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那名軍官想了好半天,終于想到陳長史這個人,此人如今確實還是長史之職,可惜一應權勢完全被架空,成了個名副其實的空架子。
至于其女陳青青,尉氏城內已經傳瘋了,听聞此女貌若天仙世間絕美,可惜患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怪病,士族之人不願接近,生怕這種怪病傳染。
可自從半年前怪病被人醫好,陳府頓時人潮涌動,周圍數個縣城的名門望族之人紛紛上門提親,卻不知是何原因,不論何人提親,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不過最近幾個月,陳長史麻煩不斷,有人舉報陳長史與半年前私吞飛虎山財物之人關系匪淺,更是在隨後幾天,有人舉報,當初鼓動百姓反叛的帶頭人與私吞飛虎山財物之人乃是同一人,這一震動可非同小可。
鼓動暴亂乃是株連九族之罪,陳長史雖然身處高位,可與此事扯上了關系,沒有立即殺頭已經是萬幸,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長史被停職嚴查,所有職務全部分配給他人,官職雖在卻已經是個空架子,被禁足家中不得外出。
城頭的軍官細細回想了下,扯著嗓子回答︰「恕在下官職卑微所知不多,具體事情無法得知,不過听聞今日尉少爺親自去陳府提親,結果不知。」
听聞此話,卓逸夫終于松了口氣︰「沒嫁出去就行,就算已經定親又何妨,只要青青不願意,我照樣迎娶青青返回陳留,在這尉氏城中誰敢有二話?」
不過尉少爺三個字卻讓卓逸夫心中升起了無限殺機︰「當初離開尉氏之時沒能找機會將這小兒斬了,沒想到此次回歸,此人居然打起青青的主意,我還沒找他,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真是不知死活。」
隨即卓逸夫對狂牛點點頭,狂牛立即騎馬上前,指著城頭那名軍官大喝︰「呔!還不快快開啟城門迎接我家校尉大人進城,再敢延誤小心俺擰了你腦袋。」
那軍官也算機警,听聞此話並沒有立即下令開城,雖然臉上猶豫不定,可還是仗著膽子︰「下官指責所在,若有得罪還請校尉大人見諒。不知校尉大人是哪里的校尉,身上可有憑證,又或者城內可有識得大人身份之人?」
「大膽!你一小小……」狂牛勃然大怒,正要大罵卻被卓逸夫攔下。
「不必為難此人。」說著話卓逸夫從懷中拿出受印官符,遞給狂牛。
狂牛拿著受印騎馬來到城下,城頭立即放下一個籃筐將受印接了上來。
片刻後,城門大開,那軍官面色蒼白領著部下急急忙忙迎了出來。
來到卓逸夫身前伏身拜倒,雙手將受印舉過頭頂︰「下官眼拙沒能第一時間給大人開啟城門,讓大人在此久等,下官罪該萬死,望大人恕罪!」
卓逸夫收起受印︰「起身吧,盡忠職守非常不錯,恕你無罪!」
那軍官一臉感激道謝,立即弓著身子讓開道路,同時身後上百官兵從中分列兩排,挺著腰桿恭迎卓逸夫一眾人騎馬向尉氏城內行去。
進入城內後,兩百騎兵無人下馬,就這樣大搖大擺行走在街道上,兩旁的百姓無不紛紛讓道,站在一邊好奇的打量著這一對盔甲鮮明氣勢不凡的軍士。
「你說這是何人,來到尉氏縣城還敢騎馬前行,肯定是了不得的大官。」
「廢話,要是普通人騎馬在鬧市前行,別說擺顯,一露面就被官府砍了。」
「咦!你看前面,好像是縣令老爺和各位官老爺迎出來了,嘖嘖!好大的派頭,平日里眼楮長在腦門上的縣令老爺居然給那領頭之人行禮,而那領頭之人連馬都沒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瞧瞧人家,俺要是能這樣過一天死都願意了。」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來人身份,眼中透著強烈的羨慕嫉妒之色。
卓逸夫看著眼前一個個卑躬屈膝的尉氏官員,根本沒有謙遜一說,面對眾人行禮,只是輕飄飄說了句︰「官威不小啊,本官入城後你等才來迎接。」
尉氏縣令渾身顫抖了下,露出討好笑容︰「卓校尉見諒,我等剛接到通報便立即前來相迎,絲毫不敢延誤,只是大人…大人來的突然,這才……」
「難不成不敢冤枉你等?」卓逸夫面色一沉,這是故意找茬,要給尉氏所有官員一個下馬威,不過這才僅僅是開始,收回一點利息罷了。
「不敢,下官絕無此意。」尉氏縣令憋著一股怨氣卻絲毫不敢顯露出來,只是低眉順眼不斷躬身賠罪,心中大罵︰「我怎麼說也是一縣之長,這卓逸夫居然絲毫不留情面,當著所有屬下與城中百姓的面責難與我,真是氣煞我也,難道我有什麼地方得罪此人不成,不對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此人,何來得罪一說。」
