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蓬萊山輝夜,一個罪人,一個需要用無盡的生命來贖罪的……罪人。
厭倦著過去,卻又不想去期待那可悲的未來。
為償還自己犯下的過失,我被月之國給驅逐到了地球……
一個人坐在家門前小公園的秋千上,任由過往的畫面在我的腦海里來來去去,直到那些吵鬧的小鬼頭各自回家;直到整個公園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直到原本光芒耀眼的太陽漸漸熄滅,最後沉入鋼鐵的都市之中。
我每天都在為未來而迷惘,為今後無盡的生命而苦惱。名義上是服刑的日子即將結束,然後,我不得不再一次回到那個冷冰冰的月亮上,過著完全不屬于自己的每一天。
「果然……還是留下更好麼?」找不到答案的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之後,卻發現一個陌生的小家伙不請自來地坐在了旁邊的秋千上,和我一樣,靜靜地等待著夕陽落山。
他,似乎是剛才那群吵吵鬧鬧的小鬼中的一員。
突然覺得有些煩躁,已經失去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趣的我起身打算離開,卻意外地收到了那個小家伙的邀請。
「大姐姐,可以再陪我一會兒麼?」他低著頭,讓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麼樣的考慮,竟然收回了即將邁出的腳步,「你不是跟剛才那群小鬼頭在一起的麼?」
「是的,」他抬起頭,向我展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我們在玩捉迷藏。」
「那你為什麼一個人坐在這兒?」我不禁有些好奇。
「因為他們都已經各自回家了。」他理所當然地說道,似乎在笑著,卻又沒有一丁點兒笑意,「所以,我只好一個人在這兒等著游戲結束。」
陽光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將他的影子拉地好長。
被……伙伴拋棄了嗎?很快地,我認為我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但是,我發現我錯了。
「大家都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因為我太沒用了,」他的聲線有些顫抖,夾雜著揮之不去的悲傷,卻依然用那副「微笑」的表情來回應我的問題,「笨手笨腳,什麼都做不好,還總是招來厄運,大家都不喜歡和我接近。」
他似乎強忍著想哭的沖動,但是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那就回去唄,一個人坐在這兒自怨自艾很有趣麼?就能改變這一切了麼?」在我的認識中,唯有這種人沒有同情的必要,即使他還是一個孩子,弱小的力量值得同情,但弱小的靈魂只會招致厭惡。在這樣的想法驅使下,我的語氣也變得惡劣起來。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大姐姐要走了麼?」他那小小的身軀在我面前不停地顫抖著,「可是我還不能回去。」
這個家伙已經完全沒救了嗎?
「隨便你,你要想坐在這兒就繼續坐著吧!」這副懦弱的樣子讓我心里越發煩躁起來。
是的,我發火了,面對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我竟然完全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怒火。
「像你這樣的家伙還是躲到一個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抹眼淚去吧!」
一不小心說了很過分的話……但是我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
「我才不是一個人偷偷地哭呢!我要在這兒堅持到游戲結束,就算什麼都做不好,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要將我能做到的事情繼續下去。」
也許是出于被誤解的不滿,少年抹了一把淚,倔強地直視著我的眼楮,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被遮蓋在淚水下的,是不屈,是堅定,是勇氣,是一雙如同星辰般美麗的眼楮。
同樣是不得不面對充滿了悲哀的未來的兩個人,他卻和我不同,沒有迷惘,沒有猶豫,有的,只是這樣一對眼楮。
「爸爸告訴過我︰未來,從來都不是‘我已經擁有了什麼’這麼簡單的東西。所以就算沒有朋友,就算沒有改變一切的力量,我也不會放棄!」
……
「輝夜姐,你沒事吧?」回過神,我看到了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濃濃的擔憂。
「啊?沒什麼,只是有些走神而已……」
過去和現在,因為這樣一雙眼楮而重合在了一起。
「沒關系麼?總覺得今天的輝夜姐有些奇怪。」
奇怪?有嗎?大概……是有一點吧!
