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死了啊!」張聰若有所思。
「這里是個好地方,領主是個好人,住在這里的人也都是好人,我們在這里生活得很幸福。父親還是很喜歡讀書,于是領主就讓他教書,並給了我們一塊田地,讓我們可以養家糊口。我雖然不是在這里出生,但卻在這里生活了三十年,人生最寶貴的三十年。這里已經成為了我的家鄉,我也當自己是一個地道的波洛地人。」克斯普深吸一口氣,轉換了心情,以輕快的口吻說道。
「的確,生活了三十年,應該算是本地人了。」張聰笑道。
「是啊,而且這里還創造了一個奇跡。」克斯普笑了起來。
「奇跡?」張聰一怔。
「是我的兒子,伯爵大人。他叫納尼亞,年紀和大人您相仿,今年十五歲。時隔六代,近百年,他卻又獲得了那幾乎不可能出現的能力,劉易斯家的能力,先祖的能力。」談起兒子,克斯普不禁眉飛色舞,興奮中充滿了自豪。
「那要恭喜你了。他在哪,改天讓我見見。」
「他去上學了,是附近普通的魔武生學院。他天性好動,與我的性格正相反,要他讀書是不可能的,又不想讓他在田地里窩一輩子,就送去魔武生學院了。雖然不敢有什麼奢望,但要是他日後能憑借拳腳某個一官半職,也算復興家業,圓了我父親當年的心願。但這個世道太復雜,那孩子又太單純,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就留在這波洛地,為這里的……哦,為伯爵大人您效力。」克斯普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送去好點的學校?」張聰問道。
「伯爵大人有所不知,魔武生學院的學費是很貴的,憑我們家的經濟條件,只能負擔得起最普通的,何況離家太遠,他母親也不放心。我妻子是地道的農莊姑娘,一輩子沒離開過這片土地,對外面的世界有點恐懼。」克斯普笑道。
「的確,像這種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外面只怕找不到。那種爾虞我詐的世界,也許並不適合在這里長大的淳樸少年。」張聰闔上雙眼。
「對了,伯爵大人,您特地讓我跟來,可是有什麼吩咐?」克斯普問道。
「沒什麼,你不用想太多,就是覺得一會要討論的東西,有你在旁听一听比較好。放輕松,我是個隨便的貴族,常常想到什麼就做,並不一定都有理由。」張聰笑道。
「伯爵大人氣度非凡,真是與眾不同。」克斯普道。
「別捧我,我不習慣這些。」張聰擺了下手,站起身。「差不多該出去了,餓著肚皮泡久了會頭暈的。說起來我已經開始頭暈了。」
兩人換好衣服,來到餐廳,女孩們都已經坐好,只等他們。
「馬普小姐,告訴下面可以上菜了。」雷托向女僕長吩咐,後者點頭下去,不多時四位女僕將晚餐端了上來。
張聰還不習慣自己吃飯,女僕管家們在身後站著的感覺,但和卡琳她們斗嘴讓他輕松了不少。聊天中又談起克斯普的兒子納尼亞,大家都很感興趣。
晚餐過後,眾人來到交際室,女僕們拿來酒杯和紅酒後退了出去,房間中只剩下張聰,蓋勒絲,賽妮,夏蓮,潔茜,瑪麗,瓊,卡琳,莉佳,伊萬,以及克斯普十一個人。
「現在可以談談正經事了。」張聰手中擺弄著離開餐桌時,伊萬交給他的小盒子,里面是從劫匪手中奪回來的那塊藍色能量水晶和兩顆能量珠。
「伊萬,請你把當時的情況再詳細說一遍。」蓋勒絲吩咐道,因為這里還有許多人通訊時並不在場。
「好的,呃……」伊萬看向克斯普。
「我看我還是回去吧。」克斯普知道接下來要討論「國家大事」,很識趣的起身。
「慢著。你坐下,我覺得你有必要听一下。」張聰道。
「既然伯爵大人如此說,那我就講了。」伊萬雖然對平民參與這等重要的討論頗不以為然,但張聰如此說,他也沒辦法。
伊萬將當日的情況重新說了一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把他所看到的,听到的,完完整整講述清楚,最後又加了些他個人的猜想。
整個過程張聰並沒有听,而是立在裝飾用的書架前,看著手里的酒杯,輕輕搖晃,紅酒折射出朱潤的光。因為早在通訊後,他對當時的情況已經有所了解,對方來去如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就算再听多少遍,結果還是一樣。他現在考慮的是伊萬的話有多少可信,他這個人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言,是一名忠于職守的衛隊長,盡了自己最大努力去守護,還有那段匪夷所思的「溫泉鄉」意外插曲。真的有人吩咐他們繞路去送包裹?假設的而確實,那麼那個人是誰,出于什麼目的,包裹里是什麼,又是給什麼人的,這一切是否與隨後發生的劫案有關,引出這一系列令人頭痛的問題。
「越深究,事情就變得越復雜。」張聰望向正口沫橫飛的講述自己冒險歷程的伊萬。「你會是第一把鑰匙嗎?」