身後一些官員同樣心中嘀咕︰「傳聞卓校尉雖然為人霸道,可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可為何偏偏在這尉氏城中為難我等,難道真得罪過此人?不過話又說回來,總覺的卓校尉有點面善,難道在什麼地方見過還不知不覺得罪了此人?」
看著眼前眾人都露出不解之色,卓逸夫冷笑一聲︰「本官這次衣錦還鄉有許多事要辦,沒時間與你等浪費,都讓開,稍後自然會去找你等。」
一眾官員立即退至道路兩旁,可一句衣錦還鄉卻讓在場之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卓逸夫的目光已然有了些不同,更有幾人面露沉思好像想起了什麼。
卓逸夫不再理會這些尉氏官員,直接騎馬向陳府行去。
尉氏縣令盯著卓逸夫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衣錦還鄉?莫非卓校尉乃是尉氏之人?為何我從未听說過此人,況且衣錦還鄉不應該是這種態度啊!」
「啊!」這時,旁邊一名官員驚叫一聲,面色蒼白一片︰「縣令大人,您還記不記得卓爺!兩人都姓卓,而且卓校尉的相貌與當然緝捕畫像頗為相似。」
經這人一提醒,所有人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同時感覺被澆了一桶冷水,從頭涼到腳,心中不自覺打起鼓來,怪不得,怪不得校尉大人好像與我等有仇一樣,剛一見面便來了個下馬威,讓所有官員在百姓眼前失盡顏面。
尉氏縣令更是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好像失了魂一樣不斷喃喃自語︰「怎麼這樣?怎會這樣!當初一個賤民如今居然成了整個陳留的二號人物,完了!我等當初四處通緝此人,更是逼的他不惜鼓動民亂而逃遁,此次回歸定是來尋仇。」
「早听聞卓校尉乃是有名的睚眥必報,連曹公的親叔叔都被他整的一個月下不了床,更何況是我等?」另一名官員心如死灰,差點一坐在地上。
此時心中最為擔憂的莫過于尉氏縣令,當日卓爺設計謀奪了自家數十車皮貨,起因很可能是卓爺與自己兒子之間的矛盾,這些且不說,傳聞卓爺與陳家的千斤關系非同尋常,如今兒子為了得到陳長史的女兒,不但架空陳長史,逼迫其將女兒下嫁,而且今日親自上門提親,如果卓爺與卓校尉真是同一人,那…
想到這里,尉氏縣令一個頭兩個大︰「快,快去陳家把成光帶回來!快去!」
縣令口中的成光便是尉少爺,此時正滿臉得意領著幾個僕人坐在陳府的正堂中,不單是尉少爺坐在主位,就連幾個普通都大搖大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若是換了往常,陳長史的權威還在的時候,這些僕人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而此時,陳長史卻不得不與這些僕人平起平坐,這是何等的侮辱。
陳長史沒有露出憤怒之色,原本容光煥發不苟言笑的臉上此時像是老了十幾歲,兩鬢的頭發以現花白,身桿也不再筆挺,好似被無形的壓力生生壓彎。
從簡入奢容易,可從奢到簡便如同天堂跌落地獄,這半年來,陳長史就如同活在地獄中,不但家族生意處處受到打壓,就連城中的產業都被人強行以低價買走,更可恨的是,亡妻留下的產業知客樓都被迫以區區三百兩銀子出售。
權勢被奪,產業生意被奪,原本僕人數百口的陳府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個,一家四十幾口人只出不進,眼看著家中余財漸少,陳長史苦澀難當。
「如今陳府落到這步田地,本少爺看在眼中卻無能無力,要怪只能怪那該死的奴才,若不是他鼓動城中賤民暴動,劫掠燒殺城中諸多大戶,陳長史也不會落得個人人喊打的地步,奈何,本少爺想說幾句公道話都師出無名。」
尉少爺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笑容︰「不過若是陳長史肯將令愛嫁給本少爺做妾,那就不同了,幫助老丈人說句公道話,相信沒人敢說不是。」
「陳長史還猶豫啥。青青小姐貌若天仙,與我家少爺乃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況且我家少爺乃是憐香惜玉之人,雖然做妾卻也不會讓青青小姐吃虧,陳長史是明白人,如今這幅局面已經由不得你不答應,我家少爺就算硬搶也沒人敢說二話,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時尉少爺身邊的奴才破口大罵,典型的狗仗人勢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