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一好起來,食欲自然跟著來了,我稍微吃了點東西。
秦雪狐返回後,並沒有沖到我面前,而是在跟劉無面說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兩人一齊看了沈秀荷一眼,沈秀荷很識趣地避開,奔我這兒來。
「喲,起死回生,能吃東西啦?」
我甩她一眼刀,把最後一口壓縮餅干嚼碎咽下。
「跑得倒挺快的,居然把我扔在這兒。」
沈秀荷噗地笑了,魔爪沒輕沒重地拍到我背上,我被嗆得一通直咳。
「哪能啊,我們才不是把你扔下。」
「哼」
「李教授說,再過兩座沙山就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大片建築的所在地了。我們不能再耽擱,水和食物已經明顯不夠回去用的,所以她決定先過去,等你情況稍微好一些,再讓劉哥帶你跟上。」
「哦,這樣啊……」
听了這話,心里舒緩不少,那點兒小糾結也沒了。
秦雪狐在這時走了過來,俯視著我。
「蠍子,過來一下。」
「嗯。」
我起身跟上,走了一段後,她轉身面對我,眉頭皺起,突地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了脈上。
「你確定那墓就在這兒?」
「如果你們說的沒錯的話,就肯定在。」
「什麼意思?」
「猴子跟我提過,古墓司南特殊變異後的血液會和古墓的磁場在接近時產生共鳴,感應到一種脈動。」
她放開了我,眉頭還是一點也沒松。
「你感應到了?確定那不是因為你的身體問題?」
「不是……」我抓抓頭,這畢竟是第一次,要說十成十地肯定,我也沒什麼把握,「應該不是。」
秦雪狐的眉毛間立馬堆起兩座高山,不知道在愁什麼。
「在哪?你感應最強的地方在哪?告訴我位置。」
「最……最強?」我x,我能感應到已經不錯了,這強弱怎麼弄啊?
她看著我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閉上眼楮,集中精神,試著去找……我會在你旁邊,你盡管跟著感覺走就對了。」
我按照她說的去做,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古墓古墓你在哪……
本以為會發生不可思議的奇跡,結果之前什麼樣兒,現在還什麼樣兒,我開始著急起來,難道是我弄錯了?
「蠍子。」
「啊?」微微被嚇一跳。
「我不是要你集中精神去找墓,而是集中精神去感應,感應那份脈動,那份力量。」
「哦……」
雖然不太明白她的話,但我還是沒有再把那幾個字當咒語一樣念了。
閉上眼楮,我試著進入一種冥想的狀態,慢慢地想像自己是在一個很安靜的環境里,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我一個,唯一的聲音……是來自心髒的跳動,結實而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遙遠號角吹響時敲起的面鼓,又像是對某個來自遠方呼喚的回應。
是的……回應,在遠處,有東西在呼喚這份跳動……
我隱約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魔力,一種吸引力,讓人無法抗拒,只覺得要接近,再接近,更接近
腳自由地向著那個方向走去,不需要用眼楮看,我就知道那將去的地方,毫不猶豫吸引著我的地方
啊在這里在我的腳下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來自地底下的鼓動,像人的脈搏,一張,一縮,與我的心跳相呼應,頻率達到一致
我試著又往前走了一段,那份感應卻慢慢減弱,我退回到感應最強烈的地方。
「是這里,在這里。」
我睜開眼楮,對秦雪狐說。
秦雪狐嗯了一聲,朝不遠處的四人招了招手。她把背包放下,拿出了折疊工兵鏟,在我剛才說的地方仔細地探看,時不時地挖上一下。
他們動手的時候我也想搭把手,卻硬是被秦雪狐按在了原地。
「蠍子,我們必須節省一些勞動力,錯了,也還有補救的機會。」
「錯了?什麼意思?」
她沒再回答我,轉身開始忙活。
沈秀荷也加入進去,這讓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兒。劉無面大概也是需要節省的勞動力,跟我坐在一起干看著。
沙子的流動性很大,挖起來相當費力,日頭正毒,我有些擔心。
「蠍子,你知道我們要過的是什麼渠嗎?」。劉無面突然問。
我想了想,沒什麼頭緒,這一帶的古文明十分豐富,到底有多少小國曾經存在,文獻上也沒有什麼確切的佐證,只是一些零散而不知真假的信息。
「渠的話應該不多,就算有也不大可能是那種像宮室的渠,遺址還差不多。」
「嗯,也許吧,但我們要找的是地底下的東西,誰也說不準。」
「你那麼問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呵呵,我只了解一點兒頭緒,是不是我還真沒把握。」
「你講講。」
「黑城有個流傳很廣的傳說,你應該知道吧?」
「你是說黑將軍那個?」
「嗯。」
「怎麼的?你可別跟我說我們要找的就是那個黑將軍,那個傳說里的人物。」
「呵呵,我們不是找他,我們找的是那批被藏起來的寶藏。」
「嘖融……瘋了,騙小孩子玩兒呢你。」
我撇撇嘴,表示相當不信,反駁他︰
「黑城是存在的,那大片遺址就是證明,哪怕它原本不叫黑城。里面很可能真的存在過一位黑將軍,而這位黑將軍也很可能真的很NB,娶到了公主當老婆,在不甘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念頭驅使下被他老婆發現了陰謀,告訴了皇上,最後一通混戰黑將軍OVER了,一切一切皆有可能。但你要說真的有那麼一批被投到枯井里然後不見了的金銀珠寶,那是不可能滴」
「那大片黑影你也看到了吧。」
「是看到了,但是我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大規模的影子會突然消失?是海市蜃樓嗎?那它的實景又在哪?我實在想不到那種形狀的大片建築會是什麼地方。」
「鏡子,那是一面鏡子。」
「鏡子?」
「嗯,應該是,它有點兒像你說的海市蜃樓,但又不完全是。」
「沒懂。」
「呵呵,一會過去看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似乎從他的話里听出了些什麼東西,慍怒起來。
「你是說我讓他們做無用功咯?」
「我不知道。」
本來心里就有點兒虛,再加上剛才秦雪狐說的那句話和現在劉無面說的,我對自己越來越沒信心,這不是一句對不起,我弄錯了就能解決的事兒,這差池極可能把所有人都害死
越想越嚴重,越想越坐不住,好像都千萬只螞蟻在心髒上踩一樣,也跟坐了釘板似的。
要不要去阻止他們?或許還來得及?
