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晚宴,莊銘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原來的注意力都放在花月樓的事上,如今懸著的事已然解決,心思自然而然就轉了個方向,為平白無故地多了倆個婢女發起愁來,添兩張嘴是一樣,能否吃得消小蘿莉又是一樣,或許巧娘心中也會不安吧,畢竟是美婢啊。如此看來,這後一樣又比前一樣更加難辦……眼瞅著又是一場風波,這一趟回公館的路注定是長征啊。
一面想一面下意識地望了望身畔的小艷碧珠,這倆個小丫鬟已經開始伏侍他了,又是酒又是剔螃蟹肉的,異常地小心殷情,兩雙眼楮也一直沒離開他的臉,生怕漏過他一個神情,以致伏侍不周。唉,這倆個女孩兒家,也是怪可憐惜的,剛剛的被采買來,轉眼就換了主人,想想便知道,她們這是怕再次被轉讓,也不知將伏侍何樣的主人,所以才這般加倍小心,只盼能討得他這位新主人的歡心啊……小艷碧珠,你們放心好了,莊哥哥對你們有愧,你們這倆個燙手山芋既然已捧在我手心上,再燙我也不會隨便拋掉的,往後就安心跟著莊哥哥我過冒險家的生活吧。
說實話,原先他還存著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打發了她倆的念頭,如此一想,便咬牙拿定了主意,好不好就跟著自己得了,再叫她們擔驚受怕,于心何忍?
小蘿莉那邊既然是繞不過去的,那莊哥哥我也只得迎著暴風雨前行了……芸娘小丫頭,其實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你莊哥哥這擋也擋不住的桃花運,上回勸個架領回了巧娘,這回教個書又帶回了小艷碧珠……只納悶大學畢業後就再找不著女朋友了,原來桃花開在1621而非開在2011。
還有,你要怪就怪黃有訓這廝,沒有他,你莊哥哥的桃花終究是開不成的,下回你見了他,就狠狠地給他兩個白眼,讓他也嘗嘗什麼叫蘿莉無敵,老是在你莊哥哥身上使,顯得你只在莊哥哥身上無敵……
拿定了主意,便將即將到來的風波撇到一邊去,剩下的只是胡亂yy了,又向小艷碧珠笑道︰「你們不用忙了,也下去吃些東西,餓著肚子不好。」
小艷碧珠倆人一齊搖頭,碧珠羞怯地道︰「謝老爺,奴婢不餓。」小艷卻抿嘴笑道︰「哪有老爺沒用完飯,我們先去吃的道理?」莊銘知說不動她們,也只一笑,隨她們去了。偏黃有訓這時候喝了幾杯酒,湊過來道︰「莊先生,我沒說錯吧,這倆個丫鬟可是一等的人材,照我說,你要十分中意了,這個略大些的便可收了房,小的過兩年不遲……短了使喚丫鬟,再去買來,相貌一般的,年齒略幼的,也不過十幾二十兩一個,不費多少銀兩……」
莊銘聞言,苦笑道︰「是,大人所言有理。」心下卻止不住臭罵,黃有訓啊黃有訓,你這是官老爺作風,不知民間疾苦啊,尤其是不知我莊大使的苦處,帶回去做丫鬟,老子已是硬著頭皮了的,更不用說什麼收房了。小蘿莉是答應老子可以三妻四妾,問題是這納妾的頻率也太密集了吧,今兒老子要是膽敢收房,芸娘小丫頭就敢大鬧洞房信不信?再有,老子本來只需給她們總共一兩的月例銀子,若納了碧珠為妾,照巧娘的定例,就得給她三兩月例銀,如此,豈不硬生生的多出了二兩五錢來,算下來,一年就是整三十兩啊。
這還不算,年例呢,丫鬟的年例可是與侍妾差了不少,這里頭又得是好幾兩銀子……生日呢,娘家紅白喜事呢,樣樣有差別,各色算下來,更差得遠了去了。黃大人啊黃大人,你可有替老子算算這筆帳?你吃螃蟹盡吃團臍的,喝酒要喝木樨荷花酒,出門要轎子,回家一事不做,臉上被九陰白骨爪傷了,說不上班就不上班,照樣領工資,你哪里曉得這些啊。
你以為老子不想多納幾房侍妾啊,老子不是不想,是不能,媽的,老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一切等發了財之後再說吧。當初納巧娘一半是為了救她性命,一半是為了解決晚間那事,實屬萬不得已啊,眼下一個足矣,決不能再添了。
想著,又見小艷在悄悄地推碧珠,臉上笑嘻嘻的,碧珠卻只顧低著頭害羞,臉紅得像要滲出血似的,手上正剔著的螃蟹夾子肉也一時忘了遞給他了。不覺心中格登了一下,心想莫要再演巧娘那一出,黃有訓當主角她當配角,兩下里一逼宮,老子一亂陣腳,就全完了,忙笑著無話找話,將話題引到別處去了。幸而黃有訓沒再提此事,過一陣見碧珠神色恢復如常,一顆心方才寧定下來。
一時花月樓的招牌菜到了,那伙計早得林掌櫃吩咐,裝做不識莊銘,放下菜行了禮便去了。莊銘自是打起了精神,極力向黃有訓推薦花月樓這五樣招牌菜做得不俗。倒不怕黃有訓起疑,不如此也說不通他為何巴巴地要從花月樓傳這些菜來。
以黃有訓堂堂知府的身份,大宴小宴也不知赴了多少,這五樣菜肴豈能沒見識過,听莊銘說罷,少不得也禮節性地各嘗了一口,放下筷子笑道︰「莊先生口味不差,這些菜還算地道,怪道這花月樓敢拿來當招牌菜。」雖這般說,第二口卻不再嘗了。莊銘也見怪不怪,這些個官老爺山珍海味早吃膩了,還是家常菜可口,若是赴宴,有新鮮菜式自會多嘗兩口,一般而言,菜肴只是擺在那里看的而不是吃的,當然,他不吃可以,但你的菜卻不能因此馬虎湊合了,這個檔次還是要講究滴!
雙方又閑聊了一陣,眼瞅著已吃得差不離了,莊銘再次催促小艷碧珠二人下去吃些東西,又親自拿了兩個極大的螃蟹並每樣招牌菜取了些,盛在碟中,讓她們端著到偏廳同那些下人們一塊吃去。
倆人走後,莊銘這才將一時想起的,卻不好在她們面前提及的一樁事向黃有訓說起,無非是關于黃玉郎日後排戲,一時需要增添人手之事的解決辦法。莊銘的建議是往後再有此種情形,但用玉郎屋中舊人即可,年齒幼些也無妨,只是略伶俐的便好,只一點,相貌切不可太過齊整,勝過采芹雪晴就不好了。
黃有訓自是點頭嘆道︰「正是。」又搖頭︰「這孽障恐怕日後便進京會試,也得帶上這倆丫鬟才能安心考試罷。實在是拿他沒法子啊。」說著,又與莊銘相視而笑。
不覺已是初更,莊銘便即起身告辭,黃有訓一面吩咐套車送客,一面又交待莊銘明日定要前來教授。莊銘滿口應承,攜著小艷碧珠倆人登車去了。
PS︰今日晚回了,雖遲了些,還是盡力一更,明日起正常兩更。祝各位新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