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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唐有女初長成 第三章 朦朧

方睿覺得張瑩壓抑自己悲傷的情緒會影響身體健康,間接影響他的治療效果,無論是出于對好朋友的愛護,還是出于醫生對傷者的責任,他覺得自己必須把她的心結打破。

張瑩說出的話卻令他覺得很意外。沒想到這個小男孩在他面前隱藏真實情緒是替他著想,他不想自己擔心。

原來有知己的感覺是這樣好,方睿心中一暖,不由得放緩語氣道︰「你一個小孩子沒必要把自己偽裝得象是大人一樣。看到你在我面前隱藏著自己的痛苦,我更擔心。」

听到方睿的話,張瑩內心深處忽然涌出一句反駁的話來︰「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經行過及笄禮。」

只是,她自制力素來很強,這句能夠拆穿她女子身份的話只是在心底閃過,她並未真的說出口。

張瑩恢復神智後,對自己為何女扮男裝產生過疑問。可是,她失去從前的所有記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扮成男子。潛意識里她覺得自己這樣做應該是出于安全考慮。失去記憶再加上處于陌生的環境本就令她覺得惶恐不安,沒有任何安全感,繼續扮成男子是她想到的能夠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拋去保護自己不說,忘憂谷人的淳樸善良令她很是動容,她害怕自己的真實身份一旦拆穿,會給這里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災難。

因此,她決定在記憶為恢復之前,在方睿以及忘憂谷中其他人面前繼續以男子身份出現。

言歸正傳,行過及笄禮這偶然出現的想法象黑暗中的火星一樣,在張瑩的心中一閃而過,她想順著這想法找到從前的記憶片段,可是,卻什麼都沒想起來,她的腦海里再度歸于一片空白。

就在剛才听到方睿說他看穿自己的情緒時,張瑩還試圖轉移話題,把這個的問題繞過去。可是,再度領略到失憶的苦楚時,她心中的痛苦瞬間增強了數倍,她終歸是一個女孩子,即使行過再剛強,也抵擋不住這種傷痛。

再不想隱藏自己的情緒,她要把心中的痛苦通通講出來︰

「我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父母是誰,除了父母我還有沒有其他家人?他們現在在哪里?我為什麼會一個人來到忘憂谷外?又是什麼人把我傷成這個樣子?這些疑問每天纏繞著我,我越是想解開它們,就越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我頭上的傷已經好很多了,可是,我的記憶卻一點都沒有恢復。這些天我總覺得自己象是一個溺水的人,看不到岸,也夠不著底,可是,偏偏還不能放棄翻騰,否則我隨時會被水淹沒。」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張瑩覺得有什麼東西撫上她的眼角,待看清那是方睿的手指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落淚了。

這時,她又開始後悔,既然是扮作男子,那就不應該象女孩子那樣哭泣。

「哭吧,把那些痛苦的情緒統統哭出來,你會感到輕松的。」方睿無限憐惜地說道。

這樣一來,張瑩倒憑空生出幾分尷尬來,她固執地說道︰「不要,痛哭流涕的樣子很難看的。」

怕方睿擔心,她又補充道︰「而且,我現在心情好多了。」

張瑩所言非虛,一口氣說出這些話來之後,連日來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的痛苦確實減弱了很多,連帶著心情也輕松了很多。

想起自從失憶以來,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顯示自己的真實情緒,張瑩覺得有些窘迫,微微垂下頭去。

此時她一頭烏黑的長發並未用金冠束起,只是隨意挽在腦後,還有幾縷烏黑的秀發從額頭垂下,一雙烏黑的眸子被淚水侵染得潤澤明亮,濃密厚重得象蝶翼一樣的睫毛,在眼簾下打出的陰影為她整張臉增添了無窮魅力。

雖然穿著男裝,可是,這樣的她怎麼看怎麼是個女孩子,而且是那種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女孩子。

當方睿目光落在張瑩臉上時,不由得怔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可是,他卻沒注意到,因為他急著安慰張瑩︰

「忘憂,我會找到辦法治好你的失憶癥。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身體調理好,別胡思亂想。」方睿的鎮定的聲音又在張瑩頭頂響了起來。

「方兄,我相信你,我也一定會努力讓自己好起來。」說著,張瑩抬起頭來。

迎上方睿的目光,只見他那漆黑的眸子象星辰般熠熠生輝,襯托得那原本俊朗非凡的相貌有一種男子特有明麗。

當看到方睿的眼神充滿憐惜和關切時,張瑩的心猛烈地顫動一下。那感覺象是微風吹皺水面,又象是深埋在泥土里的種子破土而出,抽出枝芽。這感覺很奇怪,也是她從未經歷過的,她想去撲捉它,卻偏偏又捕捉不到。

