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爺爺,我回來了」小乞丐把歪斜的木門推開,門框上的一只蜘蛛受了驚便立馬順著蛛絲跳到地面,上海連著長長的蛛絲。
「哥哥」一個比六姐兒還要瘦小的女娃跑到小乞丐跟前,抱著小乞丐的腿親昵道。
小乞丐笑著從胸前取出油紙包,打開來,立馬就冒出白白的熱氣。
「哇是大饅頭」小女娃雀躍的捧著油紙包,歡快的轉了一圈︰「爺爺,有大饅頭吃嘍,哥哥他帶了大饅頭回來」
「咳、咳」老人把饅頭掐開,遞給小乞丐較大的那半。轉頭對小女娃說道︰「去給你哥哥倒水。」
小乞丐接了妹妹手里的舊瓷碗,咕嚕咕嚕一口飲盡,一擦嘴,卻不接老人遞過來的饅頭,咧嘴笑道︰「爺爺,我在外面已經吃了一個肚子還飽著呢」說著便伸手模模自己平癟的小月復,故作撐飽,還假意的打了一個嗝
「現在又喝了一大碗涼水,真是撐啊。」
可她肚子這時卻咕嚕、咕嚕的響了起來。
「哥哥騙人,你的肚子在叫呢」小女娃嘟著嘴,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遞過去︰「哥哥和我一起吃」
小乞丐不肯,正要說些什麼,卻感覺後背被人踫觸了一下。
他一回頭又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
六姐兒笑著把手一伸︰「這個給你吃吧。」
即便對面食人人嫌棄的乞丐,可她的笑卻依然真誠甜美。
小乞丐不知為何自己竟無法開口拒絕。便拿過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嗯真香……」。他眼角有些濕潤,嘴里的味道也變得酸澀,還滲著淡淡的咸,小乞丐把腦袋埋得更低,嘴巴咬著饅頭卻再也咽不下去。
他一抹臉,把那顆流到嘴角的淚拭去。
他快速的竄出門外。把吃了一半的饅頭包好塞到衣服里。
小乞丐對著雙手吐了一口唾沫,然後抬頭看內院的高牆,在那高牆的瓦沿上探出了一朵顏色淺淡的秋海棠。
那支海棠不甘寂寞,任秋風過境,仍娉娉婷婷的泛著崇光。
小乞丐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的爬上一顆老樹。他伸手去夠海棠,卻還差一點點。
他心一橫,整個人躍起,鏘鏘坐在瓦沿上,他笑著把海棠向下輕輕一拋︰「接著」
小女娃便在高牆下接住了海棠花。
「哎呦」
「膨」的一震,小乞丐捂著跳起來︰「哎呦痛死我了我的啊」這牆太高,他倒是先著了地。
小乞丐見六姐兒擔憂地跑到他跟前。他便笑著撓撓腦袋。
「小哥哥,你不疼啊?」六姐兒問道。
「不疼不疼」
「恩我哥哥他是摔慣了不怕疼的。」小女娃自以為當了她哥哥的代言人。
卻不料被小乞丐彈了一記腦門。
「哎呀哥哥討厭」
「呵呵」小乞丐從她手里拿過那朵海棠花,遞給六姐兒︰「***,給你的!」
六姐兒拿起海棠往包包頭上一別。
含露吐珠苞待放,一枝海棠壓秋色。
她滿心歡喜道︰「這花真好看謝謝你小哥哥。我叫魯小六,別人都叫我小豆芽或是六姐兒。」
小女娃似乎特別喜歡六姐兒,便搶著回答︰「姐姐,我叫妮妮,這是我哥哥,他叫雷子。還有,還有,這是我爺爺……」
……
董氏在大槐樹下焦急的張望。她看看天色,這會時辰不早了,得快去交貨。
「哎」她嘆了口氣,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面前︰「這位大哥,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米黃衫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她用手在腰際比了比︰「就這麼高來著」
那小販想了想︰「是不是有一雙特別漂亮的大眼楮?」
「對對對她在哪兒?」
「好像進了那條巷子吧……」小販不大肯定的回道。
董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尋去,那小巷里竟有七八個岔口,要怎麼找啊?
董氏皺眉折了回來︰「大哥,那是我家的六姐兒,她要是回來了就麻煩您跟她說‘她娘去了錦繡坊交繡品,如果她能找到錦繡坊就來,如果找不到就在這槐樹下等著別走。’」
……
錦繡坊。
好思把包裹里的錦袍抖開。
錦繡坊的掌櫃兩眼放光,本有些不耐煩的表情立馬收斂,眼眉不自主的帶上了笑。
錦繡坊不愧是清州最大的繡坊,店內敞亮光鮮。角落里還有幾張精致四方桌,貴婦們圍在那聊天吃食,一邊討論一邊挑選最新的繡樣。旁邊還有侍女給她們斟茶。
好思心底暗想,這麼大一間繡坊怎麼可能連一件精致的小號勁裝都沒有還是說,她們看不起自己所以便隨意的敷衍
人靠衣裝,這句話真是古今適宜。好思把錦袍抖開︰「掌櫃,你剛剛拿的那些都不適合,我要精致的勁裝,能和這件襯在一起的。」
掌櫃笑了,可這一笑倒是把好思雞皮疙瘩嚇了出來︰「呦,這衣服可真是金貴啊,要是我錦娘沒看錯,這布料、這繡法可是大有來頭……」她心想,平頭百姓可拿不出這樣一件華貴的衣衫,這丫頭估計是哪個大戶人家里的丫鬟吧
她把審視打量的目光一收,對一旁的侍女揮揮手道︰「石榴,你前頭帶路」
說完,便笑盈盈的回了好思一句︰「小姑娘啊,你怎麼不早些把這件衣服拿出來。呵呵,桌面上的這些成衣當然配不上你那件,來來來,跟著石榴去庫房挑一挑,你看看哪件是你家主子要的。」能拿出這麼一件華貴衣衫的丫鬟,其主子必定金貴,可來的只是個丫鬟。而且穿的如此樸素,想必也不受重視
那麼這就犯不著自己親自來伺候了。更何況,錦娘的眼角已經瞥見門口那一抹艷麗的身影
「哎呦,我說這是誰呀隔著老遠奴家就瞧見一朵鮮花來了」錦娘一步三搖,把廣羅袖舞得生風。
她特意提高了聲量,引的一旁聊天的貴婦紛紛把目光投過去,有些婦人甚至也起身迎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