「事情就是這樣。未能保護好伯爵大人的物品,有負皇帝陛下所托,罪該萬死,懇請伯爵大人處罰。」伊萬單膝跪地,將佩劍火焰軍刀連鞘橫托到頭頂。
「你把這東西給我干嘛?我又用不了。」張聰淡然道。
「可是……」
「別讓我經常重復說過的話,站起來,別動不動就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君親師。我不是天,不是地,不是皇帝,不是你父母,更不是你老師,所以你別跪我。另外,劍若是不想要了,就戳在門口,那麼危險的東西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劃了手誰負責。」張聰不耐煩的道。
「這……遵命!」伊萬被張聰說了一頓,語氣明明不重,卻不知為何比被鞭撻還不舒服。
「不管怎麼想,我還是覺得那神秘的包裹很可疑,如果不是送那東西,車隊就不會繞路至溫柔鄉,也就不會經過索馬里走廊,更不需要為了補回日程連夜趕路。」卡琳沉吟道。
「那個問題我看還是算了。我們應該集中注意力在如何追查索馬里走廊的匪寇,尋回失物,剿滅盜賊,剪除匪患。」蓋勒絲道。
大家沉默不語,事情很清楚,倘若伊萬說的是真的,一定牽涉皇室丑聞。只是和溫柔鄉有關的性丑聞還好說,若是發現皇室成員與索馬里走廊的匪賊有關,問題將十分嚴重,而追查此事的眾人定然也會被卷入其中,無法幸免。
皇室,始終是個禁忌。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那些盜賊的行動根本就不像盜賊,反而像某種特殊任務的軍隊,甚至連他們使用的武器也是標準軍制的,就算是國防軍,要裝備這樣一只訓練有素的部隊也不容易,憑盜匪攔路搶劫得來的那點錢怎麼可能夠?」莉佳道。
「沒錯,這太不尋常了,簡直就像是……」潔茜不再說了。
「正規軍!」夏蓮補充。
「夠了。我剛才已經說過,別往這個方向走。」蓋勒絲打斷她們。
「克斯普,你怎麼看?」張聰忽然問道。
眾人不由得都將目光投向克斯普,想知道張聰為什麼特意將這樣一個田間務農的鄉民叫來。
「這……」
「想到什麼就說,沒關系的。」
「好吧,那我就胡說了,要是說錯了,希望伯爵大人,還有在座的小姐、大人們不要怪罪。」
克斯普起身站直,整理了語言,才道︰「其實對這附近的人而言,‘索馬里走廊’的劫匪最令人在意的並不是那不明緣由的行動模式,而是更現實性的。他們出現和離開時,都會伴隨有黑霧,那究竟是從哪來的,他們又消失在什麼地方。這附近盛傳一種說法,在‘索馬里走廊’存在通往魔界的缺口,他們是魔王的軍隊,乘著黑風從魔界而來,因為無法長時間待在人界,所以時間一到就必須回去。」
「無稽之談,所以說鄉村的農民沒見過世面。那黑霧當然是魔具產生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伊萬冷道。
「對不起,我也只是隨口亂說,我當然也不相信什麼魔王說,只是覺得大家都擔心的東西,一定有什麼原因。」克斯普忙道。
「不,克斯普說的有道理。撇開魔王的部分不提,他們為什麼要執著于黑霧?」賽妮忽然道。
「當然是為了隱藏行跡,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伊萬低聲道。
「我覺得使用障眼法迷惑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你覺得呢?」卡琳問夏蓮。
「以我的經驗,要足夠隱藏數百人的黑霧,需要相當高級的魔具,以及龐大的精神力。最重要的是就算鑽進霧氣,人也不會憑空消失,他們一定有藏匿地點,照理進行大規模搜山總會找到些線索。」夏蓮道。
「這就是最令附近的人感到恐懼的地方。其實索馬里山脈並不像想象中那樣地勢復雜,容易隱藏。山上根本沒多少藏身地點,在盜賊剛出現時,也曾經有官軍組織搜山,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他們就好像鬼魅般乘著黑霧而來,又隨著黑霧消失,沒有征兆,神鬼莫測。」克斯普道。
「照你這麼說,難道他們當真是鬼神不成?我可是和他們真刀真槍的打過。他們雖然難對付,但也被我和弟兄們殺死不少。他們會疼,會流血,會受傷,也會死,絕不是什麼鬼神。」伊萬嗤之以鼻。
「我並沒說他們是,只是說很可疑。」克斯普道。
「好了,不要再爭了。無論怎麼說,我們該先去現場看看。明天上午我們去一趟索馬里走廊,現在大家都回去睡吧。克斯普,我已經讓雷托給你準備了房間,明天你和我們一起去。」張聰疲倦的打個哈欠。
「這……是,伯爵大人。」克斯普略微動搖,但還是躬身答應。
幾人出了交際室,準備各自返回房間。
「小哥哥下命令的時候好酷」瑪麗笑道。
「那個下流無恥的骯髒東西有什麼酷的。」卡琳哼道,卻也忍不住多看了張聰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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