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煥用力地點著頭,「弟弟一切都听哥哥姐姐的。」
「景程,你是哥哥,你護著弟弟的心,姐姐明白,但凡事要講計謀,逞一時之勇不是聰明人所為。」
「可是姐姐,何為計謀?」雲景程性子耿直,不善于思考。
雲槿嵐拉著他的手,「陽謀也好,陰謀也罷,姐姐都不擅長,這樣吧,我去替你尋些書來,你琢磨明白後,教與姐姐可好?」
得了雲槿嵐的安撫,雲景程眼中的忿恨少了,但倔強卻一如既往,而雲景煥沉默寡言的臉上呈現出不同與年紀的穩重。
雲維康與雲景軒一道尋了雲老族長,族長听了事情的經過,忍不住怒罵了幾句,三人一道去了周家族學。
周家族學一直由周家長老周承宗打理,听到學里居然出了這等事,本不太放在心里,想著此事雖牽扯到雲家,但雲家已經式微,翻不出什麼浪花。
但周家族長卻尋了他去,說了一番話,話里話外說著周家如今的處境,說著雲家當初是如何風光,這些他都沒在意,但有一句卻听進了心里,處事不公的人教不出好弟子來。
第二日,周承宗便將處事不公的夫子請出了門,雲景煥回家便急著將好消息告訴了二哥。
雲景程到底年紀小,無辜被打了板子受了驚,到了夜里突然發起熱來,還好余氏一直守在床前,尋來劉大夫扎針,睡到午後方才退了熱。
听到雲景煥帶來的消息,歡喜得緊,覺得頭不熱了,臀部也不痛了,直嚷著要起來,正巧雲槿嵐挑開簾進來,連忙乖乖躺好。
雲槿嵐在外間就听到兩人的聲音,手指一彎直接在兩人額頭上用力一敲,「人都說好了傷忘了痛,這傷還沒好呢,就敢胡鬧?」
景程模著額頭歡喜地朝她說著好消息,雲槿嵐笑著說好,心里卻在感嘆周家人不簡單,莫看他們一直固守在零陵這種小地方,但對于家庭子弟的教養卻不放松。
雲槿嵐讓冬素拿來幾本書,交到雲景程手中,「這是我從大哥手中討來的,雖是兵書,但兵道與處世總有相通之處,你好生看著,琢磨出來再告訴我。」
雲景程兩兄弟欣喜地翻著書,雲槿嵐也不再打擾,轉身回了水北閣。
「大哥,尋訪先生的事情進行得如何了?」雲槿嵐回了水北閣,直接就找了雲景軒。
雲景軒讀了一日的書,滿腦子經義文章,搖晃著脖子,「周家的事不是解決了嗎?為何還要尋訪先生?」
「大哥,畢竟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切不說周家的夫子師德如何,總歸不是長久之計,年前族學就已經修繕一新,是時候重開族學了。」
他恍然大悟,拍著額頭,「我都糊涂了,重開雲家族學才是大事,我明日就去書院,求劉山長尋個好先生。」而後又嘆著,「還是嵐兒處事周到,我這個家主做得有些抱歉了。」
「大哥何必妄自菲薄,你要顧著學問之事,而我想的不過是些瑣事,等大哥有了功名,雲家重回上京,自然就不一樣了。」此時的雲景軒確實不是個合格的家主,但莫欺人少年,他總歸有成長的時間。
雲景程傷好後迎來了好消息,劉山長替雲家尋了個好先生,族學即將開課,他不用去周家族學受人欺負了。
明明是好消息,雲景軒卻苦著臉來尋雲槿嵐,「嵐兒,這先生學問是好,可是性子忒古怪,我拿著山長的信去請他,他居然連面都不肯見。」
「說來听听?」
劉山長替他尋的是位舉人老爺,學問很好,因不喜官場的氛圍回鄉隱居,說起來是位真隱士,隱居在大山里面,車馬不通,走路都得花上二個時辰,可是書信送進了門,有童子出來告知老爺進了山,今日回不來,讓他明日再來。
雲槿嵐听了捏了把汗,這劉山長本心是好,可如此的隱士又如何願意來雲家族學教一群孩子?「大哥明日還去嗎?」。
「去為何不去,這可是為了雲家的未來,就算是三顧茅廬也得把人請回來。」雲景軒听劉山長稱贊了幾次,心中向往,若是此人願來雲家,雲家復興有望。
三顧茅廬,那也得是劉皇叔才成,雲槿嵐不忍打破他的美夢,「大哥,僅有劉山長的書信是不夠的,這樣吧,明日讓景程他們各寫篇文章,再尋本古籍珍本,應該能打動他。」
「這法子好,我這就去準備。」雲景軒興沖沖地走了,只留下雲槿嵐一人長嘆不已。
雲景軒讓景程兩兄弟連夜做了篇文章,在從書閣里尋了兩件古本,清晨便匆匆離了家去了大明山後的一處谷地。
上一次來去匆忙,他不曾注意過四周的景色,此時,面前的大門還不曾打開,急也無用,轉頭看著四周,不由地發出贊嘆之聲,可真是個好地方,谷地被山峰環繞,後方有一瀑布,水流不大,有如一抹輕紗掛在青山之間,松樹在崖縫里生長著,枝間的女敕葉冒出來,山峰有多了一些新色。
真是隱居的好地方,他本來信心滿滿,如今見到這如畫美景,竟然有些遲疑,大凡隱士若沒有足夠吸引他的東西,誰會願意出山?
正想著,身後的烏黑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守門的童子伸出頭來,看到他後不滿地沉了臉,小聲嘀咕著,「真的又來了。」他說明日再來不過是句客套話,明白人听了,自然知道是拒絕了,可這人怎麼還不死心。
「小哥,沈先生可在家?」
「不在,先生昨兒進的山,此時還沒回呢。」童子也不說明兒再來這樣的話,生怕雲景軒明天再來。
雲景軒心中有火,但想著昨日還曾說過三顧茅廬這樣的話,吸了口氣平了火氣,讓自己的小廝送上一只禮匣,「先生既然不在,那就煩請小哥將禮物交給先生,我明日再來。」
童子接過他的東西,臉色都變了,自家先生隱居之後,也不是沒有人來請他出山,但先生不見,人家自然就知趣了,可這人怎麼就不肯收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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