「劉……」
「別擔心,小秦自己有分寸,就算是沖動,那沖動也是理智的。」
我忐忑不安地看著他們輪流交換的身影,覺得自己是在犯罪。
時間過去很久,太陽的毒辣也慢慢淡了下來。
最後,秦雪狐用螺紋鋼管接起來的洛陽鏟往下鑿了幾次,和另外三人說了些什麼,他們就各自收拾東西,看樣子是放棄了。
我心里咯 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月兌力感慢慢噬遍全身,真想直接跳進他們挖的坑里把自己埋了。
那三人在原地休息,秦雪狐過來招呼我們。
「走吧。」
沒有多余的話,我真心感激她,雖然我更寧願她罵我一頓好讓我心里舒坦點兒。
劉無面也沒有說話,我們背起自己的包,跟上秦雪狐。
走的時候我瞄了一眼他們挖的坑,已經很深了,但看下去盡是又黃又干的沙,其它什麼也沒有。
我仍然能感受到那份跳躍的脈動,但我開始懷疑它的真實性。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好像全部約好了一樣,任由我一個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責怪自己。或許他們是為我好,不想給我造成任何的心里負擔,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責怪也是沒有用的。
翻過第一座沙山,到了第二座沙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溫度開始下降,秦雪狐說︰
「今晚就不過夜了,吃過東西休息會兒,我們就走。」她略微停頓一會兒又說,「身體不太舒服的人就在這兒多休息一下,反正也不遠,差不多了再跟上來就行。」
我明明知道她這句話並不是針對我一個人說的,但心里仍是不由自主地別扭起來,暗暗決定,等會兒不管如何,就是爬也要爬跟上。
「還行嗎?」。
其他人去準備吃的東西,秦雪狐挨到我身邊,一邊拉過我的手一邊問。
「嗯,沒問題。」
我把手抽過來,想自己上藥,又被她拉過去。
「別動,不然又得化膿了。」
看著秦雪狐一絲不苟地幫我把紗布拆下來,又小心地涂上藥,心里的罪惡感更深了。
「對不起。」
「嗯?」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臉上似乎有些笑意,「什麼對不起?」
「我太自以為是,把地點弄錯,害大家白忙一場。」
「你沒錯。」
藥上好後,她用紗布把我的手重新包扎。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呵呵,不是安慰,你找的地方是對的。」
「真的?」
「真的。」
「那為什麼……」
手已經包好,秦雪狐抬起頭來,淺淺地笑著。
「入口不對,雖然也可以進去,但是得花好幾倍以上的時間和人力,不劃算,所以換個地方。」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懂。
「古墓司南能感應到古墓的存在,精確得可以直接找到埋葬墓主的宮室。至于該如何到達這間宮室,那就得靠其它的本事了。」
「哦我明白了」幸好,幸好,「但怎麼說也還是讓你們白白花了一番力氣。」
「也不算白費,至少我心里有了譜兒,到時候就可以直達宮室。」
心里堵了一下午的陰雲終于散開,我感激得不行。
「原來你一直喪著個臉就為這事兒啊?我還以為你身子又怎麼了呢。」
「嘿嘿。」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憨笑。
「行了,去吃東西吧,一會兒我們接著走,估計很快就能到達入口。」
「好」
進食的時候,我問沈秀荷怎麼一下午都沒說話,真不像你。她白了我一眼說,你去挖挖試試啊,邊挖旁邊的沙邊進,郁悶死,一大股火氣都不知道怎麼發,這給憋的,又累又躁。
我心里偷笑,還好,不是因為我。
溫度開始進入寒的刻界,我們一行人原地跳了幾跳,繼續出發。
盡管只露了眼晴那部分的皮膚在外面,刺骨的冷風還是刮得人皮膚生疼,像是挨在磨刀石上磨過一樣,腳走了一段僵硬得不像自己的,很麻木。
爬了能有兩個多小時,在接近沙山頂的時候,秦雪狐在前面打了個手勢讓我們停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匍匐的姿態探到了沙山頂上,過了好一會兒,她回頭沖我們招招手,說︰
「上來,小心點兒,把身子放低。」
我四肢著地地爬了上去,趴在頂上,一時間有些蒙。
沙山頂上並不像之前那樣,一眼望去是沙山的另一邊,然後下面有好長一段的坡面,成U形與另一座沙山相連。
我眼前看到的,簡直就是一個平面是的是一個平面就好像上完了樓梯突然到達的一個平台
我想爬上去跳跳看,這太神奇了,剛剛把手撐到沙上,秦雪狐立馬大喊︰
「都不要動這些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