不知不覺,一抹顏色極淡的玫瑰色紅暈飛上她的臉頰。

剎那間,兩個人的目光纏繞在一起的時候,大腦同時處于停滯狀態。

從彼此的眼眸里,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像。

一陣秋風掠過,吹得兩人身旁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方睿回過神來︰「山風硬,別著涼了。」

說著他把提起準備好的披風披在張瑩身上。

「我一定是因為頭部受傷失憶,我剛剛才才變得那樣遲鈍的。」張瑩回過神來,很快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心中又是一陣羞窘,原本退下去的紅暈,又再度飛回到她那雪白的容顏上。

知道自己的臉此刻一定是紅的,張瑩低頭緊著身上的披風,以避開方睿的視線。

方睿倒沒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否失態,因為剛才感覺象是一股甘甜在心頭滑過,並迅速擴充身體的沒一個細胞,令他覺得沉醉、覺得幸福。是他從為體驗過的。而為什麼會那種奇異的感覺,他在電光火石間想到的是因為听到被張瑩的話感動所至。

長話短說,方睿幫張瑩披上披風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忘憂越來越娘娘腔,這樣下去不行的,得想辦法幫幫她。

想是這麼想著,可是,他的目光再投向張瑩時,心底還是有種異樣的感覺涌起。

為了壓下這種感覺,他開玩笑地說道︰「忘憂,你只是一個小孩子,把心中的煩惱和我這個好朋友說出來並不丟面子的事情,你沒必要臉紅啊。剛剛不是還說男子漢不要婆婆媽**……」

「方兄都說我是小孩子了,小孩子偶爾不那麼男子漢一回也沒關系嘛。」張瑩抬起頭時已恢復了常態。

方睿本來打趣張瑩,卻沒想到張瑩會說出這樣的話,而且還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呵呵,我只知道你見識廣博,沒想到你還如此伶牙俐齒。」

「方兄,我這招叫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如果你在同別人吵架或者辯論時用到它,就會輕而易舉取得勝利,我百試百靈的。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才把它教給你,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明明是玩笑話,張瑩說起來時偏偏帶著一本正經的神情,方睿被她逗得大聲笑起來。

「忘憂,你這種招數我用不上,因為我不喜歡逞口舌之快。」

「可如果那樣,你同人吵架時很吃虧的。」

「長久以來,忘憂谷的人都是守望相助、相互扶持,這里的人雖然多,可是,大家在一起象是一家人,我們很少吵架的。」

頓了頓,方睿又說道︰「不過,我很高興你能同我講這些話,因為你已經開始顯露出真性情,現在的你已經很象一個小孩子了。」

「方兄如果有什麼煩惱也不妨同我講一講,我們是好朋友,理應分享彼此的快樂,分擔彼此的痛苦。」張瑩微側著臉,很認真地說道︰「否則,我會覺得吃虧的。」

「好,我答應你,將來有什麼煩惱,一定向你傾訴……一定不讓你吃虧。」

「呵呵……」張瑩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她那烏黑眸子瞬間變得流光溢彩。

「你笑了,看看,這樣多好。心情快樂一點,身體也會恢復得快些。」見張瑩終于露出真實的笑容,方睿不由得松了口氣,他溫和地說道。

「身體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可是,失去的記憶卻不可能在短時間恢復。」這樣想著,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張瑩腦海里︰「我的記憶會不會一輩子都無法恢復呢?」

張瑩臉上的神情本來很愉悅,這可怕的念頭一出現,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眸子里又閃過一抹淒然之色。

方睿是心思機敏之人,見到張瑩這副神態,自然能夠猜出她在想什麼,急忙出言安慰道︰「忘憂,即使你的記憶現在無法恢復,希望你別過于介意,因為和過去相比,把握好現在更重要。」

「方兄說得也是啊……」

說完這句話,張瑩沉思起來,我的傷勢現在基本上已無大礙,況且我有手有腳,又有頭腦,足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可以在這里白吃白住。

她一雙烏黑的眸子不停轉動,神情說不出的黠慧靈動,。

打定主意,張瑩想同方睿商量一下。

可是,方兄兩個字還沒叫出口,方睿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們在這里也看了半天的風景,也該回去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邁步向前走去。

「等等,方兄,我還有事情和你商量。」張瑩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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嗦一下︰

這個故事寫得長了些,看到這里的朋友或許會對張瑩的身份有些模糊,她非穿越女。能夠掌握不屬于大唐那個時空的科技純屬因緣際遇,她得到了另一個時空的張瑩傳輸給她的知識,以及送給她的高科技裝備。

此時的她只是一個懵懂的少女,不明白自己對于方睿的感覺很正常。

還有就是即使對張瑩有感覺,方睿也不會認為那是喜歡,因為此時張瑩的身份還是一個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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