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思交待完一大串的事後才想起小伍找她必定是有急事的,便問道︰「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小伍這才回過神來︰「是雷子讓我給你帶話,你上次給的那些種子大部分都抽了芽,可是那個叫什麼金盞菊的花居然不到一周就陸續枯死,稀稀疏疏的,只剩下一半的秧苗。」
「你叫他放心,金盞菊的生命力很頑強的。它根部細密,會把周圍同類的養分給吸了去,靠近它的同類枯死後便成了它的養料。剩一半已經算多了,讓他如平常一樣鋤草澆水就行。」
「哦,對了你上次借給我的那件勁裝到底是誰的?化雪說那是胡域的透染布。」好思眉微皺,把疑惑說出了口︰「是你家少爺的麼?」
「不是不是」小伍急急擺手,他怕好思知道那衣服是白衡的後便會拒絕收下。他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才偷偷拿出來的,自然沒經得白衡的同意,要知道這衣服是三老爺從胡域帶回來給白衡的禮物,只有白衡一人獨得了這麼一件,其他庶出的少爺只有羨慕的份。白衡平日舍不得穿,怕打獵、學武一個不小心就給弄壞了。
小伍只要想到自家少爺得知自己把衣服偷了出來,還借給了他最討厭的‘丑八怪’一定會狠狠地揍自己一頓的。
小伍打了個冷顫,連忙對好思交待道︰「這衣服金貴著啊輕易別拿出來,特別是……特別是不要給我家少爺看到了」
好思眉皺得更深了,這不明擺著是白衡的麼
小伍似是知道她的疑惑,撒了個善意的謊言︰「不是的,不是少爺的。是我們家三老爺的是他小時候的舊衣服。」
好思還是覺得不對勁︰「小時候的衣服?大戶人家誰還會把舊衣衫留下來?」
小伍眼珠子亂瞟,吱吱唔唔地說不出話,最後提高了聲量,為自己壯膽道︰「我怎麼知道你不也說這料子好,是胡域的透染布麼又或許它還有什麼旁的紀念價值所以我們三爺才舍不得扔了哎呀總之就是三老爺小時候穿過的而且三老爺駐守在胡域幾年都難得回一次家,他不會發現的要不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偷……呸是去他屋里找來借給你」
是偷來借給我吧好思瞧著他逗趣的樣子,心下感動,這事要是被發現可不得了下人居然敢拿主子的衣物隨意借給外人。她心中一緊又一暖,嘆息道自己可不能連累了小伍,便道︰「嗯,我會小心的。用完後就還給你,不過,下次你可別再如此莫魯莽行事了要是被發現了……」
這結果好思不說小伍也知道。
小伍心有余悸,便急急地點頭應下。
……
清州有一個只收女子的學院,名綠芳。
綠芳私塾的前身是戲子梨園。
八十年前破敗後,被養老回鄉的內命女官買了下來,著手修葺。便成了後來的綠芳私塾,定下的規矩是只招收女學員。
辦學之初整個私塾只有寥寥三十余人,好不蕭條。而今八十年過去了,誰人能想到曾經的破敗梨園竟成為了清州眾學苑里最獨特的一枚標桿,為清州培養了一批批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
就連當初的創辦者也是沒有想到的。
而三年一度的清州舞林大會便是在綠芳私塾進行最後的決賽
……
離比賽還有一周的時間,綠芳私塾陸陸續續迎來了其他的書院的參賽隊伍。
幾輛馬車停在綠芳私塾的南門,馬車的簾布上繡著一朵流雲。
柳夫子領著參賽的三組選手一起進了綠芳私塾。
待客的大廳此刻熱鬧非凡,早已經落座了其他書院的參賽選手。
各個書院的領隊夫子互相打著招呼,好不熱絡。
而學生們則規規矩矩的在一旁等著。
大廳里最亮眼的當屬綠芳私塾的學生,她們穿著統一,均是湖藍色寬袖比甲,配上高腰百褶筒裙。
比甲和筒裙上繡了朵淺綠色的菱花。
裝扮俏麗又不失淡雅。
她們步履匆匆,身影忙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熱情的招呼其他書院的學生。
碧綠的倩影連成一片亮麗的風景線。
「果真是你」
好思被一聲熟悉的叫喚打斷了思維。她定楮一瞧,這不是惠書樓的雅兒姐姐麼
雅兒親熱的握住好思的雙手,淡眉含笑︰「爹爹說你進了流雲書苑,我本想著什麼時候借口去看望你,好讓你領我去參觀參觀大名鼎鼎的清州第一書院呢。」
她五官平淡但笑的溫柔真切︰「可這回沒借口了,都在私塾見到你了。」
好思笑她︰「雅兒姐姐怎麼這麼生分,只要你想來流雲書院玩玩,好思一定隨時奉陪,做姐姐的好向導,呵呵。」
「這嘴真甜難怪我爹時不時都要在我面前夸你一番。」
「哎呦瞧我只顧著敘舊把正事給忘了」
她牽著好思的手,轉身對流雲書苑的眾人施了一禮,溫柔笑道︰「諸位流雲書苑的姐妹,一路的車馬顛簸讓你們受累了。諸位請隨我一起來,到院子里好好休息休息。」
……
別了王雅兒,好思便疲憊的在竹床上小憩了會。
沒想到這一睡就睡到天黑。還是楊眉使勁把她搖醒的。
「你還睡?再睡下去就沒飯吃了。」
好思揉著惺忪的雙眼,舒暢的伸了個懶腰。
腦子這才有些清醒︰「什麼時辰了?」
「戌時啦」楊眉直接拉著她的手往門外走︰「快去食堂,我肚子餓了好久。去晚了就沒飯吃了」
化雪不急不緩地從椅子上起身,好思心里突覺內疚,竟讓她倆等了這麼久。還差點就錯過了吃飯的時辰。
「吱呀」化雪反手把門關上,隨後步伐輕淺的朝好思走去。
好思在原地等她跟上,一手挽住了她另一手挽住了楊眉。
看著初生的月華灑在這兩張皎潔的臉上,好思嘴角便悄然浮上溫暖的笑。
可還沒穿過月洞門,她的笑便僵在臉上。
只因迎面而來的是陳蓉蓉和她的跟班。
那三十人本也是笑語嫣然,可就在陳蓉蓉停下之際,她們都止了笑。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好思下意識地伸手把楊眉倆人微微往自己身後擋,然後抬眼直視陳蓉蓉。
陳蓉蓉亦是毫不示弱的盯著好思。
她們之間隔了一道月洞門,洞門雖寬可也不能容她們一起過去。而兩方人馬卻沒有一個願意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