「沒關系的!」我點點頭,「放心,應該是有些困了。」
「那就好,」他露出了釋懷的笑容,「決斗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點事情不用提醒我吧!畢竟這是你的考試。」
「雖然的確是這麼個道理,但是看到輝夜姐心不在焉的樣子果然還是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是麼……」
含糊地應了一聲,我將目光放回到了對面的半場上,靜靜地看著雙方決斗盤上的指示燈先後亮起,很不幸,那個姓長谷部的少年似乎得到了先攻機會。
「我的回合,抽卡!」
天時地利都不在我們這邊,這種運氣還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糟糕。
「又不是我們的先手,我是該說小永遠你的運氣已經差到了一個程度呢?還是該說你是天生的‘**’命呢?」
不知為何,沒當我想使用表達擔心的疑問句,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就會自然而然地變成了這樣,這讓我也不禁微微感到有些氣惱。
和身邊的他比起來,我還真是個有夠不坦率的家伙。而更糟糕的是,我似乎也已經越來越習慣用這種方式來和他對話了。
他,神久夜永遠,是我親自選定的救贖者,和處刑者……
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想看到那副因為困擾和害羞而變得可愛的表情的考慮,但是更多的是,除此以外,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方法能讓我和他交流。
絕對不能輕易地相信別人,一定不要袒露自己的心聲。想要在那種爾虞我詐的過去中生活,像這樣將真實的自己遮掩于面具之下是必須要學會的能力。這樣的信念已經化為了我的本能,變成永遠揮之不去的丑陋刻印,即使我早已遠離了那樣的日子。
所以,小永遠,即使這樣的態度讓你感到困擾,我也只能說聲抱歉作為回應了。
「肯定不是後者吧,」似乎將我的戲言當真了,他仔細地想了想,然後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沮喪起來,「畢竟,我可沒有成為那種動漫游戲里男主角的命呢……」
「哈!」他的結論讓我一時間感到有些意外,然後感到有些生氣。
「輝夜姐為什麼要用那種‘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的表情看著我?」
什麼啊!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魅力呢!為什麼要這麼貶低自己?神久夜永遠,你可是我選中的人啊!
「原來一整個幻想鄉的後.宮都已經滿足不了小永遠了嗎?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小永遠要注意別被半路突然殺出來的幾千匹馬踹死哦!」
「我什麼時候有那樣的後.宮了啊!」他急急忙忙地反駁了我,「而且被馬踹死什麼的,我成為了誰戀愛道路上的絆腳石了嗎?」
明明是一個簡單易懂,心里想著什麼只要一眼就能從臉上看出來的家伙,卻總能對他人持以恰到好處的態度,這就是神久夜永遠這個人的獨特魅力。
「那就是被菜刀捅死然後分尸好了。」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鮮血之結末啊?請不要輕易地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來。」
還有只要簡單地調戲一下就會得到這樣可愛的反應……這樣的小家伙真是太有趣了。
「那麼說小永遠就是喜歡听到女孩子喊︰‘不行……再繼續下去……我會壞掉的’以後回答︰‘ ,還早得很吶,在本大爺盡興之前可是不會放過你的’的那種類型咯?」
所以說,偶爾像這樣因為一時興起而忘記了本來的目的的情況根本就不是我的錯嘛,都是小永遠自己的問題。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真是太可怕了。小永遠,你到底是多麼M的存在啊!
「雖然不太明白到底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非常抱歉。」他用犯人祈求寬恕的眼神看著我。話說,如果現在四下沒人的話,搞不好他已經下跪了呢……
「那麼,如果這場決斗贏了的話,就原諒你啦!」
「是!」他毅然決然地點點頭,然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的對手身上。
但是,這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有這麼可怕麼?
「哼!我贏定了!」對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和小永遠的對話。
我說,你們到底煩不煩啊……為啥每個對手在決斗的時候都要說上幾次這個話呢?
「我妥協召喚神獸王-巴巴羅斯(ATK:1900),」站在我們對面的是一個叫長谷部……什麼的家伙,和小永遠同樣屬于黃寮,長方形的臉活生生就是一個「囧」字,再配上那為了裝酷而刻意板出來的冷臉,真是極具喜劇色彩,「這張卡的效果令它可以不用解放做通常召喚。這個方法通常召喚的這張卡的原本攻擊力變成1900。此外,這張卡也可以通過將3只怪獸解放召喚。這個方法召喚成功時,對方場上存在的卡全部破壞。」
隨著他的召喚,一手持槍一手舉盾,上半身如同雄壯的金獅子般的獸戰士出現在了我們對面的場上。
「真是個凶惡的家伙呢!」撇撇嘴,我本人對于這種威猛粗狂的造型相當不感冒,「還是鈴仙比較可愛。」
不過,這只獅子和他的主人倒是意外地挺般配,嗯,是在不討人喜歡的方面……
「話說,小永遠真的在幻想鄉開後.宮的計劃嗎?如果有這個打算的話,輝夜姐會幫你的哦!」
「怎麼可能啊!」
哼哧哼哧地喘著氣,臉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紅暈,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對于這種直球完全沒有抵抗力。
哎!糟糕,一不小心又開始調戲起小永遠了,真是,怎麼都不會膩呢!
