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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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今日門庭若市,賓客不絕。
不管是被邀請的還是沒被請的,不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紛紛上門來給白府老夫人拜壽。
可即便是這樣,那些混吃混喝的人也都被丫鬟引到西院里,專門開了十幾圍流水席招待他們。
而那些收到請帖的貴客則在正廳入了座,給老夫人獻禮賀壽。
今日節目豐富,請了清州最著名的戲班子到白府連著唱三出戲。
戲罷開宴,在晚宴上老夫人的嫡孫居然端上了一個雙層的新奇東西,老夫人嘗了一小塊後立馬眉開眼笑,急切招呼丫鬟快快把這美味給在場的貴客分食……直到晚宴結束,賓客散去的時候,還有些沒吃到蛋糕的人在打探那東西的滋味。
晚宴結束後,老夫人盤坐在羅漢床上。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輕輕給她松肩膀。她半闔著眼,聲音有些疲憊︰「大媳婦,這壽宴我十分滿意你做的很好。」
「不敢當娘的夸獎。」大夫人周氏乖順地福了一禮。
二夫人程子媛不屑地斜斜眼,卻又趕忙用絲帕輕點嘴角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恩,老大,老2他們人呢?」
周氏剛要回話,卻被一旁的程氏搶了白︰「娘啊,二老爺和大老爺還在正廳里應付一些官老爺和男賓客。二老爺說,今夜就不過來給娘請安了,娘早點歇息……」
老太太揮揮手︰「都這麼晚了還請什麼安,剛剛才在晚宴上給我老太婆磕頭祝壽了的,今夜天冷,你們兩個做人媳婦的,要悠著點,記得備好醒酒湯……」
「媳婦知道」周氏和程氏皆恭敬的低頭傾听。
老夫人抬手揮退身邊的兩個丫鬟。招手叫自己孫兒坐過來,慈愛道︰「衡兒,你可是女乃女乃肚里的饞蟲,今晚這‘蛋糕’真真是好滋味。」
「女乃女乃喜歡就好。上回都是孫兒的疏忽,摘了些不知的野果,害您……」
老夫人不讓他說下去︰「渾說哪個碎嘴的亂嚼舌根,難道我老婆子自己有點小痛小病還要賴人麼」
二夫人程氏小聲嘀咕道︰「偏心。」
「說什麼呢?」老夫人耳尖。
「呵呵」程氏嬌笑著擺出一副小女兒態︰「媳婦是說衡兒不僅是老夫人您肚里的饞蟲,還是您心尖上的女敕肉呢」
「對對對,就是老夫人心尖上的女敕肉。」屋里的丫鬟婆子們也跟著打趣。
「呵呵,一群牙尖嘴利的。」
大夫人周氏見她今晚笑得開懷,便對下人說道︰「難得老夫人開心,明早你們都去我那領賞錢。」
「多謝大夫人,多謝老夫人。」
程氏一臉的吃味,她本以為今晚的壽宴老夫人依然會味覺懨懨,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白衡竟真的能做出美味的糕點。一下就給老大家長了威風。
可她還是不信這‘蛋糕’是白衡做出來的,她太了解自己這佷兒了,只愛練武,哪是個能抗鍋進廚房的人
她笑著試探道︰「衡兒啊,你可真是我們白家的驕傲,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嘖嘖,還會自創菜式,二嬸我真心羨慕你母親有你這麼個好兒子。衡兒啊,你這蛋糕是怎麼做的啊?快教教二嬸。」
白衡不自覺地垂下肩膀,兀自不做聲。
「怎麼?不信任二嬸放心,這里都是自家人,蛋糕的配方二嬸一定不說出去。」
程氏看他不做聲,便打蛇上棍︰「還是……還是說這蛋糕是衡兒你從外邊買回來的?」
「老2家媳婦,你今晚話是不是太多了。」老夫人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大丫鬟春喜。
春喜便笑臉盈盈的過去給程氏上茶︰「二夫人,春喜給您泡杯天山雪菊茶,這可是老夫人的珍藏,平日里老夫人自己都舍不得喝,二夫人您真是有口福了。」
程氏尷尬的笑兩聲,灰溜溜的回了原位上假裝品茶。
「春喜,記得把雪菊分一半到大房庫里。」
周氏受寵若驚︰「娘,萬萬舍不得這天山雪菊可是三弟特意從胡域帶回給您泡茶喝的,听說去年胡域進貢的貢品里就有這雪菊,娘分給媳婦喝豈不是要折煞了媳婦。」
「欸瞧你說的混話,老婆子我今個兒開心,這雪菊是特意分與我衡兒喝的,你不過是沾了光而已,有什麼好折煞的……」老夫人轉首去看白衡,可見他還是低頭不語。便抬頭不滿地掃了眼二媳婦程氏,都怪她多嘴。
老夫人安慰道︰「衡兒,無論這蛋糕是不是你做的,女乃女乃都喜歡……上回我听你三叔說胡域的弓箭手之所以能百發百中就是因為從小就喝這雪菊茶,說是能提高目力,女乃女乃讓春喜把雪菊送去你院子里,保證你也能成為個神箭手。」
程氏笑呵呵的附和道︰「是啊,是啊。咱家衡兒如此愛練武射箭,將來必定和三爺一樣成為神箭手,成為大將軍。」
「女乃女乃,其實……」白衡不想撒謊瞞騙自己的女乃女乃,他鼓足勇氣抬起頭來︰「其實那蛋糕……」
「其實那蛋糕是少爺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一點點鑽研、一點點嘗試才做出來的。」小伍突然打斷白衡的話︰「老夫人,您是知道的少爺他根本就不知何為柴米油鹽,甚至連廚房都沒進去過。可,可少爺他為了給您一個驚喜,便悄悄把自己鎖在小廚房里試著做各種糕點,您看」
他猛然把白衡的袖子擼起,只見手臂上都是新的傷痕。
「少爺他被熱水燙傷又被細柴劃傷,就差沒被菜刀斬傷手了……」說著說著,小伍竟低頭跪下來抹鼻涕眼淚。
白衡早已呆愣在那里,他這手臂上的傷不是上回在竹山摘野果時弄的麼怎麼變成燙傷劃傷的了?
老夫人看他倆一人在地上痛哭,一傻傻呆愣著。她便也抹了眼淚抱過白衡的腦袋︰「我的兒啊,為了讓老婆子開心竟讓你受了三個月的罪。」
「老夫人莫哭,仔細身子。」小伍從懷里拿出一張紙,鄭重地遞給春喜︰「老夫人,這就是少爺寫下來的蛋糕做法,請您過目。」
春喜遞了塊濕帕給老夫人︰「是啊,老夫人,今日可是您的生辰,哭不得。」
「哪個哭了我這是開心過了頭才流淚的。」
她用帕子淨了面,才從春喜那里接過食譜單子仔細看,她突地皺了下眉頭,這字跡明顯不是自家孫子的,她抬眼看了眼白衡,卻見他自始至終都神游在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便此刻明知不是自家孫兒親手做的蛋糕,可她還是心里暖和,再抬眼掃過小伍,他雖跪著可那小身板卻挺得筆直,不曾給他家少爺丟臉。老夫人感到欣慰,這書童雖對自己說了謊,卻是能在這關鍵時刻忠心護主。而且看樣子,這蛋糕多半是他家的不傳之秘……
正在這時,簾子被掀開,匆匆走進個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