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六月荷香墜,柳動好風生。
微月連葉起,新蟬第一聲。
舞室里,姑娘們揮汗如雨。
雖說此時不是上課的時間,但舞室里卻早早就來了一大批的學生。她們有的幾十人聚集在一起,有的四、五人呆在一塊。
學院小比的腳步越來越近,每個報了名的學生都卯足了勁。一個個都來燕子屋里找空地練習。
其中有一撥人最為壯觀,她們足足有30來個人,這30人圍著一個人在舞蹈,動作雖然稍顯生澀幼女敕了些,但從她們的一板一眼中,依然可以窺見這曲舞蹈的原貌一定是非常壯觀的。
在她們邊上已經圍坐了一些人在觀望。
「這組選手的人真多啊。」
「誰說不是呢,有三十來個呢。誒,這是什麼舞?」
「這個我知道,是去年京都最流行的舞曲——紙醉金迷。」
「啊」有人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那這一屆清州舞會,她們不就穩進前3了麼。」
觀望的人群中,有個女子開口說道︰「哼。哪有這麼容易!」她身材高挑,臉蛋長瘦︰「不就是請了一位京都的舞師嗎。那舞師曾經參與過紙醉金迷的演出。不過也就是個演小配角的。」
「就是,一群一年級的新生能搗鼓出多大的火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走,別看了,抓緊時間去練我們的桃花扇。」
她們幾人一走卻又有人填了上來︰「恩,我也听說了。那陳蓉蓉請的是一位京都的無名舞師。哪里有我們學院的柳夫子厲害。柳夫子可是有品級的舞官。要是柳夫子肯教她,那紙醉金迷一定會跳得更好。不過嘛,我看這進入清州舞會3強雖然不大可能,但憑著這紙醉金迷的名氣拿到小比的前三應該不成問題的。」
「瞧她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莫說柳夫子看不上,我也不喜歡她。要不是出生好……」
……
陳蓉蓉眼角微翹,神情倨傲。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穿梭在她的隊伍中。
她顧盼間,洋洋得意。可不一會她卻皺起了眉毛,因為她眼角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好熱啊。」楊眉嘟著嘴不滿道。
「誰讓你非得跟著我來練舞的。你呀自討苦吃,還不如在宿舍呆著涼快呢。」
「我哪里知道燕子屋里這麼多人,大熱天的快把我給燜熟了。」說著她就毫無形象地擄起袖子,把素面團扇拍得呼呼作響。
好思邊走邊擦額前的汗珠,無奈地笑道︰「好啦,你再扇下去扇柄都要給你折斷了。我們這就回去吃冰粉。」
楊眉一听有好吃的,立刻眉開眼笑︰「哇,太好了。好思,你可真厲害,用塊紗布弄點菜籽在水里搓一搓就變成了軟軟彈彈的水晶。那水晶不僅好看關鍵是可好吃了。」
「那不是水晶是冰涼粉」好思前世在鄉下小鎮住時經常和女乃女乃去田邊採冰粉子,到了夏天便瓢井水搓一搓,加點紅糖和醋,便成為了一夏最美的記憶。可她來了這世界,卻發現竟然沒人知道冰粉是什麼。
楊眉舌忝舌忝嘴巴︰「那咱們快點回去吧。別給化雪偷吃了。」
好思笑著敲敲她腦袋︰「她才不會偷吃你的冰粉呢。不知道上次是誰吃了化雪的千層糕,還用了她的頭油咧~~」好思打趣道︰「誒你上回不是和她說見著一只野貓偷吃了她的東西嗎哎,現在的野貓啊,不僅貪吃,居然還這麼愛漂亮,會用頭油了。」
「我……對,就是嘛,現在的野貓真是貪吃」楊眉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紅著臉蛋說道︰「呵呵,那我們慢點走嘛,你放心,野貓一定不會偷吃我們的冰粉的。咱們把它吊在井里,它可沒有這本事。」
好思不說話,卻笑得更厲害了。那是這野貓不就在我身邊麼。
可走著走著,前路卻被人擋住了。
陳蓉蓉擋在路中間,雙手抱胸,揚起腦袋︰「笑得這麼難听,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丑丫鬟。真是侮辱了我的耳朵。」
「你」楊眉氣不過,剛想回罵卻被好思拉住。
好思輕輕地握住楊眉的手,理也不理陳蓉蓉,錯開一步,自顧自的從她身邊走過。
陳蓉蓉面色難看,她有些掛不住了,居然被一個丫鬟給忽視
她再一想到那天桃好思和白衡的親密舉止,心里的無名怒火便噌地燒了起來,再也顧不得偽裝的那高貴的面孔︰「你真是個不要臉的」
說完豁然轉身,一把抓著好思的手臂,面露猙獰︰「你也不照照鏡子,一個丑八怪。你憑什麼接近我的白哥哥。你想讓他可憐你嗎。你別做夢了,呸用些下三爛的手段,你比窯子里的女人還不如。」
「請你說話注意一點,我桃好思行得正做得直,從來不怕別人來審視的目光,更不會在意無聊人的閑言碎語。」好思平靜的望著她,一用力便甩開了那只抓自己的爪子。
陳蓉蓉的話越說越過分,本來看熱鬧的女孩們都露出了羞赧的神情。她們終于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霸王千金真面目了。
果然比傳聞還要來的震撼。
「哎喲我倒是給忘了。你們宿舍還真是有個窯子里的啊,呵呵。你這手段怕是跟她學的吧」
陳蓉蓉扯著尖利的嗓子掩嘴嬌笑︰「你們真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窩呢。」
