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
從頭頂上方滴落的水珠讓永遠從無意識的狀態中醒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側身躺在冰冷又潮濕的岩石地上。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能大概地分辨出一些嶙峋的輪廓。
好像是竹筍一樣的東西。
全身就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永遠搖晃著腦袋從地上坐了起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往後腦勺模去,發現那兒不知怎麼地腫起了一個大包。
「咦,疼疼疼……」
只是輕輕的觸踫,一股飽滿的痛覺就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是……怎麼搞的?」一時間,他的記憶有些模糊。
「剛剛不是在……不是在……是在哪兒來著?」永遠開始仔細地搜索起自己的記憶,「我不是應該在從教室回黃宿舍的路上麼……」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記憶都終止在了後腦處的一陣劇烈的疼痛上。
「怎麼回事啊……這到底!」
永遠拿出自己的pda,借著熒幕那微弱的光芒,觀察起四周的環境來。
這是一個山洞一般的地方,很空曠,也很安靜,而潮濕的空氣中更是夾雜著大海獨有的腥咸氣味,這麼說來應該是在海邊的某個地方……
也就是說,他現在應該還在島上。不過,又是在島上的什麼地方呢?
就在永遠困惑的時候,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在山洞里回響起來,在無盡的黑暗中,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樣詭異的場景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恐怖電影。
永遠覺得脊背有些發涼,直到一束亮光照在了他的臉上。
雖然並不是什麼強光,但還是讓永遠有些不適應抬手遮住了雙眼。
「啊!學長,你醒了啊!」
學長?這是什麼稱呼?耳邊響起的女孩子的聲音讓永遠一時間更加疑惑了,同時也越發警惕起來。
他也舉起手中的pda,對著那個方向照了過去,透過指縫觀察起對方。
「呀!學長,」女孩子發出了驚呼,趕忙舉起手臂遮住了眼楮,「請不要突然這麼直接,會弄疼人家的。」
她剛剛好像喊出了什麼意義不明的話……
通過她那身樣式和自己極像的服裝,永遠立刻判斷出對方應該是一位藍宿舍的學生。少女棗紅色的頭發在左耳處用串著兩個金色珠子的發帶綁成了一個齊肩的偏馬尾。她的身材很嬌小,而因為遮擋的關系,永遠沒辦法看清她的容貌。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並不認識這個女孩。
「這里是哪兒?」並不認為自己已經安全了的永遠小心翼翼地向對方問道。
「是溶洞哦,溶洞,換句話說就是會滴水的山洞,」應該是慢慢習慣了pda發出的光線,少女放下手臂,毫無防備的露出了自己可愛的臉蛋,「說實話,第一次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我還真是嚇了一跳,真是大得夸張耶!」
「為什麼,我會在這個地方?」
「是我把學長帶過來的哦!」少女高興地揮舞著沒有拿手電筒的那只手,然後突然想起手上正握著東西,便將那東西遞到了永遠面前。
那是一個銀灰色的保溫水瓶,從外表上看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要喝麼?」應該是讀出了永遠眼中的疑惑,少女的雙眼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耐心地解釋了起來︰「雖然有點少,但這可是我剛剛花了好大功夫才在這個洞里接到的,是混合了地下水和鐘乳石水的超級健康的飲料哦!」
她湊了過來,臉上的興奮勁就如同推銷自己商品的售貨員一樣。
「謝謝,我現在不渴。」永遠搖搖頭,拒絕了對方的好意,一方面是出于警覺心,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現在更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面前這個少女到底是什麼來頭?她又為什麼要將自己帶到這兒來?
