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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蝶舞笨拙的下地慢行,第一個新年悄悄的來到。未央宮處處掛滿了明亮通透的大紅色燈籠,給這漫天雪花翻飛的深冬帶來了一絲暖意,整個宮殿像一個待嫁的小娘子,露出了羞澀的笑顏。
未央斜倚著一株挺拔蒼翠的松柏,貪婪的允吸著松子的清香,耀眼而刺激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稚女敕難掩清麗容顏,讓身邊看著她的蝶舞愣住了神。她揉了揉眼楮,幾疑身在夢中,看錯了人,「你盯著我瞧什麼?」蝶舞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尷尬的笑道︰「沒……奴婢只是在想娘子說的話。」
這段日子以來忙著照看蝶舞和何泉,幾乎忘記了該做的。那日太後懿旨不僅來的突然,而且迅速,未央與病榻上的兩人商量了許久,一致認為事出蹊蹺。那一日不曾驚動其他的人,若非有人刻意留意未央的一舉一動再通風報訊,怎可能被外人得知。任由一個這樣的人在自己的身邊,未央想想也覺得可怕,雖然棍杖是挨了,可將來不知還會有什麼樣的把柄落在敵人手里。
三人想了幾日,決定等何泉好一些了,便去查上一查。何泉也是個激靈的人,裝的可憐兮兮四處訴苦,惹的其余宮里的奴婢對他很是同情。宮里多的是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故此何泉裝的也並不十分辛苦。
未央回身往殿內走去,昭陽殿前數名新來的宦者正清掃著雪地,何泉遠遠見到她過來,趕忙迎上,低頭輕聲道︰「娘子,奴婢查過了,當晚值夜的有春兒、梅兒和榮升。」未央腳底微微滯了滯,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何泉躬著身帶著緩步前行。「春兒進宮有兩年,來伺候娘子之前是在訓教司做雜工,榮升是同奴婢一批進的宮,是在李公公處做事……」
「李公公?」未央在殿門前停了步子,扭頭看向蝶舞,想了許久也不曾記得。「是迎咱們進宮的李公公?」蝶舞不能確定,問道。何泉點點頭,未央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莫非那日報信之人是武帝安排的?那意味著……蝶舞與她心思一般,也露出了駭然之色。
「娘子不必擔心,應該不是他。」何泉知她想法,當去查此事時得知榮升是李公公的人時也吃了一驚,對此下來好一番的功夫,才打探到了確切的消息,否則若真是榮升,只怕他們連死都不知怎麼寫了。
未央進了內殿,倚著幾案坐穩,待蝶舞煮上了茶,才說道︰「梅兒呢?」
何泉身體前傾,沉聲道︰「奴婢從其他宮人口中得知,梅兒本是獨孤昭訓宮里的使喚奴婢,在娘子您來宮里之前,發回了內侍省……」未央隨著他的話,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知他話未說完。蝶舞遞了茶與二人,何泉謝過後,低聲說道︰「說來好笑,梅兒本是要去伺候左昭儀的,可據說獨孤昭訓不願自己人去伺候突厥人,為了此事,內侍省的兩個郎官還大吵過一架。」
未央一邊听一邊緩緩把盞而飲,又慢慢放下,似在借這個動作理清頭緒。如此說來通風之人當是這個梅兒無疑,只是若照何泉說來,梅兒的分派其中也有著糾葛。若要說是獨孤昭訓故意找事,依她的性格應當不會這麼做,不過也很難說,宮里的人心難以測度,絕不能以常理去考量人的本性。
「娘子如何處置?」蝶舞問道。
未央手指在雕花黑漆的案面輕敲,一下一下,突然揚眉說道︰「放著吧,我想知道她背後的是何人。」
蝶舞對此深以為然,她與未央想法相同,雖然梅兒是伺候過獨孤月容,但不一定就是她指使的,借刀殺人的把戲,早在晉陽宮就已司空見慣,她點點頭又向何泉問道︰「剩下的人呢?」
何泉答道︰「都是干淨的。」
蝶舞想了想,笑道︰「娘子,要不要奴婢做些什麼?」
未央搖著頭說道︰「等過段日子再說吧。」
蝶舞知她心意,聞言輕笑道︰「娘子可是越發的成熟了。」看著她臉上洋溢的狡黠之色,未央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記,淺笑嫣然的啐口道︰「少來,就知道戲我。新來的宮人你可得想想怎麼安排了,別再有什麼髒東西。」
蝶舞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旋即凝神思量,未央也不急,讓何泉拿了個手爐暖手。長安的冬季遠比晉陽寒冷,而昭陽殿的空氣也遠不如昭信宮來的舒服愜意,只不知是否是因了人的緣故。往日的與世無爭看來並未給自己帶來多少樂趣,即然如此,那就搏上一搏,不為別的,只為在這宮里好好活下去。
「凌美人即然給娘子送來一個可靠的人,奴婢也想偷偷懶,不若就交給青娥去安排,娘子以為如何?」未央明眸掠過一絲異彩,瞬間猜中她的想法,不禁抿嘴笑道︰「我看行,就讓她去做吧。那個榮升,你們也要小心一些。」
凌美人送人是何目的未央不想去猜,即然送來了,必然是有她的道理,未央沒有拒絕也當是給她那日的好意一個面子,至于青娥本人如何,還要看蝶舞如何去做。原本以為呆在昭陽殿便是最可靠的避世之法,如今是真的應驗了當初選擇去建章宮的思量,安靜祥逸不過是表面上的粉飾,其實里面早已暗潮洶涌。
未央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不得寵的自己,身邊竟然被安插了這般多的眼楮,待到出了事才驚覺自己真的是大意了。忘記了這里是深宮,忘記了母後與父皇那些妃子們的勾心斗角,只要是宮,在哪里都是一樣。芒刺在背的感覺很不好受,即然無法拔出,只能將之理順,讓它不能扎人。
新年的到來,預示著春的來臨。宮中一度忙碌,奴婢們來回穿梭于各個宮殿之間,懸掛起一盞盞自制的宮燈,上面寫滿著他們一切美好的夢想和期望,期盼著天上的神仙能知曉他們願望帶來美好的一年。
看著新來的宮人在青娥的帶領下興高采烈,歡天喜地的迎接春節的來臨,未央首次感覺到冷清的昭陽殿開始變得真正柔情起來。長安的瑞雪在陽光的哺育下開始逐漸消融,又看到了遠處建章宮金黃色的琉璃瓦,長長永巷深紅色的宮牆,這個無情的帝宮似乎也隨之生氣盈然。
何泉遞來剛做好的宮燈讓未央寫上新年的福願,未央提著筆久久不能落下,不知該從何寫起,若天上真的有神仙,就讓未朝永永遠遠幸福美滿吧。她不敢去刻意追求什麼,若今年是一個好的開始,只希望所有美好的開端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