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蓉蓉高傲地冷笑一聲,隨手揮了揮金絲帕子。眾女又恢復了笑語嫣然,一同隨她進院子。
好思也笑了,笑中有著自己所堅持的倔強,她帶上化雪和楊眉逆著人流同出月洞門。
衣肩摩擦,一個人的力量怎能抵擋的過三十個人的故意推搡,好不容易出了月洞門,最後一人卻大力地推了好思一把,眼看就要跌倒。突然有兩雙手穩穩挽住好思。
「有我們在。」化雪看了看她,再別過臉看向遠方,那清淡無波的眼眸卻給了好思堅定的力量。
對,我有你們。
好思道︰「走,咱們吃飯去。」
……
臨近比賽的前幾天,好思她們仨人反而清閑起來,並沒怎麼去練舞。
因為該準備的東西早已準備齊全,舞蹈也已趨于完整不可能再去改進些什麼。所以得了閑的好思便邀上王雅兒一起去參觀綠芳私塾。
直到比賽的前一天,她們才去熟悉比賽的舞台……
「化雪也真是的,才放松了兩三天又跑去練功了。依我看,今晚我們該好好喝個小酒慶祝一番。」
穿過月洞門,好思和楊眉挽著手笑鬧。
「你可不許偷喝酒。要是明天醒不來看我不把你打開花」
好思的話雖威脅,可楊眉听了臉上卻帶笑。
當兩人走到房門前卻同時停住腳步。因為房門竟開了一條縫。里面傳來細微的響動。
她倆對視一眼,從各自的眼里看到了疑惑。這院子里住的都是自己書苑的參賽選手,是誰潛入了她們屋里?
兩人壓著步子悄然進屋,透過屏風的縫隙朝里屋瞧去。箱匣被人翻得凌亂,鈴玉芬正指揮著幾個女子搜找東西。
楊眉怒目圓瞪,眼看就要暴起。好思扯住她的手,在唇邊比劃了個「噓」。
靜觀其變。
鈴玉芬三人終于找到要找的東西,那竟是好思她們的舞服。
鈴玉芬一伙人把舞服鋪展開來,驚艷的倒吸一口氣。爾後,鈴玉芬冷笑著拿出一個竹簍……她們背對著屏風,好思只能看到鈴玉芬把竹簍里的東西倒在舞服上,卻看不清那是什麼。
鈴玉芬得意地揮揮手︰「走」
當她們把門掩上之時,好思臉色鐵青的從屏風後出來。
箱籠里的衣物已被疊好,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好思打開箱子,把道具一件件拿出來檢查,當她檢查到最後一件舞服時,心尖暮然一突。
她緩緩伸出手,把劉卓那件錦袍展開……
「啊——」楊眉圓瞪著眼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因為好思伸手堵著了她的嘴,低聲道︰「別叫。」
好思把手拿開,楊眉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猶有驚色︰「這東西……太……太可怕了……」
說著竟渾身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直視那件衣服,把臉別開。
好思眼中冒著怒火,手握成拳,指關節‘咯咯’泛白︰「哼欺人太盛。你做初一我便敬你十五」
……
十月十,寒露。
清晨的街道上傳來兩道脆女敕的童音,他們正歡快地唱著歌謠︰
「十月十,秋老虎,拿起竿子打老虎。」
「打跑老虎來白露,凍凍凍,披著衣兒看大舞。」
「噢~~看大舞嘍」男孩牽著小女孩的手飛也似的朝綠芳私塾跑去。
他們身後跟著一位老人家。老人家氣喘吁吁地停下,雙手撐著膝蓋,朝他們喊道︰「虎子,等等爺爺跑這麼急作甚?」
歌謠里所唱的大舞指的便是清州舞會。
今日。宜娶嫁、祭祀、祈福,忌破土、造廟。
三年一度的舞林大會在綠芳私塾拉開了帷幕。
綠芳私塾在修建之初就把梨園里最大的觀戲樓給留了下來。
今日所有趕往綠芳私塾的人都是朝這觀戲樓而去,觀戲樓里有大堂和包廂。
大堂里招待的是普通百姓,而樓上的包廂則是專門給商賈人家或是官宦貴族準備的。
這一屆的舞林大會,清州十所書院均參賽,共計有十六組選手來比舞。
實力強勁的綠芳、清河以及瑤山書院早已是人們評頭論足的對象,就連上一屆以黑馬姿態打破舞會三足鼎立的流雲書苑也得到了人們關注的目光。
有人認為流雲是湊巧走了狗屎運,有人則認為它是厚積薄發,畢竟當年柳芊芊只執教了一年就出了個舞會第三。而現在四年過去了,她會不會把流雲從黑馬培養成駿馬呢,這些猜想在舞會結束前都是未知的
但不管怎麼說,流雲書苑的名字卻是排在了地下賭莊賭舞名單的前列。
而這一切與好思她們都無關系,因為此刻的她正在後台做最後的準備。
好思心肝「噗通、噗通」的跳,她有些錯愕,自己居然會緊張?
她只記得自己唯一一次的緊張是前世的初次登台。多少年了?眨眼間時空轉變,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還能又再次站在舞台上的機會
好思握緊拳頭,曾經的付出太苦太咸,那就讓她在這一世把所有的榮耀統統奪回吧
舞會早已開始。開賽前,綠芳私塾的院長講了好長一段祝詞。這些都漏過了好思的耳朵,直到楊眉拿著一張紙條在她眼前使勁晃蕩時,她才回過神來。
「快看,我們抽到了第十六號。」楊眉心拿著紙條吁了一口氣︰「太好了,不用排在前面上台,要不然我會緊張死的。就連現在啊,我的心肝都在噗噗跳呢」
……
選手的休息室可以連通到舞台的側面,幾乎所有的選手都去了那里觀察對手的表演情況。
好思環顧空空如也的休息室,問道︰「化雪呢?」
「她去了前頭看比賽呢。」
好思牽了著楊眉的手,道︰「走,咱們也去瞧瞧。」
「呔」剛趕到側台時,好思就被這一聲大喝給震得抬起頭。
只見台上的女子穿著道袍,六六列成三排,十八人整齊的揮舞銀劍,劍尖生花。
好思走到化雪身旁,低語道︰「什麼情況?」
化雪並未轉頭,一直盯著舞台輕啟唇︰「第三組選手,茅鄉道家書苑,舞名‘群劍’。」
化雪嘴角勾起一絲不明所以的弧度,轉首望向好思︰「同樣是用劍,你有信心麼。」
好思笑而不語,負手專心看劍舞。她那灼灼的眼光中綻放出讓人無法逼視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