,學子們一個個挺著腰身,隨著號令,不停地拉弓,弦上雖無箭,但姿勢卻很標準。
楊宣翊看了一會,樂呵呵地笑了,「這些都是雲家的族人?听說貴府先祖文才出眾,沒想到同樣尚武。」
「正是雲家族人,不過尚武一事卻是宣翊兄誤會了,不過是先生推崇君子六藝,族里便開闢了這騎射場供族人練習。」看著他們不懼炎熱地練習,雲景軒心中很是寬慰,只要族人願意學,族學重開就是值得的。
楊宣翊眼光在場中一掃,停留在當中某個學子身上,同樣是半石弓,其他人都只能堪堪拉開半尺,而他卻將弓弦拉成了滿月,足見臂力要超出其他人一截,若能得名師指點,將來必是把好手,可惜了,雲家人學的騎射不過是些花架子而已。
「這大明山人靈地杰,到是個隱居避世的好地方,雲家先祖確實會挑地方。」楊宣翊走了一圈得了個結論,這話听在雲景軒耳里卻不那麼舒服,雲家回鄉可不是為了避世,而是避禍。
雲槿嵐心里惦記著剛出生的小佷兒,得了空便去了水北閣主屋,韋氏剛剛生產不宜移動,左側間的里間就成了她的居所,暉哥兒的小木床放在床邊,女乃娘則住在後面的耳房里。
進了主屋,左側間熱鬧得緊,挑開垂著的竹簾,雲家三位夫人和原本應在女學館的幾位小娘子都聚在一起,圍著暉哥兒說笑著。
「嵐兒來了,你瞧我這乖孫兒,長得真俊俏,真有幾分老爺當年的樣子。」唐氏坐在首座,抱著孩子不撒手,女乃娘寸步不離的跟著,臉上全是緊張和擔憂。
雲槿嵐暗自月復誹,乖孫?昨晚怎麼不見來水北閣?這會兒來當慈愛祖母是不是有些遲了?襁褓里的暉哥兒癟著嘴扭著頭,眼見著就要嚎起來,她連忙出聲,「女乃娘,暉哥兒什麼時候吃的?可是時辰到了?快帶暉哥兒下去。」女乃娘得了話,眉頭一松,立馬伸手將孩子抱過去,朝各位福了一禮,帶著暉哥兒去了里間。
唐氏手中一空,半晌沒緩過神來,陰沉的眼色一閃即逝,轉了轉手中的佛珠,念了句佛謁,「真是歡喜過了,忘記乖孫兒要吃食了。」
梁氏強忍著笑,拿話兒刺她,「大嫂念了一夜的經,方保得淑娘平安生產,歡喜是應該的。」
「確實是佛祖保佑,景軒終于有後了,可惜老夫人不能親見,若是她老人家還在,那才是圓滿了。」唐氏抬手抹著眼角。
幾個小的也許不明白,但雲家這幾位夫人都是人精兒,誰不知道唐氏愛演戲,心里雖不屑,但面上都跟著她抹了把眼角。
雲槿嵐用力抽著鼻子,眼兒一閉,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傷感,「母親放心,祖母她知道呢,她總說要在天上看著,看著雲家開枝散葉,看著雲家重回上京。」
唐氏趁著抹眼的功夫暗瞪了雲槿嵐一眼,「老夫人的心思嵐兒怕是最清楚不過了,老夫人素來與你親厚,若非如此,又怎會將家事交與你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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