「接下來在後場放置一張卡,回合結束。」將一張手牌放進決斗盤的插槽里,那個叫長谷部的家伙冷冰冰地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神久夜同學,很不幸,我的卡組可是剛好克制著你的幻想鄉,所以,你輸定了。」
關于這個表情真的很驚悚什麼的我就不多吐槽了,不過這個毛頭小子還真敢夸下海口呀!
「是麼?那麼我就好好期待啦,」永遠倒也沒有介意,只是露出了一個微笑,「我的回合,抽卡!」
「攻擊表示召喚幻想鄉-不動的大圖書館(ATK:1400)。」意料之中的是,他的這次召喚,讓我們不遠處的觀眾群里突然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吶!又是新的卡呀!」
「會是什麼效果呢……」
「這次是我最喜歡的文學少女類型!」
「傳說中會吃書本的妖怪美少女啊!」
不過,如果放仔細些,也能清楚地听到各種奇怪的哭號。
「該死的神久夜永遠,居然一個人霸佔了那麼多可愛的少女!」
「死刑!死刑!我要把他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這令人羨慕的後.宮,我不服……」
而且,好像有人已經哭著跑掉了,真是一群脆弱的家伙。
和往常一樣不顧場合,總是只穿著一身睡衣的帕秋莉,也在听到四周這樣那樣議論聲後回頭狠瞪了一眼身後困惑無比的小永遠。應該是因為被別人當作「後.宮成員」,「吃書的妖怪」這類奇奇怪怪的東西而感到困擾吧!
「看好了,神久夜同學,這就是壓制你的卡組的關鍵,」在嘈雜地議論中,對面的長谷部小鬼打開了他場上的蓋卡,「我支付1000分基本分,發動永續陷阱技能吸收,只要這張卡在場上存在,場上表側表示的效果怪獸效果無效。」
然後,從書呆子帕秋莉和對面那頭蠢獅子的身上同時飄散出了許許多多金色的煙霧。
這種特效……你們要升仙了麼?
神獸王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身形猛然間如同微波爐里的袋裝爆米花一般鼓脹起來,看來是技能吸收解開了束縛著它的「枷鎖」,令它恢復了全盛時的力量。
「因為技能吸收的效果,我的神獸王-巴巴羅斯攻擊力上升至3000點。」
揮舞著手中巨大的長槍,四肢在地面上刨動著,真是個從內到外都很粗魯的家伙。
與此同時,釋放魔法的能力被部分封印住的帕秋莉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和驚慌,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著懷中巨大的書本,完美的演繹著不動如山的境界。
一個極動,一個極靜,這個決斗場上已經開始彌漫起了硝煙的味道。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絕對的力量才是引領勝利的唯一途徑。神久夜同學,用你的失敗來好好感受一下我卡組的強大吧!」
哦哦哦!來了,這個宣言!我就說嘛,這種造型的家伙,不論是在什麼動漫小說游戲電影里就一定會是這種角色。
是叫外強中干,還是妄尊自大來著?總覺得自己才是最終BOSS,但事實上大概也就是在游戲序章的教學關里不要30秒鐘就被會新手玩家給干掉的家伙。
「原來是技能吸收啊!」小永遠抿抿嘴,語氣里有些感嘆,「我蓋上一張卡,回合結束。」
「這下似乎麻煩了。」遇到這樣的場面,一時間還真是找不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或許對我們來說,接下來將是一番苦戰了。
「是啊……沒想到會遇到這麼生僻的卡呢!」出乎意料的是,我並沒有從永遠臉上看到任何挫敗和困擾的跡象。
反而,有些興致勃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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