永遠掙扎想要站起來,但是似乎牽動了後腦的傷勢,巨大的疼痛讓他眼楮一花,失去平衡地摔倒在地。
「學長還請先不要亂動,不然後腦上傷口可能會惡化的。」
「傷口?」
「對啊,那可是我個人無比滿意的作品呢!」
「你……的作品?」
「對啊!就是站在學長背後,像這樣,」少女高舉雙臂,然後做出揮舞的姿態,「用一根難以名狀的木棒狀物體對著學長後腦勺狠狠地來了那麼一下!放心,我有控制力度的,不會給學長留下什麼後遺癥。」
永遠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女站在原地做著示範,差點將自己的眼珠子給瞪了出來。
原來他是被人從後面敲了悶棍……還是個看上去如此嬌小的女孩子。更悲劇的是,根據她連自己是一年級生都不知道的這個情況可以斷定,她不是特地沖著自己來的,換句話說,自己只是那個一不小心撞到槍口上的倒霉蛋而已。
一時間,永遠的內心被一種名為悲憤的感情佔據︰自己雖說不是什麼身長八尺,虎背熊腰,能夠胸口碎大石的純爺們,但是毫無預兆的就被人從背後給簡簡單單地給放倒了……
這木有情啊,這果斷木有情啊!這簡直是躺著也中槍的典範啊!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永遠突然嚴厲起來的語氣讓少女嚇了一條,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以現在的立場來說,永遠這麼問可以說是非常不明智的,但是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他需要一個方式來發泄一下心中的悲憤︰不僅是為自己的倒霉感到委屈,更是為對方的行為而生氣。
「企圖?」少女被他的問題給弄迷糊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啊!原來如此,話說學長請不要這麼戒備我,我對您並沒有惡意。」
「從背後敲人悶棍還叫沒有惡意麼?」
「呃……會這麼做,只是,因為人家有些緊張而已……」少女拼命地擺起手,電筒的燈光如同探照燈般晃來晃去。
「緊張?」
「是的,因為一想到從明天開始就要在這個學校里和許許多多決斗方面的精英們一同學習了這點,我就覺得無比緊張。自我介紹該怎麼做好呢?大家會不會很難相處呢?課業到底困不困難呢?緊張到就連覺都睡不好地步。你看,學長,我現在還頂著黑眼圈呢!」
似乎為了證明給永遠看,少女將手中的手電筒發亮的那一段抵在了下巴邊緣,讓整個手電筒的燈光從下至上的布滿了整個臉龐,然後另一只手指向了眼楮下方的部分。
這樣一來,永遠終于在她的指引下看到一團烏黑的色塊……但那只是因為光照不到所形成的陰影,根本不是什麼黑眼圈好不好!
這本是用來裝鬼嚇人的舉動,不知道為什麼永遠猛然覺得有些……可愛。
永遠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用盡量平靜的口吻和對方說話。
「這和你敲我悶棍有什麼關系?」
「所以啊,我就想找一個前輩或者老師了解一下有關情況什麼的。」察覺到對方的語氣有著轉暖的跡象,少女的表情一下明媚了起來,「啊!如果學長不相信的話這是我的pda,學長可以檢查一下。」
她看到永遠手中的pda,仿佛受到了什麼提示,立馬也將自己的拿了出來,登錄到學生證明的頁面後,跪坐下來,莊重地遞到了永遠手中。
「這麼說,你真的是今年的新生咯!」在核對完pda的學生信息後,永遠終于接受了這個听上去有些荒謬的設定,「只不過因為申請了幾個月休學,所以現在才來報道……」
「是的,是的。」少女頭點得如同搗蒜一般。
「那麼,我可以先問你幾個問題麼?」
「當然,學長的問題我一定知無不言,作為我如此過分的行為的道歉。順帶一提,這壺水也是因此而特地為學長您準備的。」少女將水壺放在了自己前方,然後俯身將額頭貼在了潮濕的地面上,「請務必原諒我冒失的舉動。」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行為很過分啊!」永遠是本打算這樣說的,但當看到她深深地俯子向自己道歉之後,也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棄了這個念頭,「算了算了,我不怪你,你起來吧……」
「千萬不可以跟女孩子斤斤計較。」從永遠還很小的時候開始,神久夜家女人們就讓他認識到了這條準則的重要性。
「謝謝學長!」他的回答讓少女重新抬起了身子,只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端莊又安心地笑了出來。
「呃……」永遠被她這樣的笑容弄得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其實你想要了解我們學校的話,完全可以找個人好好地詢問一下啊,何必用這麼……嗯……激進的方式呢?」
「普通的詢問倒也不是不行啦!可是學長你看,在動畫片里不是經常有通過用拳頭毆打別人的臉頰,或者用魔法光束炮擊別人來交朋友的劇情嗎?我當時就想著這樣打招呼會不會更好一些,結果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學長就已經被我打暈了。」
