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大的傳書本想硬著頭皮 著,可年紀小的傳劍被雲槿嵐這般一喝,嚇得渾身直抖落,「二少爺與周家少爺打起來了,夫子不問緣由地訓斥二少爺,他跟夫子頂撞了兩句,夫子就請了規矩。」
周家少爺?雲槿嵐心里飛快就找到答案,夫子受周家供奉,自然護著周家,雲景程也太魯莽了,在人家的族學里,多少要避些鋒芒,否則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雲槿蓉想不到這層關系,只覺得二哥受了委屈,「二哥那般好的人,怎會與人打架,肯定是周家人先挑起的,不行,我去找娘親,非得討回公道不可」
「蓉兒,夫子訓斥弟子,就算是到了衙門,咱們也是沒理的。」
「憑什麼只罵我二哥,難不成周家人就沒錯?」
雲槿嵐嘆息一聲,明白一切只因雲家沒落了,周家人這是在試深淺,「夫子可能處事不公,卻沒有錯,你二哥確實動了手,至于誰先誰後,都是錯。」
「可是」
「蓉兒,你要做的是照顧好景程,其他的事有大哥,有三叔呢。」既然周家夫子處事不公,品行有礙,就不能讓他教景程他們,別被教壞了。
正說著,三叔被人扶著進了院子,許是走得急了,見了兩人連話都沒說一句,就一直咳嗽著。
「三叔,身子可好些了?」入了春,雲維康的病就復發了,喝的藥比吃的飯還多。
雲維康搖著手,指了指里面,想說話卻被寒氣嗆了喉,一個字都說不出。
「劉大夫正給景程上藥,您要不先進去瞧瞧?」雲槿嵐眉頭緊鎖,雲家太過羸弱,雲景軒一人能重振雲家嗎?
正想著,東廂的門簾被挑開,雲景軒將劉大夫送出了門,看到幾人連忙上前扶著三叔,「春寒深重,三叔可要擔心。」
一行人進了門,雲槿蓉迫不及待地沖進了里間,雲維康終于緩了口氣,擔憂地詢問,「景程怎麼樣?」
「大夫給程弟上了藥,這會兒已經好些了。」
雲維康在路上已听說了緣由,一路又氣又惱,老族長出面求來的機會,就因不能忍一時之氣,把事情給誤了,偏景程還是個孩子,不懂這里面的彎彎道道。
「走吧。」幾人進了里間,雲景程趴在床榻之上,緊閉著唇倔強地昂著頭,眼中忿恨色濃。
余氏坐在榻邊,抹著淚大罵周家的夫子,罵得急了竟要沖出去討公道。
「二嫂,切莫沖動,孩子已經受了委屈,你這一去,怕是惹人笑柄了。」雲維康連忙使人攔住。
余氏听著氣急,「笑柄?我不去,雲家也成了笑柄,雲家人被打了還不敢吱聲,將來還不知被人怎麼騎在頭上撒野。」
「娘,別去」趴在床上的雲景程出了聲。
雲槿嵐上前扶著余氏,拉著她到了一旁的軟榻上,手心在她背上來回蹭著,「二嬸,我們都知道景程受了委屈,可是自古夫子教訓弟子,天經地義,咱們就算去鬧也鬧不出個結果,還會讓人看輕了雲家,誰又能明白咱們的委屈,只要雲家的男子都有出息,將來還怕他們不低頭?」
「難不成這打就白挨了?」余氏慢慢冷靜下來,知道她說的有理,卻又不甘兒子被打。
雲槿嵐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床上的景程,「景程,你是如何想的?」
「我受教了。」
「何教?」
「雲家如今是不比從前,但將來咱們都出息了,還有誰敢隨便教訓咱們。」雲景程說得咬牙切齒,今日之事,本不是他的錯,周家少爺不滿景煥在堂上被先生贊,趁著下學挑釁兩人,特別是拿景煥是庶子說事,雲景程氣不過就反駁了幾句,結果兩人打了起來。
「二嬸,這打沒白挨,您听,景程知道要出息,這不比其他更重要嗎?等將來他替您爭回了誥命,咱們還得謝謝周家,您說是不是?」景程不愛讀書的事,她是听說過一二的,如果這一次教訓能讓他長進,也算是有所得。
雲維康老懷安慰,上前拍了拍景程的肩,「好孩子,別人看輕咱們,咱們自己不能看輕,雲家就算不如從前,但也不是任由人欺負的,三叔這就去找族長,替你討個說法。」
「三叔,我陪您一道去。」雲景軒想著自己是家主,這種事情是一定要出面的。
兩人一離開,雲槿嵐這才發現一直躲在屏風後的景煥,景煥小臉煞白,緊張地看著床上的二哥,小手輕抖著。
「二嬸,您先回去梳洗一番,這里交給嵐兒可好?」雲景嵐有心與景程說兩句話,轉頭又朝著雲槿蓉兩姐妹吩咐著,「你二人陪母親去梳洗吧。」
余氏雖是擔心,但看雲槿嵐對景程甚是關心,也就跟著兩人出了東廂。
雲槿嵐坐在景程榻邊,替他將發束好,溫婉的聲音緩緩流出︰「寒山問拾得曰︰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景程可知拾得是如何回答的?」
雲景程搖著頭。
「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回答的人不是雲槿嵐,而是一直站在屏風後的雲景煥,他一步步從屏風後走出來,小手緊繃,用壓抑著狂熱的聲音回答。
雲槿嵐微笑著點頭,雲景程若有所思,人已行到床前,朝著他一鞠到地,「二哥一切都是為了弟弟,弟弟銘記在心,也請二哥稍安勿燥,假以時日,弟弟一定會爭個功名回來,讓周家人再也不敢小覷咱們。」
「你們可知他為何要挑釁你們?」問題無人回答,雲槿嵐拉著他二人的手,「因為他害怕,害怕景煥將來會比他有出息,更害怕你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別人越害怕,我們要越鎮定,要相信一切都會像他害怕的一樣,我們都會比他更強大。」
兩人眼里閃著亮光,異口同聲的答著,「我們一定會更強大。」
「景煥,你且忍幾天,姐姐明日就讓人去零陵訪先生,周家族學不過如此,等到咱們雲家族學開了,他們就算是求也不讓他們來。」雲槿嵐不願意讓他們再去周家族學,且不說學識如何,這等趨炎附勢之輩,教不出驚世之才。
快過節了路上堵得很,小摩擦隨處可見,開車的朋友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