對于這種失去理智、沒有教養的女人,好思懶得理會。說真的,她還真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有些悲哀,白衡啊,白衡。你真是個掃把星
陳蓉蓉見好思依然淡若止水,而且還氣定神閑的往前走。她便頓覺胸口被堵著般難受,便尖聲怒道︰「你就是個下濺胚子,一輩子就只能做服侍人的使粗丫鬟。哦,不,也許你還能傍上那個化雪,一起去做一對風流快活的窯姐兒。噢 啊呵呵。」(請無視二貨作者的小學寫作能力。———0.0因為我發現,要「噢 啊呵呵」的笑還真的是比較困難……噢 啊哈哈~~)
楊眉听到好思被罵得體無完膚,便再也忍不下去,當即甩開好思的手,沖上前去︰「不準你罵好思和化雪你才是下濺的人,你才是窯……」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全場寂靜。
「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罵我」陳蓉蓉心情大好,仿佛她這一巴掌終于把堵住胸口的石頭給打通了。
楊眉被扇得愣住,淚眼汪汪。
她平時大咧咧沒錯,可卻從來就沒跟人動過粗,最多就撩撩嘴皮子。
這次卻被人不由分說的扇了一巴掌,而且對方還是清州知府的千金,惡名在外。
她臉上火辣辣的,淚水蘊滿了眼眶,突然感覺到孤立無援,身子柔弱而無力。不知如何是好。
「啪」又是一個巴掌,來得更加響亮。楊眉心頭一突,卻意外的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她抬頭一看,卻發現周圍人都驚訝地捂住了嘴,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顯得詭異而安靜。而她自己則被護在了一個溫暖的背影後面。
「……你……你」陳蓉蓉一手捂著自己的俏臉,一手顫抖地指著好思。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氣急敗壞地尖叫道︰「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打我?我是知府千金,你居然敢打我」
好思冷笑一聲︰「就算你是王母娘娘我也照打不誤你罵我,我可以無視,我可以忍,因為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可憐蟲。但我不允許你傷害我身邊的人,不然就算你是只瘋狗,我也要剁下你一只爪子。」
好思說得擲地有聲,陳蓉蓉則氣得全身發抖︰「你這個賤人,我要撕了你的嘴」
「住手」
人群中讓出了一條道,柳夫子秀眉緊蹙︰「你們有沒有學過‘女戒’,知道什麼是品行端正、言語不穢麼」
柳夫子就這麼定定的看著眾人,大家被看得渾身不安。而陳蓉蓉也終于收斂了猙獰的面容,可一雙吊楮狐眼卻狠狠的注視著好思。
「夫子,她居然敢打我」
好思也不做解釋,只輕笑道︰「惡人先告狀。」
柳夫子緩緩地掃過著陳蓉蓉︰「那你想怎麼樣?再打她一巴嗎?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哼」柳夫子不由得加重了語氣︰「我不是來教你們打架的,有什麼恩怨,你們舞會上解決。」
陳蓉蓉听後對著好思冷笑一聲︰「只怕有人不敢接受挑戰」
好思直直的看著她︰「我接受你要是在清州舞會上輸給了我……」她揚起腦袋,雙眼瞬間綻放出光華︰「你,必須向楊眉道歉。」
陳蓉蓉被她這麼一看,心底突然有些慌怕了。
爾後,她咬咬銀牙冷哼一聲,差點就被這死丫頭給唬住了。
「笑話,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我會輸給你。哈哈哈。」說著說著,陳蓉蓉眼淚都笑了出來︰「別說清州舞會,我怕你連小比前3都進不了。再說,你想贏也得看看我是誰,你又是誰一個青樓使粗丫鬟,加一個買酒的商女,還有誰要和你們一組啊,連3個人都湊不齊真是笑死人了。」
她轉首對著鈴玉芬等人道︰「你們說好不好笑?哈哈哈~~」
眾跟屁蟲掩袖附和道︰「就是嘛,笑死人啦~~」
「你就等著輸吧。」突然柳夫子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眾人都止了笑,循聲望去。
只見化雪安安靜靜的站立在那里,平平淡淡地看著陳蓉蓉。
「哦,我到忘了。還有一個窯……」
陳蓉蓉話說到一半突然停止,柳夫子在場,她不由得收斂了起來︰「呵呵,你們還真是登對,不組成一組還真說不過去了。」
「那我們就在清州舞會的擂台上見真章嘍」陳蓉蓉說完便領著她的大隊人馬徑直離去。
化雪目送她的背影,嘴角輕揚。好思卻沒能在她的笑容中感受到一絲溫暖,反而這一笑連空氣都在窒息。陳蓉蓉不用我出馬,你也別想過化雪這一關。
你就等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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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0字,終于寫完了。咕嚕~~還沒吃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