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深長地瞅了小正太一眼,莊銘笑問︰「昨日里剛排的半日戲?依我看,這戲排不下去吧?」
黃玉郎抬起頭,愕然道︰「先生,你怎麼知道?」
老子不知道?老子泡妞的時候你小子還在你爹的腳肚子轉呢……就你們現在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早戀,有點事就掛在臉上,老子還看不出來?笑道︰「我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采芹雪晴二人與碧珠小艷二人不卯,連帶著連你也怨惱上了,是不是?」
「先生,你真神了……」黃玉郎月兌口而道,隨即又沮喪地垂下頭去,「她們……她們現在都不理我了……」
嗯,這是個好開頭,這小正太終于不知不覺地跟老子交心了。只要他肯跟老子交心,就不用擔心解決不了問題……想老子當年,沒少干過開導失戀哥們的事兒,不想如今開導的對象竟往低齡化方向發展啦。
「呵呵,別急,來,跟我說說是什麼原因,我幫你解決這問題,保證采芹雪楮同你和好如初。」
「真的?」黃玉郎驚喜地道。不知為何,他對莊銘有種說不出的信賴,雖然是在問,但臉上已是一副完完全全相信的神情。
莊銘點頭笑道︰「自然是真的,這種事還能難得倒我?你但說無妨。」
黃玉郎喜不自禁,忙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原來前日里碧珠小艷二人進府,黃玉郎無意間瞅見碧珠做的扇套子,上頭的式樣扎得出奇的花,登時愛不釋手,便向她討了來,又拿著給采芹雪晴二人瞧。采芹雪晴二人本就不待見她們二人,又听黃玉郎夸著碧珠的手活兒好,不覺諷嘲了兩句,也是黃玉郎不防頭,竟說出采芹以往替他做的扇套子式樣便沒這般好的話來,采芹當場就氣惱了,說道︰「她好,往後屋里頭的活兒,你只找她做去,如今來了她們,我們也是沒用的了,不如大家各自丟開了,眼不見心不煩!」雪晴自是與她同樣的心思,半含著酸意,也沒給他個好臉色。
到了昨日里排戲,四個女孩兒成了兩個陣營,不但排不成戲,而且火藥味十足,只苦了夾在中間的黃玉郎,若是勸慰采芹雪晴倆個,又怕冷落了新人,若是安撫碧珠小艷二人,只恐寒了舊人的心,正是兩廂為難。誰知采芹雪晴見他這副情狀,越發地氣惱,索性話也不同他說了,這不算完的,那廂碧珠小艷恐加倍地得罪她們,也不敢與他多語了,可憐光芒四射的小正太竟成了孤家寡人,哪里還能背誦得進詩文?
听了黃玉郎的傾訴,莊銘既覺可笑又覺可嘆,沉吟了一番,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向黃玉郎道︰「如今她們已是勢不相容,必有一邊要離了你屋子里的,你若不讓去了,大家鎮日里嘔氣終究也是無趣,我來問你,若真要留下一邊,你要留下哪一邊?」
黃玉郎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采芹雪晴她們……」頓了頓,囁嚅道︰「可是……先生,你沒有法子讓她們好生相處麼?」
莊銘搖搖頭。老子要有那能耐,家里那兩個也不會險些搞不定了,若非定下了名份大小,還不知怎麼鬧呢。你小正太能給她們定名份大小麼?好生相處,想也別想。說道︰「那就留下采芹雪晴二人,讓碧珠小艷離去,我知道你開不了這個口,我去跟黃大人說吧。」
這事情其實一點不復雜,也不難解決,只是放在黃玉郎身上就變得復雜,難以解決了,他這憐香惜玉的主,到底不舍得讓碧珠小艷受委屈,更不用說回了老爺遣她們走了,如此這局面就僵住了,莊銘正是看到這一點,才提出由自己向黃有訓說。
黃玉郎在這事上本無主見,听說莊銘亦無力使她們好生相處,又听他說替自己向老爺開口遣人,想想也只得如此,沒奈何悵然答應下來,又央道︰「如今采芹雪晴再不理弟子了,還請先生想個法子,幫弟子這個忙。先生先前可是承諾的了。」
莊銘暗自好笑,小正太,你這是關心則亂,你不想想,若遣走了碧珠小艷,采芹雪晴還能不理會你麼,至多一時擱不住臉兒,再使幾日小性子罷了,究竟是沒要緊的了。
不過,此事的確馬上就要解決,一來可以讓小正太承這個情,越發增加自己在小正太心中的位置;二來時間不等人,若采芹雪晴真再使幾日小性子,今日排戲背誦的事還是懸,必須馬上讓她們與小正太關系融洽起來。想著,莊銘微微而笑道︰「這事自然包在我身上,一會兒就讓她們與你主動和好,怎樣?」
「先生……先生幫了弟子這個忙,弟子不知如何相謝才好!」黃玉郎離座,深深一揖道。
如何相謝,你這小子只要好生讀書,別在老子離開寧波之前再給老子生事就成……老子在寧波的前途命運全在你小子身上呢。擺擺手道︰「小事一樁,先生不幫弟子幫誰去?現在你出去,喚采芹雪晴進來,你在外頭等著。此事很快便見分曉,她們二人若不主動與你修好,就算先生是個沒本事的。」
黃玉郎見說,喜氣洋洋地去了,不多時,采芹雪晴倆人疑疑惑惑地進來了,略帶著些緊張不安。
與對待小正太似的,莊銘一樣和和氣氣地讓她們在圓凳上坐了,倆人卻死活也不肯坐下,莊銘知是尊卑有別,大戶人家規矩大著呢,她們又不像小正太一般,不大拘泥禮法,見她倆始終不肯就坐,也只索罷了。采芹雪晴倆人又忙著給他上新茶取時令水果,待她們忙了一通,莊銘才冷不丁地向她倆道︰「此番叫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因自從碧珠小艷來後,玉郎便背不得詩文,如今我來做個主,讓黃大人攆她們出去,你們說可好?」
采芹雪晴對視一眼,又驚又喜,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莊先生可真真是她們命中的貴人,先是讓老爺答應了她們與少爺排戲,如今來了兩個狐媚子,又是他主動提及,欲請老爺攆她們出去。霎時間就將莊銘當成了最可親近之人,采芹笑道︰「先生好厲害,她們果然是不中留的,少爺好好地念著書,自打她們來後,就沒心思了,這樣下去可怎麼行呢……奴婢同先生一樣,也是替少爺著急的,但奴婢是下人,自然不好說什麼,只能干著急,如今有先生做主,就再好不過了……」
莊銘笑著點點頭,又向雪晴道︰「你呢?」雪晴道︰「先生說的是,她們耽誤了少爺用功,少爺屋里她們可不能再待下去了,倒是早些攆去了干淨……先生,你喝茶,冷了就不好了。」雙手端著茶杯,又輕輕吹去了少許茶沫子,遞到莊銘面前。