「我突然覺得我們的動畫產業需要好好整頓一下了。」
「因為,我的理想是成為始終面帶微笑潛伏到需要幫助的人們身後的超級英雄!」
保持著坐姿不變,少女的雙臂朝一個方向高高的抬起,擺出了一個特攝片中假面英雄登場的專用姿勢。
「這樣的理想光是听著san值就蹭蹭地往下掉了!還有,你那個姿勢抄襲的太嚴重了啊!」
「原來學長也喜歡看特攝片。」少女的雙眼瞬間明亮了起來,一時間仿佛找到知音般,在不知不覺間就湊到了永遠面前。
「嘛!也談不上喜歡。」永遠向後靠了靠,不好意思地撓起臉頰來。
「順帶一提,我最喜歡的是魔法少女菜葉……」
「那根本就不是特攝片啊!」在這樣嚷出來的同時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永遠趕緊用咳嗽含糊了過去,「咳咳,那麼第二個問題,為什麼悲劇的人會是我?」
「我本來是在那個灌木叢里埋伏著的,但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興奮了一整夜沒有休息好的原因,埋伏著埋伏著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結果我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都已經到了晚上……」
「你可真夠辛苦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的永遠只能面無表情地說道。
「哎嘿嘿。」
「我不是在夸你呀!」
「然後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學長您華麗地出現了!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將我從這個痛苦的世界拯救出來的大天使杰拉特,差點就直接墜入愛河了呢!」
「所以你就給你的大天使來了一悶棍?」永遠又去模了模後腦勺,然後疼得齜牙咧嘴。
「居然自稱天使,學長您還真是恬不知恥呢!」少女率直地這樣「稱贊」道。
「是你先這麼說的啊!」
「將責任推給自己可愛又不懂事的學妹,學長您還真是恬不知恥呢!」
「這到底是誰的錯呀!而且請不要重復第二遍。」
「哎嘿!」少女抬手敲了敲額頭,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別指望能依靠傻笑蒙混過去!」永遠翻了翻白眼,並不擅長應對女孩子的他此刻顯得頗有些無奈,「還有請不要叫我學長。」
「學長……」永遠這明顯有著拒絕意味的回答讓少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露出了楚楚可憐地表情。
「因為嚴格說來,我和你同級,一年級黃寮神久夜永遠,你叫我神久夜就好了。」永遠將自己的學生信息發到了對方的pda中。
「原來如此,」看完永遠的學生資料,明白了各中緣由的少女安心地拍了拍自己那根本就毫無起伏的胸口,「那麼,我就不客氣了,神久夜同學。」
「對了,我稱呼你為三川同學可以麼?」
「當然沒有問題,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別人叫我的真名。」三川似乎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真名?」
難道pda上登陸的「三川真琴」這個名字還不是真名麼?
永遠瞬間就覺得這個女孩簡直神秘爆了。
「對!我的真名叫做︰墨罕墨得•完顏湯姆•巴洛夫斯基•瑪麗•蘇•水仙•傲天•龍。」
結果答案卻讓他大失所望,大受打擊。
這個梗一點都不有趣!連早上豎起的茶葉梗都不如!
「墨完巴你好,墨完巴再見!」突然感覺後腦已經沒有那麼疼了,永遠起身準備立刻走人……
「不要走啊,神久夜同學!」跪坐在地上的三川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衣角,泫然欲泣,「你叫我真琴就好了。」
「哎,」永遠心一軟,重新坐回到了地上,「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是!」女孩似乎終于正經了起來,「但是,其實我已經沒有什麼想問的問題了。」
永遠深吸了一口氣,直到自己再也吸不進去了才停下……
「我可以說髒話嗎?」
「應該不可以吧!」
「那麼我回去睡覺了……」
「等等啊,神久夜同學!」準備起身的永遠再度被真琴抓住了衣角,「問題什麼的其實還是有的,就是有些難以啟齒啦!」
對于她的話永遠滿臉不信。
「那個,請問……神久夜同學認識……十代君麼?」真琴將頭扭向一邊,臉上泛起了害羞的紅暈,「我,怎麼說呢,應該算是他的粉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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